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红宝石河(上)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66 字
绿叉河北岸。
天还没亮。
四万起义军站在黑暗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连马蹄声都没有。
莱昂爬上高坡,盯着对岸。
雷加的营火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
劳勃骑马立在他旁边,战锤横在马鞍上。
他没笑,也没吹牛,只是盯着对岸,像一头等猎物靠近的熊。
“他在哪?”劳勃问。
莱昂指向对岸中央偏左。“龙旗最密的地方。”
劳勃眯起眼睛。
“左翼呢?”
莱昂的目光移向左边。多恩人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勒文·马泰尔。一万多恩轻骑兵。”他顿了顿,“他们是雷加最大的变数。”
劳勃咧嘴。“变数?”
“多恩人擅长游击,不擅长正面冲阵。但他们快。”
莱昂看向己方左翼,谷地和河间地的联军正在列阵,“如果我们用常规阵型,他们会绕过左翼,直插中军。”
劳勃皱眉。“那怎么办?”
莱昂指向左翼后方的一片树林。“在那里埋伏一支骑兵。等勒文冲进来,从侧后杀出。”
他又指向河岸上游的一处浅滩。“那里水浅,可以渡河。派一队人趁现在天没亮,偷渡过去,绕到雷加右翼后方。等打起来,两面夹击。”
劳勃眼睛亮了。“分开进攻,然后一起上?”
莱昂点头。“雷加以为我们会打堂堂正正的决战。但我们不给这个机会。”
他指向地图上雷加中军的位置。“他会把最精锐的部队放在正面,等我们渡河强攻。但如果左翼和右翼同时突破,他的正面就成了孤军。”
劳勃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
“小莱昂。我服了。这次全听你的。”
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号角声从南岸响起。
雷加的军队开始渡河。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涉过齐腰深的河水,朝北岸压过来。
阳光照在盔甲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三头龙的金色纹章像活过来了一样。
这是决战。
劳勃提起战锤,策马冲下高坡。
他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
“拜拉席恩!史塔克!徒利!艾林!跟我冲!”
四万人齐声呐喊,像潮水般涌向河岸。
勒文·马泰尔亲王率领多恩骑兵从左侧迂回,试图包抄起义军的左翼。
他们太快了。
多恩的轻骑兵像一阵风,卷过河岸,直插起义军侧后。
劳勃的左翼指挥官,一位谷地的老骑士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多恩人已经冲到了眼前。
林恩·科布瑞爵士当时正站在父亲身边。
老科布瑞伯爵被一支流矢射中肩膀,从马上摔下来。
林恩扶起父亲,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多恩骑兵,眼睛红了。
他捡起父亲掉在地上的剑。
那是科布瑞家族代代相传的瓦雷利亚钢宝剑,“空寂女士”。
剑身修长,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泪滴形的蓝宝石。
“保护伯爵!”他吼道,“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高举“空寂女士”,朝多恩人冲去。
那一刻,莱昂在高坡上看见了那团光——林恩·科布瑞,橙色的,像一颗流星撞进多恩人的阵型里。
战场上形势逐渐变化。
奇迹发生了。
林恩的冲锋打乱了多恩骑兵的节奏。
他们本以为起义军会溃退,却没想到有人会迎着他们冲上来。
后面的起义军被林恩的勇气感染,纷纷跟了上去。
多恩人的阵型开始松动,开始混乱,开始溃败。
勒文·马泰尔亲王被围住了。
他的战马死了,他拄着剑,浑身是血,面对着一群起义军的骑士。
林恩·科布瑞下马,走到他面前。
“投降。”
勒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多恩人,”他说,“不投降。”
他举起剑,冲向林恩。
三十秒后,他倒下了。
林恩站在他的尸体前,低头看着那个曾经威名赫赫的多恩亲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又投入了战斗。
左翼,赢了。
劳勃的正面进攻远比想象中惨烈。
雷加把最精锐的河湾地骑士放在中军,让他们正面承受劳勃的冲击。
双方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厮杀,河水被血染红,尸体堵住了河道。
莱昂站在高坡上。
那些光点在河水中熄灭,一个接一个,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在最前面。
他的白袍已经看不出颜色,全是血。
他的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起义军倒下。
他杀了多少人?没人知道。他还在杀。
杰森·梅利斯特伯爵带着他的骑士们冲进敌阵。他砍倒了三个雷加的封臣。然后他自己也被砍下马,被亲兵拼死救回来。
战斗僵持着。
莱昂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雷加的位置上。
那团深紫色的光,稳稳地立在中军最前方。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战局,像一个棋手在等对手出错。
莱昂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劳勃公爵,右翼的奇兵已经渡河,可以出击了。”
右翼的树林里,埋伏了三千骑兵。
他们是天亮前从上游浅滩偷偷渡河的,在树林里藏了半宿。
当劳勃的正面进攻把雷加的主力牢牢吸引住时,他们从树林里杀了出来。
雷加的右翼毫无防备。
那三千骑兵像一把尖刀,从侧后方捅进保王军的阵型。
正在前方厮杀的雷加军队,突然发现身后也有敌人,阵型开始混乱,开始溃散。
雷加回头看见那支奇兵时,他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但他没有退。
他转身,朝劳勃的方向冲去。
莱昂看见了那一刻。
两团光。一团炽烈的橙色。一团深沉的紫色。
河水漫过他的靴子,冰冷刺骨。
雷加·坦格利安站在三叉戟河的激流中。
银白色长发被血污和河水浸透,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朝他冲来的男人。
劳勃·拜拉席恩。
他的战锤高高举起,像一头咆哮的雄鹿。
第一击。
战锤砸下来,雷加的长剑格挡,剑身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但没断。
雷加侧身卸力,长剑顺势划过劳勃的后背。皮甲裂开,血渗出来。
劳勃怒吼一声,战锤横扫。
雷加后仰躲过,锤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得生疼。
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雷加的剑像毒蛇,每一次刺击都指向劳勃盔甲的缝隙。
劳勃的动作越来越慢,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他不退,只是吼着,挥舞着战锤,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战锤砸向雷加的马头。
灰马惨嘶着倒下,雷加从马上摔下来,落在齐腰深的河水里。
劳勃也跳下马,朝他冲来。
两人在河中厮杀。
雷加的剑术远胜劳勃。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优雅、致命。
劳勃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血流进河里,把周围的水染成淡红色。
劳勃并没有倒下。他只是更疯狂地挥舞战锤,用蛮力压制雷加的技巧。
“你打不过我!”雷加格开一锤,剑尖抵住劳勃的咽喉。
劳勃盯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也许。”他沙哑地说,“但你赢了又能怎样?”
雷加的剑停住了。
劳勃的眼睛瞪得滚圆。“莱安娜是我的未婚妻!”
他往前挺了一步。“没有一点骑士荣誉的混蛋!告诉你,我已经将莱安娜接回了营地!”
雷加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劳勃,看向对面营地。
劳勃骗了他——
战锤砸下来了。
雷加反应过来,躲开了致命的一击,长剑全力格挡。
“噹!”
巨大的力道让雷加单膝跪在河水里,但他撑住了。
他反手一剑刺向劳勃的肋下。劳勃侧身躲过,战锤横扫,砸在雷加的肩甲上。
雷加踉跄后退,血从嘴角流出来。
劳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冲上去,战锤高高举起——
一锤砸在雷加的胸口。
三百颗红宝石同时碎裂,像血一样洒进河里。
那是雷加的妻子伊莉亚送给他的结婚礼物,镶嵌在胸甲上的三百颗红宝石。
他倒下了。
河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那些红宝石的碎片,也即将带走他的生命。
劳勃站在他面前,大口喘着气。他身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雷加的。
“你输了。”
雷加躺在河里,望着天空。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云和血红的夕阳。
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飘进河里。
劳勃转身,踉跄着走上河岸。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看那双眼睛。
整个战场在那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
保王军的士兵扔下武器,起义军的士兵停止了追击。
一时间,战场上只剩下河水的流淌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惨叫。
然后,有人开始捡河里的红宝石。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敌我双方的士兵同时弯腰,在河水里摸索那些红色的碎片。
没有人再打仗了。
雷加死了。
战斗结束后,莱昂在死人堆里找到了巴利斯坦·赛尔弥。
他躺在河岸边,浑身是血,伤口多得数不清。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空,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祈祷。
几个起义军的骑士围着他,剑已经举起来了。
“等等!”莱昂喊。
那些骑士回头,看见一个侏儒跑过来,愣了一下。
“你是谁?”
“莱昂·兰尼斯特。劳勃公爵的参谋。”他喘着气,指着巴利斯坦,“这个人,不能杀。”
骑士们面面相觑。
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士——卢斯·波顿冷冷地说:“他是御林铁卫。杀了我们几十个人。凭什么不能杀?”
莱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风暴地的人。劳勃公爵的封臣。你们杀了他,赛尔弥家族会怎么想?”
卢斯·波顿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把他交给劳勃公爵。让公爵自己决定。”
僵持了几秒,卢斯·波顿收起了剑。
“好吧。侏儒的话总是对的。”
巴利斯坦被抬到劳勃面前。
他伤得太重,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躺在担架上,看着那个刚刚杀死雷加的男人。
劳勃低头看着他。
“巴利斯坦·赛尔弥。我听说过你。七国最强的骑士之一。”
巴利斯坦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喊:“杀了他!”有人喊:“他是御林铁卫,留着有什么用?”
劳勃没有理会他们。他蹲下来,和巴利斯坦平视。
“你愿意为我效力吗?”
巴利斯坦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是御林铁卫。我发过誓。”
劳勃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学士!给他治伤。”
周围的骑士们愣住了。“公爵大人——!”
劳勃转头,瞪了那群人一眼。那眼神,比任何话语都管用。
“他是勇士。勇士不应该死在俘虏营里。”
他转身走了。
莱昂站在担架旁边,低头看着巴利斯坦。那双眼睛也在看他,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感激?困惑?
“谢谢你。”巴利斯坦轻声说。
莱昂摇摇头。“你在文德河护卫了我一年。我欠你的。”
巴利斯坦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傍晚,莱昂站在河岸边,望着那些还在捡红宝石的士兵。
河水已经被晚霞染成金红色,分不清是血还是光。
尸体还在被拖走,伤兵还在哀嚎,胜利的欢呼还在远处回荡。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雷加。
他亲眼看见雷加倒下,亲眼看见河水把他冲走。
但他没有看见他的尸体。
提利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莱昂沉默了几秒。“雷加。他的尸体呢?”
提利昂愣了一下。“应该……在下游吧。”
莱昂转身看着他。“我们去找。”
提利昂的脸色变了,“你疯了?”
莱昂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下游的方向,望着那条蜿蜒的河。
“他还有话没说完。我知道。”
提利昂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跟你去。”
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
身后,胜利的喧嚣越来越远。
前方,暮色中的河水静静流淌,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