第52章 是迟到的幸福?命运?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737 字
从旧镇回凯岩城的路上,提利昂第三次让车队在金水村停下。
第一次是路过。第二次借口要休息。第三次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停下。”他看到村口那颗老橡树后说道。
车夫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但勒住了马。
提利昂跳下马车,来到橡树边。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村子染成橘红色。
炊烟从屋顶升起,在暮色中渐渐飘散,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狗跑过,笑声清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来了。
泰莎……农夫的女儿。
前些日子他去旧镇,借口是打理蜜酒河的生意。经过村子时,看见几个男人在调戏一个少女,他赶走了他们。
这是第一次停车。
“谢谢您,大人。”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次停车时,她站在老橡树旁。
“你救了我,”她说,声音又急又脆,“我想报答你。我没什么钱,但我会做饭,会缝补衣服,会……”
提利昂没听完就转过了头,马车继续往前。
这是第三次。
少女不在村口,也许她早就不等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上车。
“等等!”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气声。
他转头看去,泰莎正从村子里跑过来,脸红扑扑的,头发散乱,裙子下摆沾着泥土。
她在他面前停下,弯着腰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我以为你不来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提利昂看着她,“我办完事,正好路过。”
泰莎点点头,“那你要连夜赶路吗?”她的声音小了些,“还是住一晚再走?”
提利昂回头看了看马车,看了看天色。
“住一晚。”
那天晚上,泰莎带他去了她住的地方。
那是村子边缘一间很小的屋子,泥墙茅顶,歪歪斜斜,但收拾得很干净。
屋前有一小片菜地,屋后养着三只鸡,听见人声就咕咕叫着跑过来。
“我父亲留给我的。”泰莎推开门,有些不好意思。
提利昂走进去,房子只有一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灶台,墙上挂着干菜和草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柴火味。
泰莎赶忙收拾出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饿了吧?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她说着就去灶台边忙活,添柴,烧水,切菜,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
提利昂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动人。
她的黑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颊的雀斑处。她偶尔用手背擦一下额头的汗。
他想起凯岩城的宴会厅,那些穿丝绸长裙的贵族小姐。她们的笑容精致得像画上去的,眼神却总是从他身上滑过去。
泰莎不一样,眼神中是真的在看他。不是看怪物,不是看侏儒,是看一个坐在她屋里的正常人。
“好了!”泰莎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小心翼翼放在他面前,“野菜汤,我用鸡汤熬的。你尝尝。”
提利昂低头看着那碗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
他舀了一口,味道很淡,但有一种说不清的鲜甜。
“好喝吗?”泰莎蹲在他旁边,仰着脸问。
“好喝。”
泰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又去灶台边忙活,端来一盘烤饼,一碟腌菜,一小块奶酪。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好吃就剩下,没关系的。”
提利昂看着桌上那些简陋的食物,又看了看她那双粗糙的手。
“你一个人住?”
泰莎点点头,“我没见过母亲,父亲前两年也走了。一个人过,习惯了。”
她说得很平静。
跟我和莱昂一样……没见过母亲吗…
他回过神,“村子里的生活还好?”
泰莎沉默了一小会儿,笑了笑:“还行。”
提利昂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
无父无母的孤女,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能过得“还行”已经很不容易。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傍晚,那几个把她逼到墙根的男人。
“那天那些人……”
“他们偶尔来。”泰莎低下头,“喝醉了就闹事。平时还好,不理他们就行。”
她抬起头笑着,“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你呢。你想要什么?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可以给你做衣服,做鞋,做什么都行。”
提利昂看着她,“我什么都不缺。”
泰莎愣了一下,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明天就走吗?”
提利昂没有回答。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子,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灶火的光在屋里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泰莎。”他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你愿意跟我走吗?”
泰莎的眼睛睁大了。
“跟……跟你走?”
“去凯岩城。很大、很富有,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泰莎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一下。
“那……那我是什么身份?做你的侍女吗?”
提利昂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但你愿意是什么,就是什么。”
泰莎看着他很久,那双蓝眼睛里,有惊讶,有犹豫,有害怕,但也有一点点光……弱弱的希望。
“我愿意。”
那晚提利昂睡在她那张窄窄的床上,她睡在地上的干草上。床太长,他的脚缩在被里,被子很软,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他想起莱昂信里说的那些话,关于建城,关于开垦。
如果莱昂知道他在这里,会怎么说?
大概会一本正经地说:“你做了件正确的事。”
他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他没有走。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他让两个护卫带着马车先回凯岩城,告诉他们自己有事要办,过些日子再回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没说什么。
他们是泰温派来监视他的,不是绑他的,只要还在维斯特洛,就逃不出公爵的手掌心。
提利昂站在村口,看着马车渐渐离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泰莎站在他身边,有些不安。
“他们……不会告诉你父亲吗?”
“会。”
泰莎的脸白了一瞬。
“那你……”
“我知道。”提利昂说,“他本来就不在乎我。”
他转过头看着她,“在不确定我父亲是否派人来之前,我想一直在这里。”
泰莎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握住他的手。
“好。”
之后的半个月是提利昂从未有过的日子。
他们住在泰莎那间小屋里,过着最简单的生活。
早晨,泰莎起床喂鸡,提利昂坐在门槛上看。那几只鸡围着她转,咕咕叫着讨食。她会一边撒谷子一边小声和它们说话。
上午,他们一起去菜地。泰莎除草,提利昂在旁边帮忙。大部分时候他分不清哪是菜哪是草,泰莎就耐心地教他认。
中午,泰莎做饭,提利昂坐在灶台边添柴。他添得不好,有时候火太大,有时候忘了填,泰莎就会嘲笑他。
“亲爱的大人,我们没有仆人。”她提醒他。
“天呐,泰莎。你有我呢,我就是你的仆人。”
她捡起一把稻草扬过去,“哼,懒惰的仆人。在凯岩城,你们怎么处置懒惰的人呢,大人?”说后接过柴火,自己来弄,再递给他一碗热汤。
下午,他们有时候去村外的河边散步。
泰莎认识每一种野花,知道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晒干了可以做药。她会采一把野花,编成一个小花环,戴在提利昂头上,然后笑得弯下腰。
“还真好看。”她说。
提利昂看着她笑得发红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没有人这样看待他,从来没有。
傍晚,他们一起看夕阳。
村西头有一片缓坡,坐在上面可以看见整片天空慢慢变得红紫,在变暗。
泰莎靠在他肩上,小声说着她小时候的事,她父亲的事,和她对未来的想象。
“我以前想过,等攒够了钱就去大城里看看。凯岩城,君临,都想去。听说君临有几十万人,人挤人,走路都走不动。我想去看看那是什么样子。”
提利昂听着,没有说话,脑中浮现跳蚤窝的景象。
此刻的泰莎靠在他肩上,太阳正在落山,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他不想去想那些事。
晚上提利昂让泰莎睡在床上,他睡在地上。但她不肯,说他是贵族不该受这种苦。
提利昂却说小时候习惯了,而且她是女人,更不该睡地上。
最后他们一人睡一半床,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但很暖和。
夜里提利昂告诉她下午的答案,在凯岩城,谁懒惰就亲吻谁。
她咯咯直笑,“才不会呢。他们会挨你父亲揍,我敢打赌。”
“不,”提利昂坚持,“我们会亲吻仆人,就像这样。”
他示范给她看,“先吻手指头,一根根挨着吻,然后吻手腕,对,再到手肘内侧,接着吻他们好玩的耳朵,我们的仆人都有好玩的耳朵……别笑!”
她笑起来,满脸通红地凝视着他。
“然后我们会吻他们的脸蛋,吻他们的鼻子,上面有些小雀斑,这儿,嗯,就像这个,然后再吻他们可爱的额头,头发,嘴唇,他们的……唔,唔……嘴……嗯……”
有些夜晚提利昂会醒过来。
黑暗中,他能听见泰莎均匀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蜷缩在他身边,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软软的,暖暖的。
他想起凯岩城的那些夜晚,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现在他在这里,躺在这张窄窄的床上,身边却有一个人。
半个月后,泰莎做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傍晚,她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们穿过村子,走过那片缓坡,走进一片小树林。树林深处,有一间废弃的小教堂,墙壁坍塌了一半,屋顶长满了野草,但圣坛还在。
泰莎在圣坛前停下,转过身看着他。
“提利昂。”
“嗯?”
“我要嫁给你。”
提利昂愣住了。
“什么?”
“我们结婚。”泰莎说,脸微微发红,但眼睛很亮,“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对着七神发誓。”
提利昂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兰尼斯特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父亲——!”
“我知道。”泰莎打断他,“你是提利昂。你救了我,你对我好。”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
“我爱你,提利昂。我爱你的嘴唇,我爱你的声音,我爱你对我说的话,我爱你给我的温柔……我爱你的脸。”
泰莎的眼泪流了下来。
“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从来没有。”
提利昂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还……爱我的脸……”
“是的!我还爱你的手,爱它们的抚摸。你的下面,我爱你的它!爱它在我体内的感觉。”
“我也爱你,我的夫人……”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我爱说你的名字,提利昂·兰尼斯特。它跟我很配,我指的不是兰尼斯特,而是另外一半。提利昂和泰莎。泰莎和提利昂。提利昂,我的提利昂大人……”
他回想自己这十三年的日子,想起父亲冰冷的眼神,想起姐姐恶毒的嘲讽,想起那些把他当怪物看的目光。想起莱昂,那个唯一真心待他的弟弟,现在远在万里之外。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莱昂爱过他。
现在,有第二个人了。
“泰莎。”他的声音沙哑,“你想好了吗?”
泰莎点头。
“我想好了。”
提利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圣坛前,跪下。
泰莎跪在他身边。
这间破旧的小教堂里,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透过坍塌的屋顶漏下来的夕阳。
他们对着那座破损的七神圣坛,用最简单的话许下誓言。
“我,提利昂,愿娶泰莎为妻。”
“我,泰莎,愿嫁提利昂为妻。”
泰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一枚铜戒指,做工粗糙,但打磨得很亮。
“父亲说这是我母亲的……她临死前留给我的,说给未来的女婿。”
她把戒指套在提利昂的手指上。有点大,但刚好能戴上。
提利昂低头看着那枚铜的,不值钱戒指,但它很亮。
他抬起头看着泰莎。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温暖的光。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倒映着侏儒的身影。
过了几天,提利昂收到一封从旧镇辗转送来的信。
那是扑丁脸的密信。
他说莱昂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活着。说那座岛上的部落人把他当神灵之子,红老人也接受了他,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提利昂把信纸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泰莎走过来轻声问:“谁的信?”
“我弟弟在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很危险,但他活下来了。”
泰莎笑着,“那太好了。”
提利昂看着她,“你愿意见他吗?”
泰莎愣了一下。
“等他从那边回来,我带你去见他。”
泰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会喜欢我吗?”
提利昂想了想莱昂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想了想他那些平淡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
“他会的。他从不说假话。”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屋前的门槛上看夜空。泰莎靠在他肩上,数着天上的星星,没数到一百就乱了,然后重新开始。
提利昂想着那个遥远的岛,想着莱昂此刻是不是也在看同一片星空。
“提利昂。”泰莎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提利昂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泰莎没有追问,她只是靠得更紧了一些。
“那我们就过好每一天。明天,后天,大后天,直到七神降临。”
提利昂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一直到七神降临。”
夜风吹过田野,带来草木的气息。星空下,那间小小的屋子亮着温暖的灯火。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但他知道,此刻,他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