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传奇铁卫的落幕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76 字
极乐塔三层,烛光摇曳。
莱昂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晨光,然后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奥斯威尔·河安。
三件白袍,三柄出鞘的剑,三张沉默的脸。
床上的莱安娜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闭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莱昂在昨日亲眼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身边,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在熟睡。琼恩·雪诺,对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
“你们该走了。”莱昂说。
杰洛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们发过誓。御林铁卫绝不临危脱逃。”
莱昂盯着他胸口那团光——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白,像燃烧到极致的火焰。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这是准备好了赴死的人才会有的颜色。
“雷加已经死了,君临沦陷了,莱安娜也死了。你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
沉默。
奥斯威尔·河安向前一步,那张曾经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有疲惫。“雷加最后的命令。守住她,守住孩子。”
他看向床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人,又看向那个婴儿。
“这是他的孩子。雷加的最后一个孩子。我们守的不是坦格利安,是承诺。”
莱昂看着他胸口——暗红色的愧疚,灰白色的迷茫,还有一丝淡绿色的不甘。
他不想死。但他不知道除了死,还有什么路可走。
莱昂转向亚瑟。
拂晓神剑站在阴影里。他的胸口是深沉的蓝,边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
那是悲伤,但悲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
“你们守住了她,守到了她生下孩子。现在她已经死了。艾德·史塔克正在来的路上。你们要守什么?守一具尸体?”
亚瑟看着他。“守那个孩子。”
莱昂走到床边,把琼恩轻轻抱起来。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
“这个孩子,会活下去,会长大,他有自己的命。”他看着亚瑟。
“你们守在这里,和艾德·史塔克同归于尽,以后谁来守他?”
亚瑟的喉咙动了一下。
莱昂把琼恩放回床上,示意西娅从包裹里取出两颗龙蛋,放在身边的桌上。
蛋壳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沉睡的血管。
亚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龙石岛那颗。”他的声音沙哑,“雷加十七岁那年找到的。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
“他临死前,告诉了我。”莱昂说。
亚瑟盯着那颗蛋,沉默了很久。“你母亲是谁?”
“乔安娜·兰尼斯特。”
亚瑟摇头。“不够。”
卢米斯学士从阴影里走出来,苍老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授课:
“莱昂少爷的血脉,可以追溯到西蕊·洋星。伊耿四世的私生女,血鸦公爵的妹妹。她的血脉与兰尼斯特联姻,沉寂了四代,在这一代醒来。”
亚瑟闭上眼睛。
奥斯威尔在旁边轻声问:“雷加知道吗?”
莱昂点头。
“他十年前就知道。在兰尼斯港的比武大会,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
莱昂看着他们。“雷加曾经说过最多的一句话,‘龙有三个头’。”
“我将雷妮丝从君临救了出来,第一个。”他指向门外。“伊耿,在海对岸。第二个。”
他指向篮子里的琼恩。“这是雷加的第三个。”
他看着三名铁卫。
“雷加信了一辈子的预言,但他死了。”
莱昂顿了顿。他隐瞒了‘三个头’的真相。
“你们守在这里,和艾德·史塔克同归于尽,谁来守这两个孩子?”
亚瑟睁开眼睛。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深沉的蓝开始消退,金色的边缘正在扩大,中心有一点明亮的、近乎白色的光在凝聚。
新的誓言。
“你想让我们去哪儿?”他问。
莱昂看着他。“离开维斯特洛。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了。劳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坦格利安的支持者。”
“去哪儿?”
莱昂沉默了一秒。
他还没想好。或者说,他想过几个方向,但还没最终决定。
南下?狭海对岸?自由贸易城邦?
亚瑟看着他,读懂了他的沉默。“你不知道。但你还是要走。”
莱昂点头。“留在维斯特洛是死。走,还有孩子的活路。”
杰洛·海塔尔走到窗边,望着北方。他的背影沉默得像一尊石像。“我老了,走不动了。”
他转身,看着亚瑟。“你得活。我死。”
亚瑟想说什么,被杰洛抬手制止。“铁卫白牛可以死。但那两个孩子需要最强的剑。”
他走到莱昂面前,低头看着他。“还有雷加最后的选择,也需要有人看着。”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托付的平静。“雷加信你。我没什么不信的。”
他转身,走向楼梯。
“杰洛。”亚瑟的声音沙哑。
杰洛没有回头。“我去挡住他们。你们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杰洛·海塔尔走出塔门时,晨光正好刺破云层。
他站在塔前的空地上,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剑已经出鞘,剑尖抵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按在剑柄顶端。
那是骑士迎战前的标准姿势,从容,冷静,毫无退意。
远处,七个人正沿着山道走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严肃,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悲伤。
艾德·史塔克。
杰洛看着他走近。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北境守护的继承人,莱安娜的哥哥,劳勃最好的朋友。
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怕。
他已经活得太久了。从九铜板王之战,到暮谷镇之围,到三叉戟河。
他看着雷加出生,看着雷加长大,看着雷加死去。
现在,他终于可以裹挟着荣誉去见他们了。
艾德在他面前勒马。七个人跟在他身后。
杰洛认出其中几个:
霍兰·黎德,那个泽地人。
威廉·达斯丁,荒冢屯的伯爵。
伊森·葛洛佛,深林堡的继承人。
马丁·凯索,临冬城的教头。
席奥·渥尔,托伦方城的骑士。
马克·莱斯威尔,溪流地的继承人。
艾德看着这位老骑士。“七对一,爵士,投降吧。”
杰洛笑了。“御林铁卫决不下跪。”
艾德皱眉。“还有两个呢?”
杰洛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剑。
“来吧。”
塔底的密道里,卢米斯怀里抱着雷妮丝。
小女孩缩在他怀里,小黑猫缩在小女孩怀里,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雷妮丝没哭,没闹,只是安静地看着。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潮湿而阴冷。
他们排成一列,沉默地等待着。
战斗的声音从塔外传来。
从第一声喊杀响起,到最后一声惨叫结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归于寂静。
亚瑟的神色顿了一下。他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奥斯威尔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艾德推开塔门时,浑身是血,剑上还在滴血。
他的脚步踉跄,呼吸急促,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
他看见了床上的莱安娜。
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安静地躺着,嘴角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莱安娜……”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妹妹的脸颊。冰凉,僵硬。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昨晚走的。”
艾德猛地抬头。
窗边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矮小,瘦弱,淡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块冰冷的宝石。
莱昂·兰尼斯特。
艾德的手按上剑柄。“你……”
“劳勃的参谋。三叉戟河,鸣钟镇。我们见过。”
莱昂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莱安娜。“雷加托我来的。”
他抱起琼恩,轻轻放在艾德面前。“你的外甥。雷加的儿子。”
艾德低头看着那个婴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埋在襁褓里,睡得很沉。
“莱安娜最后的愿望,是让你带他走。当你的私生子。让他活下去。”
艾德的手在颤抖。“你……你为什么要救他?你是兰尼斯特。”
莱昂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因为一个承诺。”
沉默。
艾德把剑收回鞘中。他伸手接过琼恩,抱在怀里。
那个婴儿动了动,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
“你会说出去?”艾德问。
“不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艾德看着他。
“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出现过。尤其是劳勃。还有我父亲。”
艾德皱眉。“你是泰温的儿子。他如果知道你来过——”
“他不会知道。”莱昂打断他,“你不是秉承着荣誉吗。”
两个人,站在一具尸体和一个婴儿面前。
狼与狮,在这一刻因同一个秘密而达成默契。
“……成交。”艾德说。
莱昂点头,转身走向塔后。
“等等。”艾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准备去哪儿?”
莱昂没有回头。“离开维斯特洛。这里暂时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住。
“给你一句忠告。你应该记得你父兄的遭遇。冰原狼不能南下。”
说完,他消失在密道里。
艾德站在原地,抱着琼恩,久久没有动。
莱昂走进密道时,亚瑟和奥斯威尔正在等他。
“艾德?”亚瑟问。
莱昂点头。“谈完了。”
亚瑟看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转身,率先向密道深处走去。
莱昂跟上去。
身后,密道的入口被重新掩上。黑暗吞没了一切。
然后,亚瑟开口了。“接下来去哪儿?”
莱昂看着他。“先去高庭。去找维拉斯。”
奥斯威尔皱眉:“你不知道提利尔已经投降了?你是要自投罗网?”
莱昂看着他。“你们可以不跟。”
奥斯威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行。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走吧。”莱昂说,“天亮之前,得翻过那座山。”
身后,极乐塔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中。
三天后,他们在红色山脉的边缘遇到了一支商队。那是从多恩来的香料商人,正要北上君临。
扑丁脸用几枚银鹿换了补给,还打听了一些消息。
“篡夺者战争就要结束了。劳勃·拜拉席恩在攻略其他保王党。有传闻说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大人的女儿要嫁给他当王后。”
莱昂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瑟曦要当王后了。父亲终于如愿了。
五天后,他们来到夜歌城外的三岔路口。
提利昂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莱昂面前。桑铎牵着两匹马跟在身边。
“……我和狗儿要回凯岩城了。”提利昂说。
莱昂的心微微一颤,看着他。
“父亲会追查我们的。他如果发现我们都跑了,会派兵追到天涯海角。但如果我回凯岩城,老老实实当他的‘诅咒侏儒继承人’,他就可以对比一下,顺带发泄怒火,不会那么在意你去了哪儿。”
他看着莱昂,异色的双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而且,我得在那边给你攒点东西。等你回来的时候,能用得上。”
莱昂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提利昂握住。
两只手,一只修长苍白,一只粗短有力,在暮色中紧紧交握。
“莱昂。”
“嗯?”
“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只哭过两次。”
莱昂没有说话。
“第一次,是三岁那年。父亲把我们关在笼子里挂在城墙上,整整一夜。我没哭。可詹姆偷偷跑来,把毯子塞进笼子里。那时候我哭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
“第二次,是你今天活着从极乐塔出来。”
暮色中,提利昂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他妈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万一你死在塔里怎么办。万一那三个白袍疯子把你当敌人怎么办。万一……”
他的声音哽住了。
莱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莱昂,费力地爬到马上。
那张丑陋的侧脸上,异色的双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烁。他不会让莱昂看见泪,但那光芒比泪更亮。
“我回凯岩城,不是因为我怕父亲追捕。是因为我得站在他面前。然后给你攒钱,攒人脉,攒船,攒他妈的一切。等你回来那天,我要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
他伸出那根粗短的手指,指着莱昂。
“我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弟弟,不是诅咒,不是怪物,是比我聪明一百倍的混蛋。比他妈的泰温·兰尼斯特还厉害的混蛋。”
莱昂的喉咙动了一下。
提利昂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泪光中扭曲得不成样子,却比任何微笑都真实。
“记得你欠我一顿酒,虽然你一直没兑现……青亭岛的金色,249年份的。要是你敢死了,无论是谁!我会拼了所有召集的军队灭了他!”
提利昂的泪终于流下来。
“如果你死在海上!我就去跳夏日之海,然后做鬼也要找你算账!”
他猛地勒转马头,狠狠抽了一鞭。
马匹嘶鸣着冲进夜色。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没感觉到泪水已经流满脸颊。
卢米斯学士走过来,轻声说:“少爷,我们该走了。”
莱昂没有动。
他的右手抬起来,在夜风中轻轻挥了一下。
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消失在暮色里。
莱昂放下手。
转身。
然后他看见桑铎还呆在原地。
这个十三岁的壮汉还没有跟上去。他骑在马上,面朝着提利昂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但他看的不是那个方向。
他看的是西娅·马尔布兰。
西娅站在队伍边缘,手里握着剑,背对着所有人。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在月光下像一缕灰色的烟。
桑铎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的马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西娅没有回头。
桑铎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沙哑得像石头摩擦:
“……伤口。”
西娅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换药。”桑铎又说。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句子。
西娅终于转过身。
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知道。”她说。
沉默。
桑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布包,皱巴巴的,像是攥了很久。他朝西娅扔过去。
西娅接住,打开。
是一块粗糙的石头,被打磨成歪歪扭扭的形状。勉强能看出是一只狗。
雕得很丑,但每一道刻痕都很用力。
“……那天……雕的。”桑铎说。
西娅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桑铎。
“滚吧,小子。”她说。
桑铎的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只是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点了点头。
他勒转马头,朝提利昂消失的方向追去。
马蹄声渐远。
西娅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石头,一动不动。
莱昂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少爷。”西娅的声音很轻,“我们走吧。”
莱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他转身,一众人向北走去。
西娅跟在后面。
那块石头被她攥紧在掌心,贴着那道旧伤的位置。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