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双狮岩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612 字
莱昂决定向内陆走一趟。
营地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渔队每天出海捕获。采集队轮班进雨林边缘,野菜野果足够补充餐桌。刚播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嫩绿的芽尖顶破泥土,在阳光下透出新鲜气息。
就连那些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维斯特洛老兵和群岛流亡者,现在也能坐在一起喝鱼汤、交换食物、偶尔还相互开几句玩笑。
莱昂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那座灰白色的石山。从这看过去,它像一头盘踞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海岸。
亚瑟走到他身边。
“想去看?”
莱昂点头。
“带多少人?”
“精干的。你,我,西娅,奥斯威尔、哈罗德,科乔。再加一个群岛向导。”
亚瑟干脆,转身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七个人离开了营地。
他们沿着雨林边缘向北走,绕过之前划定的警戒区,从一条科乔探过的路线切入。
金心树木越来越密,藤蔓越来越厚,阳光透过层层树冠洒下来,变成斑驳的光点。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都浑身湿透,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哈罗德骂了一句脏话,用袖子擦着脸。
“这鬼地方,”他喘着气说,“比妓女那双奶子还闷。”
科乔走在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他回头看了哈罗德一眼,咧嘴笑。
“习惯就好。我第一次进雨林,就中暑了。”
他的通用语比之前顺溜多了。哈罗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西娅走在莱昂侧后方,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
雨林里什么声音都有,鸟叫、虫鸣、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低吼。每一种都可能藏着危险。
莱昂的眼睛保持低负荷运转。没有红老人那种巨大的暗红色,暂时安全。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科乔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串深深的爪印。那爪印比人的手掌还大,陷进泥土里,边缘已经干了,但还能看出是新的。
“斑点豹。”他低声说,“两天前经过的。”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手按上武器。
莱昂蹲下,盯着那串爪印。顺着路径延伸出去。什么都没有,应该已经走远了。
“是我们方向?”
科乔摇头,指了指东边:“往山里去了。和我们要去的方向不一样。”
莱昂站起身。
“继续走。注意周围。”
队伍继续前进。但这次所有人的脚步都更轻了,眼睛瞪得更大。
又走了半天,科乔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几棵巨大的金心木倒在地上,树干上留着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撕开的。
“是它们干的。”一个群岛向导低声说,声音发颤,“红老人…它们有时候会这样……示威。”
哈罗德握紧手里的斧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莱昂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几棵倒下的树后面,隐约可以看见一片灰白色的东西。
他绕过倒树,向前走了几步。
视野骤然开阔。
面前不再是密不透风的雨林,而是一座巨大的石山。
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陡峭地拔地而起,山顶平坦得像被刀削过。阳光照在山体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莱昂站在山脚下仰着头,一动不动。
亚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座山……”
“跟凯岩城一样。”
莱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哈罗德张着嘴,盯着那座山,半天说不出话。科乔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着什么群岛话,大概是“诸神啊”之类的感叹。
西娅看着莱昂站在那里,仰着头不动。她知道少爷在想什么。
莱昂确实在想凯岩城。想那座他从出生就被囚禁的高塔,那些冰冷的长廊,父亲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西塔顶层那扇朝南的窗,是母亲生前喜欢的地方,阳光充足视野开阔。他曾经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望着海面发呆的午后。
那些日子,提利昂在东翼侧院,他在西塔顶层。兄弟俩隔着一整座城堡,各自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一座和凯岩城几乎一样的石山脚下。身后是他自己带来的人,脚下是他自己选中的土地。
“这座山,”他终于开口,“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哈罗德愣了一下:“建城?大人,这山可全是石头……”
“石头才能建城。软的土建不了能扛百年的城墙。”
他转过身看着亚瑟。
“山体结构和凯岩城一样。花岗岩和石灰岩交错,坚固易守。山顶平坦,能看见整个东海岸。山脚有水源,我们刚路过的溪流就是从这儿流下去的。”
亚瑟点头,“港口呢?”
“山脚东侧有一片天然海湾。我刚才注意到水深足够,礁石不太多,可以建码头。”
哈罗德听得目瞪口呆。
“大人,”他小心翼翼地问,“您……什么时候看见的?”
莱昂没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座山,淡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石壁的反光。
“走。绕过去看看。”
他们花了一个时辰,绕着山脚走了一圈。
莱昂刚才说得没错。
山体结构几乎和凯岩城一模一样。东侧是陡峭的石壁,西侧稍缓,但也被茂密的雨林覆盖。南坡有一道天然的裂缝,可以凿成上山的路径。北坡下面有一条溪流,水质清澈,水量稳定。
最关键的是东侧那片海湾。海水幽蓝,深度足够大船停泊。海湾入口有天然的礁石屏障,可以防浪,也易守难攻。
“就是这里。”
莱昂站在海湾边,望着那片蔚蓝的海面。
凯岩城的兰尼斯港。他想起七岁那年站在码头上,看着父亲的车队消失在黄金大道上。想起提利昂站在他身边,用那种故作活不了的语气说自己怕晕船。
现在他真要靠自己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这个和故乡一样的石山脚下,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
“亚瑟。”
“嗯?”
“回去之后把诺曼叫来。让他画海图,测水深。还有卢米斯学士,请他把所有会石匠活的人都找出来。”
亚瑟点头。
莱昂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这座岩石山,以后就叫双狮岩。”
哈罗德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一个老佣兵,一辈子给人卖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参与建一座城。科乔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团小火苗。西娅站在莱昂身后,只是微微挺直了腰。
返程比来的时候快。也许是心里有了目标,也是对雨林熟悉了些,总之在天色开始变暗时,他们已经能远远望见海岸边的营地灯火。
快走出雨林时,科乔突然停下脚步。他蹲下身,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着地上。
“大人。有人来过。”
莱昂看到地上有几道浅浅的脚印,不是他们自己留下的,更像赤脚的痕迹。
“不是我们的人…”科乔说。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座岛上,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莱昂朝那个方向探过去。那人已经走远了,或者藏在某个他感知不到的地方。
“今晚加强警戒。明天开始,派人沿着雨林边缘搜索。”
勘探队回到营地时,整个望北港都知道了石山的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双狮岩。”
莱昂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他站在营地中央,面前一张粗糙的地图是刚画的,标注着山体的轮廓、水源的位置、海湾的深度。
“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动起来。”
他把任务一项项分派下去:
诺曼带人去勘测海湾,确定码头的位置和规模。
卢米斯学士负责清点人手,把所有会石匠活的、会木匠活的、会打铁的,全都登记造册。
奥斯威尔带着哈罗德一队人上山,清理出一条能走的路。
科乔带几个群岛猎手,沿着雨林边缘继续搜索那些脚印的来历。
亚瑟负责训练警戒队,从老兵里挑二十个人,轮流进雨林巡逻,确保勘探队的安全。
西娅留在莱昂身边,统筹后勤。
“七天之内,我们要有一份完整的建城计划。”
第二天还没亮透,奥斯威尔就带着人出发了。
十五个人,每人一把砍刀、一根绳子、一袋干粮。沿着昨天勘探队探出的路线,一路砍过去。
开路比想象中更难。那些藤蔓看着软,割起来才知道有多坚韧。金心木的枝条硬得像铁棒,一刀砍下去震得手腕发麻。还有那些带刺的灌木,稍不留神就能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哈罗德走在最前面,抡着斧头砍得满头大汗。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
“妈的,”他喘着气说,“早知道当年跟着铁匠学打铁了。”
身后一个年轻老兵忍不住笑:“您不是说要给大人当开路先锋吗?”
哈罗德回头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中午歇脚的时候,他们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啃干粮。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热得发烫。
一个老兵忽然问:“哈罗德,你说那座山,真能建成城?”
哈罗德嚼着嘴里的干饼,想了想。
“能吧。大人说能,就能。”
那老兵愣了一下:“您就这么信他?”
哈罗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那座灰白色的石山,沉默了一会儿。
“我儿子你们知道死在三叉戟河。跟着劳勃打仗的。那孩子才十七。”
周围安静下来,奥斯威尔也转过头。
“我恨过。恨自己,恨战争,恨他妈的这一切。后来跟着大人上船,我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死就死吧。”
他顿了顿。
“可大人不一样。他不是那种让你去送死的人。他让你干活,但他自己也干。他让你拼命,但他自己也拼。那天热病,他自己都流鼻血站不稳了,还在指挥采药。”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老兵。
“你们说,这种人,值不值得跟?”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奥斯威尔嘴角上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天黑之前,得再往前推进一里。”
与此同时,诺曼正带着几个水手,划着小船在海湾里转悠。
他手里攥着一根长杆,杆头上绑着一块铅坠。每到一个位置,他就把铅坠沉下去,等它触底,再拉上来,看绳子上的刻度。
“水深十二浔(英制一浔1.83米),沙泥底。”他对旁边一个年轻水手说,“记下来。”
那年轻人手忙脚乱地翻开本子,用炭笔记下数字。
小船继续往前。
“水深十五浔,礁石底……不对,是沙泥混礁石。这个位置可以抛锚。”
又记一笔。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海水的反光刺得眼睛生疼。但诺曼一点也不嫌累,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这辈子最喜欢的事。
“先祖要是还活着,”他自言自语,“肯定得夸我。”
勘测一直持续到傍晚。小船靠岸时,诺曼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标满了数字。他跳下船,直奔莱昂的帐篷。
“大人!”他把图纸往莱昂面前一摊,“海湾的情况,摸清了。”
莱昂低头看着那张图。诺曼在上面画了简单的轮廓,标注了水深、礁石分布、可能的航道。
“最好的码头位置在这里。”诺曼指着海湾东侧,“水深够,礁石少,背后就是山脚,将来可以从山上直接运石料下来。需要建一道防波堤,挡住南边的风浪。防波堤用山上的石头,够用。”
莱昂看着那个位置,点了点头。
“要多久?”
诺曼想了想:“光是测量,三天。正式动工……要看多少人、多少船。半年?一年?说不好。”
莱昂没有催他。他知道建一座码头不是容易的事。
“先出个详细的计划。要多少人,要多少材料,要多久,都写清楚。”
诺曼点头,卷起图纸,转身走了。
勘探队回来的第三天傍晚,科乔终于找到了那些脚印的主人。
他带着几个群岛猎手,沿着雨林边缘搜索了两天。那些脚印时隐时现,有时候消失在溪流边,有时候出现在兽径旁。科乔一路追下去,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远远看见了几个移动的影子。
他让其他人原地等着,自己悄悄摸过去。
透过茂密的灌木丛看见了他们。
四个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身上穿着用树叶和兽皮编成的简陋衣物。他们正蹲在一棵倒下的树旁,用小刀刮着树皮,像是在取什么东西。
科乔没有惊动他们。他悄悄退了回去,然后一路狂奔回营地。
“大人!”他喘着气,“有人。四个。在雨林里。”
莱昂的眼睛微微眯起。
“长什么样?”
科乔描述了一遍。
“本地雾隐部落?”
科乔愣了一下:“什么?”
“贾拉巴跟我说过。”
莱昂站起身,对亚瑟说:“明天,带几个人,跟我走一趟。”
亚瑟看着他:“要去接触?”
“去看看。他们在这座岛上繁衍了百年。如果我们要在这里建城,迟早得和他们打交道。”
第二天莱昂带着亚瑟、西娅、奥斯威尔、科乔,还有两个群岛向导,沿着科乔发现的路线,向雨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科乔示意停下。
“就在前面。昨天我就是在那边看见他们的。”
莱昂朝那个方向探过去。他“看见”了几团微弱的光,和普通人差不多,正围在一起像是在做什么。
“走。”
他们拨开灌木,走了出去。
那三个人正在处理一棵倒下的树。听见动静,他们猛地抬头,手里的石刀攥紧了。
双方对峙。
莱昂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人,三人透露出恐惧,警惕。
“别动。”他轻声对身后的人说。
莱昂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这是维斯特洛人表示“无害”的手势。他不知道群岛人懂不懂,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那个年纪大些的人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对旁边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年轻人转身就跑,消失在密林里。剩下的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盯着莱昂。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树冠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密林里传来脚步声。
更多的人走了出来,有二十几个。莱昂数不清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围成一个半圆,把莱昂他们堵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老妇人。
她比所有人都矮,背佝偻着,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树皮。但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穿着用羽毛和兽皮编成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和彩色石子。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杖头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人脸又像兽脸。
她走到莱昂面前停下。
那双眼睛盯着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他的眼睛上。
淡紫色的眼睛。
老妇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的眼睛,嘴里说了一个词。
“穆阿卡。”
科乔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莱昂侧头看他。
科乔压低声音,用发抖的语气说:“大人……她在叫您……神灵之子。”
莱昂沉默了一秒。
他看着那个老妇人,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深褐色的、苍老的眼睛。
“我不是…神。”他用群岛话慢慢说,那是从科乔那里学来的几个词,“我是人。从很远的地方来。”
老妇人盯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像一朵干枯的花忽然开放。
她转过身,对那些围在周围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些人纷纷放下手里的石矛木弓,眼神里的警惕褪去,变成了另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
老妇人又转回来看着莱昂。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
跟着走。
莱昂看了亚瑟一眼。亚瑟微微点头。
“走。”
他们跟着老妇人,走进了雨林深处。身后,那些雾隐部落的人跟在他们后面,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那一天,莱昂没有回营地。
卢米斯站在海边,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雷妮丝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
奥斯威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卢米斯猛地站起来,盯着他。
“少爷呢?”
奥斯威尔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望着雨林深处。
“在雾隐部落的村子里。过两天回来。”
卢米斯的心猛地一沉。
“安全吗?”
“安全。那个老妇人……把大人当神一样供着。”
卢米斯愣住了。
远处,雨林里又传来红老人低沉的吼声。但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不像威胁,更像某种古老的、遥远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