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叉戟河前夜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93 字
莱昂骑在马上,远远望见两条河流交汇处的灰色城堡。
他闻到了奔流城的气味。
河水、泥土、还有烤肉。
徒利家的人在准备犒劳宴会。
银色鳟鱼旗耷拉着,像刚睡醒。
城门此时大开,迎接这支打了胜仗的军队。
“至少他们没打算把我们关在外面。”
提利昂在他旁边说。
他策马凑过来,“你知道吗,霍斯特·徒利有两个女儿。一个许给了布兰登·史塔克,但布兰登死了。另一个据说要嫁给琼恩·艾林。”
莱昂看了他一眼。
“扑丁脸的情报网连这个都管?”
提利昂咧嘴一笑:“在蜜桃客栈那一个月,我可不是光喝酒。”
奔流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为了结盟,两场婚礼同时举行。
琼恩·艾林娶了莱莎·徒利。
艾德·史塔克娶了凯特琳·徒利。
莱昂缩在大厅角落,视线扫过那些欢笑的面孔。
劳勃喝得满脸通红,正搂着一个徒利家的骑士大声吹牛。
艾德·史塔克坐在新娘身边,表情平静得像北境的冻湖。
琼恩·艾林严肃地举杯祝酒,但莱昂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还在想着死在石堂镇的侄子。
提利昂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我刚听见劳勃在那边宣布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宣布自己有资格坐上铁王座。”
提利昂压低声音,“通过他的祖母。她是坦格利安家的人。”
莱昂沉默了几秒。
眼睛告诉他,大厅里的那些贵族们,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情绪复杂极了。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茫然,有人……在计算。
“这场战争,”莱昂轻声说,“不再是反叛了。”
提利昂点头。
“是篡夺。”
婚礼后的第三天,起义军拔营东进。
四支军队:
史塔克的北境人。
徒利的河间地人。
艾林的谷地人。
劳勃的风暴地残部。在绿叉河的东岸会合。
营帐连绵数里,旗帜遮天蔽日。
冰原狼、鳟鱼、雄鹰、宝冠雄鹿,四种纹章第一次并排飘扬。
莱昂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这片壮观的景象。
那些密密麻麻的营帐里,士兵们的情绪像一锅煮沸的汤。
兴奋、紧张、恐惧、期待,咕嘟咕嘟冒着泡。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提利昂站在他身边,难得地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莱昂问。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他说,“这场仗打完,会有多少人躺在这里。”
莱昂没有回答。
远处,劳勃的帐篷里传来一阵大笑。
他正在和奈德、琼恩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沿着国王大道南下,渡过三叉戟河,直逼君临。
但莱昂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斥候刚刚传回消息:
雷加·坦格利安的四万大军,正在三叉戟河的主要渡口集结。
那晚,莱昂在劳勃的帐篷里参加了战前会议。
帐篷里挤满了人。
劳勃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艾德站在他身边,琼恩·艾林坐在一旁,霍斯特·徒利伤还没好,但也让人抬着来了。
还有几十个各家族的骑士,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一个斥候跪在地上,正在汇报。
“雷加的军队已经渡过了三叉戟河,在南岸扎营。据估计,至少有四万人。”
帐篷里一阵骚动。
“四万?”一个骑士皱眉,“我们也有四万。”
“但他们的骑兵会比我们多。”另一个骑士说,“多恩人全是轻骑兵,河湾地的骑士也不少。”
劳勃敲了敲桌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雷加本人呢?”他问。
斥候低下头:“据报,他亲自统军。”
帐篷里再次安静。
恐惧。
那是一种他们不愿承认,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雷加·坦格利安的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魔力。
劳勃忽然看向他。
“小莱昂,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个侏儒。
又来了。
莱昂面无表情的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标记,三叉戟河的渡口,绿叉河的东岸,双方对峙的位置。
“雷加会等待。”他说。
“等什么?”
“等多恩的军队。”莱昂指着地图,“勒文·马泰尔正在率领一万多恩人北上,还没到。雷加现在只有三万人。他会等他们来了再打。”
劳勃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渡河?”
莱昂摇头。
“不。渡河是送死。他在对岸等着我们。我们也要等。”
“等什么?”
莱昂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
“等他不得不打。”
众人纷纷疑惑地看着莱昂。
“如何让他不得不打?”艾德·史塔克面无表情。
“昨天我已经派人去君临散布谣言了……”
同一天夜里,三叉戟河南岸。
雷加·坦格利安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望着北岸星星点点的营火。
起义军的营地绵延数里,火光像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河对岸。
米斯·慕顿走到他身边。
“大人,刚刚国王陛下让您……”
“不必理会。”雷加没有回头。“你看我们的对手。”
米斯·慕顿沉默了几秒。
“劳勃·拜拉席恩,”他说,“我在赫伦堡见过他。是个勇猛的战士。”
雷加轻轻点头。
“我知道他勇猛。”
“您担心他?”
雷加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美的面容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但米斯看见了,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不担心他。”雷加说,“我担心的是君临城。”
米斯等着他继续。
雷加望向北方。那里,星星点点的营火连成一片。
“父亲疯了。”他说,“泰温保持沉默。瓦里斯在君临挑拨离间。多恩人……多恩人只想看我们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
“这场仗,不管谁赢,坦格利安都输了。”
米斯沉默了很久。
“那您为什么要挑起这场战争?为什么还要打?”
雷加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岸,望着那些营火,望着那个即将与他决一死战的男人。
“因为我是龙。”他轻声说,“龙不会逃…因为七国需要……”
起义军营地,莱昂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通过提利昂的渠道送来,扑丁脸从君临发来的密报。
莱昂拆开信封,借着篝火的光读起来。
提利昂凑过来:“写了什么?”
莱昂的目光扫过那些潦草的字迹,【洞察之眼】在脑海中拼凑着那些碎片。
疯王在君临越来越疯。他谁也不信。每天烧人。野火越存越多。
瓦里斯……
莱昂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瓦里斯在做什么?”提利昂问。
莱昂心里透露出一丝不忍,抬起头。
“他在给疯王递名单。”他说,“叛徒的名单。”
提利昂愣了一下。
“叛徒?谁是叛徒?”
莱昂看着他。
“谁都可以是。只要疯王想杀…雷加也可以是。”
“是你…昨日…!?”
提利昂的脸白了。
远处,劳勃的帐篷里又传来一阵大笑。
他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兴奋。
莱昂把信纸凑到篝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成灰烬。
“你在担心什么?”提利昂问。
他只是望着南岸,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敌军营地。
雷加在那里。四万大军在那里。
第八天,斥候带来消息:
勒文·马泰尔的一万多恩军队已经抵达,正在渡河与雷加会合。
劳勃的帐篷里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现在他们有近四万人了。”一个骑士说,“和我们差不多。”
“但他们的骑兵更多。”另一个骑士说,“多恩人全是轻骑兵,河湾地的骑士也不少。”
劳勃敲着桌子,脸色阴沉。
“不能再等了。”他说,“他们人越来越多,我们得趁他们还没完全整合,抢先动手。”
几个骑士纷纷点头。
莱昂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劳勃看向他。
“小莱昂?”
莱昂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地图前。
“多恩人刚到。”他说,“他们的军队长途跋涉,疲惫不堪。雷加不会让他们立刻上战场。”
他指着地图上的渡口。
“明天。雷加应该会让他们休整一天。后天,他才会整军备战。”
他抬起头,看着劳勃。
“所以,我们后天打。”
帐篷里安静下来。
劳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就堂堂正正的跟他打!后天!”
战斗前的这一夜,莱昂没有睡。
他坐在营地的边缘,望着南岸的敌军灯火。
那些灯火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河里。
提利昂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莱昂点头。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他。
“蜜桃的存货。”他说,“艾菊送的。”
莱昂接过酒壶,抿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
“你说,”提利昂忽然开口,“明天我们会赢吗?”
莱昂想了想。
“不知道。”
“你的眼睛不是能看见吗?”
莱昂摇头。
“它看不见未来。”
提利昂沉默了很久。
远处,营地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歌声。
有人在唱一首北境的民谣,苍凉而悠远。
“莱昂。”
“嗯?”
“如果明天……”提利昂顿了顿,“如果我死了,你替我把钟儿那笔账还了。”
莱昂看着他。
“什么账?”
“我欠她三个银鹿。”提利昂咧嘴一笑,“说好要给的。”
莱昂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你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
莱昂望着南岸的灯火,望着那片即将吞噬无数生命的战场。
“因为我还欠你一条命。”他说,“岑树滩那次。”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马蹄声忽然响起。
一骑斥候从北边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夜色的寂静。
他在营地边缘翻身下马,径直朝劳勃的帐篷跑去。
莱昂的【洞察之眼】本能地追踪过去,团光是暗红色的,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还有一丝……兴奋?
“有情况。”他站起身。
提利昂也跟着站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传令兵找到他们。
“莱昂少爷,提利昂少爷,有你们的信。从凯岩城来的。”
莱昂的心跳漏了一拍。
凯岩城。父亲。
他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拆开。
提利昂凑过来,借着篝火的光一起看。
泰温·兰尼斯特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冷硬如铁:
“莱昂,提利昂:
西境大军已经秘密集结完毕。我将率军直取君临。
鸣钟之役和三叉戟河吸引了保王军全部注意。
雷加和他的四万人马被你们缠住,多恩人远道而来,河湾地的军队要么在围攻风息堡,要么在雷加帐下。
君临此刻只有少量守军。
等你们和雷加分出胜负,无论谁赢,君临都会是我的。
莱昂,你在劳勃身边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怎么让他记住瑟曦的名字。
劳勃需要一个王后。兰尼斯特需要一个王后。
别让我失望。
泰温·兰尼斯特
于凯岩城”
信纸在莱昂手中微微晃动。
提利昂盯着那几行字,眼睛瞪得滚圆。
“七层地狱……”他喃喃道,“他一直在等。从头到尾,他都在等。”
莱昂的【洞察之眼】扫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能透过那些冰冷的笔迹,看见父亲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等我们和雷加打得两败俱伤,”提利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惊叹?敬畏?恐惧?
“然后他出来捡便宜。君临。铁王座。全是他妈的他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苦涩。
“你知道吗,莱昂,有时候我恨他恨得想亲手掐死他。但有时候……”
他摇摇头,“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这老东西真他妈聪明。”
莱昂把信纸折好,凑到篝火上,化成灰烬。
“瑟曦。”他轻声说。
提利昂看着他。
“你真打算那么做?”
莱昂沉默了几秒。
“父亲说的没错。”他说,“劳勃需要一个王后。兰尼斯特需要一个王后。瑟曦……”
他没有说完。
提利昂替他说完了:“瑟曦美得能让任何男人动心。劳勃那种莽夫,见了她肯定会晕头转向。”
莱昂点头。
“但那是以后的事。”他说,“现在……”
他望向南岸。那里,雷加的营火在夜色中闪烁。
“先活过明天再说。”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处,南岸的灯火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看着这边。
莱昂摸了摸怀里那枚276年的金币。
雷加。明天。
七年前,咸水鳕鱼酒馆里的那个夜晚,那个问他“你还小,可以慢慢想”的男人。
他终于要面对他了。
他把金币放回怀里,站起身来。
“走吧。”他对提利昂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他们转身走回营地。
身后,三叉戟河的流水声绵延不绝,像一首没有终曲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