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夏日之海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114 字
海面泛着粼光,十艘大船缓缓南行。
晨光把帆布染成金红色,海风鼓满船帆,发出呼呼的声响。
船上却传来一阵呕吐声。
莱昂回头,看见甲板上趴着七八个人,正对着船舷大吐特吐。
从旧镇招募来的老兵,在战场上砍人如切菜,此刻却像死狗一样瘫在甲板上。
奥斯威尔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七层地狱!你们这怂样,还打仗?一个浪就把你们拍死了!”
一个老兵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刚想骂回去,却哇的一声又吐了。
诺曼·海塔尔坐在船尾,手里攥着一张旧海图,悠悠地抽着烟斗。“第一个星期都这样。我先祖那辈人第一次出海,吐了整整十天。后来习惯了,在船上走路比在陆地上还稳呢。”
贾拉巴站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太好。他是群岛人,但从小在岛上长大,没怎么出过远海。
“还有多久?”
诺曼看了看太阳。“一个半月。如果季风不变的话。”
贾拉巴的脸更白了。
第一个星期简直是地狱。
十艘船像十只漂浮的棺材,在海浪中上下颠簸。
那些老兵整天趴在甲板上,吃什么吐什么,吐到最后只能吐黄水。
雇佣骑士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本来自诩为硬汉,结果一个浪打过来,全趴在船舷边。
倒是那些盛夏群岛的流亡者,一个个稳如泰山。他们从小在海边长大,这点风浪根本不算什么。有个年轻的流亡水手,还在甲板上翻跟头,嘲笑那些“旱鸭子”。
“你们维斯特洛人,打仗厉害,但到了海上,就是一群死鱼!”
一个老兵抬起头,虚弱地回骂:“你他妈等着,等老子上了岸——!”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浪,他赶紧抱住船舷。
雷妮丝倒是适应得很好。从第一天起就不晕船。她光着脚在甲板上追着小黑猫“贝勒里恩”。
飞鱼跃出水面时,她会伸出小手指着海面大声地说:“鱼!鱼飞了!”
西娅笑着点头:“对,是飞鱼。”
有一次,一只海鸥落在船舷上,她盯着那只鸟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想摸它。海鸥飞走了,她瘪了瘪嘴,小声说:“鸟…跟我一样…飞走了。”
西娅赶紧哄她:“没事没事,以后还会回去的。”
莱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
亚瑟看见了。“你笑了?”
莱昂摇头。“没有。”
亚瑟没再说话,只是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第二个星期,大部分人开始适应。
老兵们能站稳走路了,雇佣骑士们开始吹牛,水手们恢复了工作。
莱昂和亚瑟常常站在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莱昂抽出陪伴他多年的短剑。“我七岁时在凯岩城训练,双剑技……”他把剑递给亚瑟,“我哥哥詹姆说,我像你。”
亚瑟接过短剑,翻了一个剑花。“像我可不好。不过我早发现你有天赋。你还记得御林兄弟会那次吗?”
莱昂点头。“记得。我那时候什么都不顾,直接拿剑捅人。”
他嘴角微微扬起。“詹姆那时候又说,我像你。”
亚瑟挑眉。
“他说我的剑术风格像你。不是力量,是……精确。”
亚瑟沉默了几秒。“詹姆是个好苗子。可惜走了那条路。”
莱昂没有接话。
他知道亚瑟说的是什么。弑君。詹姆杀了国王,背上了永远的骂名。
“如果是你在那,”莱昂说,“会不一样吗?”
亚瑟想了想。“也许。但路是自己选的。他选了白袍,选了那一剑,就得自己扛着。”
海风吹过,扬起亚瑟的银发。
莱昂微微摇头,看向海面。
“你没觉得詹姆有错?”亚瑟看着莱昂。
“哪里错了?”
“弑君。他本可以离开的。疯王根本拦不住他。”
莱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离开?离开后,让疯王将上千桶野火点燃,将君临和几十万人民活活烧死?”
亚瑟怔住,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望着海面,想着当年在赫伦堡,他亲手赋予骑士身份的那个年轻人。
奥斯威尔和扑丁脸闲不住,开始组织赌局。
什么都赌。赌明天有没有风,赌下一只海鸥落在哪艘船上,赌谁先钓到鱼,赌晚上吃什么。
奥斯威尔坐庄,扑丁脸记账。
一开始只是几个老兵参与,后来连雇佣骑士也加入进来,再后来,连水手们都开始下注。
“我赌明天有风。”一个老兵扔出两个铜星。
“我赌没风。”另一个扔出三个。
奥斯威尔收下铜星,在本子上划拉两下。“赔率一比一,通杀。”
扑丁脸在旁边翻白眼。“您是庄家,通杀什么?”
奥斯威尔咧嘴一笑。“不懂了吧?庄家就是要通杀。”
贾拉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掏出一个银鹿。“我赌……三天后能看见鲸鱼。”
奥斯威尔眼睛一亮。“好!这个赔率高!”
诺曼坐在船尾悠悠地吐出一口烟。“三天后,还真有可能看见鲸鱼。这个季节,鲸群往南迁徙。”
贾拉巴眼睛亮了。“真的?”
诺曼点点头。
三天以后,果然看见了鲸鱼。
那是一群座头鲸,足足十几头,在海面上喷出高高的水柱。最大的跃出水面,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轰然砸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所有人都趴在船舷边看呆了。
雷妮丝被西娅抱起来,小手指着那头鲸鱼,兴奋地喊:“大鱼!大鱼!”
奥斯威尔灰溜溜地掏出十个银鹿,递给贾拉巴。“你他妈运气真好。”
贾拉巴接过银币,笑得合不拢嘴。
扑丁脸在旁边记账,悠悠地说:“庄家亏了十个银鹿,记下了。”
第三周海上风平浪静。
莱昂把亚瑟、奥斯威尔、贾拉巴和诺曼叫到一起,开始研究红花谷的登陆战。
诺曼摊开那张百年前的群岛海图,上面标注着红花谷入海口的水深、暗礁位置、港口布局。
“这里是红花港,水深足够十艘船同时靠岸。记载港口不大,平时停不了多少船,但我们十艘一起进,肯定会引起怀疑。”
贾拉巴皱眉:“现在港口已经很大了,那怎么办?”
亚瑟看着莱昂。
莱昂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图。“分两批。第一批三艘,由贾拉巴带队,以‘流亡王子贸易’的名义进港。第二批七艘,停在离港口三里外的海面上,等天黑后悄悄靠近。”
奥斯威尔点头:“货舱里的士兵呢?”
“等。第一批船靠岸后,正常卸货,吸引守军注意力。天黑后,第二批船靠岸,货舱同时打开,三百人一起冲出来,控制码头、仓库、营房。”
亚瑟补充:“最关键的是速度。必须在叛军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所有要点。”
贾拉巴有些紧张。“如果叛军认出我,直接动手呢?”
莱昂看着他。“那你就得演得像一点。你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笑,说话,给叛军头目塞钱。拖到天黑。”
贾拉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试试。”
诺曼插嘴:“港口守军大概多少人?”
莱昂看向贾拉巴。
贾拉巴想了想:“平时一两百。如果没戒严的话。”
“够了。三百对两百,突袭,赢面很大。”
亚瑟沉默了几秒。“王宫呢?离港口多远?”
贾拉巴指着地图:“五里地,在红花谷深处。叛军大约八百人左右,我逃出时周围分三个大营地。”
奥斯威尔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对八百?”
莱昂没有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营地。“叛军首领有可能在中军任何地方。等港口控制住,扑丁脸带几个人去打探。我们连夜封锁,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叛军去报信。”
第三个星期的某天傍晚,莱昂的眼睛开始感觉到变化。
他的能力已经成长到第三层次。
从最初只能看见情绪颜色和文字,到后来能看见文字背后的画面,如今他可以穿过对方的精神隔膜,去改变那些情绪和思想。
当时一个老兵和一个雇佣骑士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两人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动手。周围的人围了一圈,有的起哄,有的想拉架。
莱昂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人。
他试着集中精神,去“触碰”他们的情绪。
老兵胸口是深红色的愤怒,雇佣骑士是橙色的烦躁。
他没有直接干预,只是尝试着轻轻“拨动”了一下老兵的愤怒,让它稍微消散。
老兵忽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气得发抖的雇佣骑士。
“算了。跟你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雇佣骑士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老兵转身就走。
雇佣骑士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也散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一场斗殴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莱昂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一热。
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亚瑟快步走过来,扶住他。“怎么回事?”
莱昂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莱昂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
亚瑟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西娅急得眼眶都红了。雷妮丝趴在床边,小手抓着莱昂的手指,轻声喊:“莱昂……莱昂……”
扑丁脸和奥斯威尔轮流来探望,连诺曼都来看过。
贾拉巴急得团团转。“他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会不会死?”
亚瑟摇头。“不知道。”
第三天傍晚,莱昂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西娅的脸,又看见头顶的船舱木板。雷妮丝趴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我……”他的声音沙哑。
西娅递过水囊。“少爷您可算醒了,昏迷了两天两夜。这丫头守了您两天。”
莱昂低头看了看雷妮丝。小女孩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
他喝了一口水,慢慢坐起来。“我试了。”
西娅看着他。“试什么?”
莱昂沉默了几秒。“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西娅的瞳孔微微收缩。“少爷能做到?”
莱昂点头。“但代价很大。”他摸了摸鼻子,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一次就这样了。”
西娅沉默了很久。“请别乱用。”
莱昂点头。他看向窗外。“我明白。”
窗外是蔚蓝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
从那天起,雷妮丝更粘莱昂了。
以前她只是偶尔看他,现在却整天跟在他后面。莱昂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一只小小的跟屁虫。
西娅怎么劝都没用。“小公主,你让我抱着不好吗?”
雷妮丝摇头,指着莱昂。“莱昂。”
西娅无奈地看向莱昂。
莱昂蹲下来,和雷妮丝平视。“你想跟着我?”
雷妮丝点头。
“为什么?”
雷妮丝想了想,用稚嫩的声音说:“你护着我……对我好。”
莱昂沉默了一秒。“那就跟着吧。”
从那以后,莱昂身边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他看海图,她蹲在旁边。他和亚瑟说话,她坐在他腿上。他吃饭,她也要坐在他旁边,用自己的小勺子笨拙地舀东西吃。
有一次莱昂站在船头,她站在他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亚瑟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她把你当父亲了……?不对,你才十岁。”
莱昂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她正抬头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第四个星期,莱昂又试了一次能力。
这次是在一个老兵身上。
老兵叫哈罗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不和任何人说话。
莱昂注意到他胸口的颜色——深灰色的悲伤,已经凝固得像石头一样。
他找机会和哈罗德单独待了一会儿。“你在想什么?”
哈罗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大人,没什么。”
莱昂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试着去“拨动”那团深灰色的悲伤。不是消除它,只是松动了一点点。
哈罗德忽然开口了。“我儿子。死在三叉戟河。跟随劳勃打的。”
莱昂没有说话。
“才十七。他母亲死得早,从小跟着我趴军营长大的。他说要去打仗,我说别去,他不听。”
莱昂沉默了几秒。“你恨他吗?”
“谁?我儿子吗?”
“不,劳勃。”
哈罗德摇头。“不恨。我恨自己。恨没能拦住孩子。”
莱昂看着他。“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哈罗德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莱昂轻轻说:“也许他在想,父亲,你永远会为我骄傲。”
哈罗德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但莱昂看见,他胸口那团深灰色的悲伤,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莱昂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鼻子一热。血又流下来了。
他赶紧捂住鼻子,快步走开。
这回他没有昏迷。只是头晕了半天。
接下来的日子,莱昂没有再尝试。他在等身体适应,等能力稳定。
第五个星期,海上起雾了。
大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十丈。十艘船只好放慢速度,相互靠得很近,用号角保持联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诺曼站在船头举着火把,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老水手们也睡不着,轮班盯着海面。
莱昂站在他身边。“有危险吗?”
诺曼摇头。“没危险,但怕偏航。这片海域暗礁多,看不见就麻烦了。”
莱昂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
那些暗礁,那些藏在海面下的巨大黑影,一条一条闪着文字——深度、位置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睛。“左转,十五度。”
诺曼愣住了。“什么?”
“左转十五度。前方三十丈有暗礁。”
诺曼盯着他,又看了看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雾,咬了咬牙。“左转十五度!”
舵手转动船舵,船身缓缓转向。
一炷香后,雾散了一点点。
所有人都看见了右舷方向。离他们不到二十丈的地方,一片嶙峋的礁石正露出海面。
诺曼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您怎么知道的?”
莱昂没说什么。他只是转身走回船舱。
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晚上雷妮丝缩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莱昂。”她小声说。
“嗯?”
“我怕。”
莱昂沉默了一秒。“怕什么?”
“大雾。”
莱昂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怕。我在。”
雷妮丝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月后的清晨,船队终于看见了陆地。
一条狭长的海岸线,在晨光中泛着金红色的光。
远处高地的宫殿独立其中。周围散落着金心木和石质结构的居民屋,屋顶覆盖着棕榈叶或彩色羽毛,色彩鲜艳。河谷旁有依山而建的梯田式房屋。
红花谷。
贾拉巴站在船头,浑身发抖。那些流亡的群岛人跪在甲板上,朝着那个方向叩头。
“一年。”贾拉巴的声音沙哑,“一年了……”
莱昂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岛图。
身旁的雷妮丝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片陌生的土地。
“莱昂,”她指着海岸,“那是什么?”
“是家。贾拉巴的家。”
雷妮丝歪了歪头,似懂非懂。
亚瑟走到他身边。“到了。”
莱昂深吸一口气。“嗯。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