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蜜桃客栈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63 字
河间地,石堂镇。
岑树滩之战半月后,劳勃的残兵终于看见了石堂镇的炊烟。
“残兵”,只剩不到三千人。
卡伏伦伯爵死了,格兰德森伯爵重伤、虽然已经醒了,费尔伯爵的儿子“银斧”带着自己的残部走散了。
劳勃的军队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蛇,拖拖拉拉地蜿蜒在北上的泥泞道路上。
莱昂骑在马上,西娅的伤口刚刚结痂,但她死活不肯再躺板车。
桑铎沉默地走在马侧,巨剑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提利昂裹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毯子,脸色比北境的冬天还冷。
“我恨冬天。”他嘟囔着,“我恨泥巴。我恨打仗。我恨——!”
“你恨完了吗?”莱昂打断他。
提利昂瞪了他一眼:“没有。我还恨你把我卷进这摊烂事里。”
莱昂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石堂镇。
【洞察之眼】告诉他,那里有炊烟,有人声,有热汤,有床铺。
还有……
他皱了皱眉。那团光晕……很复杂。
“你在看什么?”提利昂凑过来。
“没什么。”莱昂说,“就是觉得,这个镇子……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一群骑兵从侧翼的树林里冲出来。
不是大部队,只有百十个人,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皮甲,一看就是溃兵。
但不是自己人。
“敌袭”
“保王党的溃兵!”有人大喊。
劳勃的战锤已经抡起来了。
但那队溃兵根本不接战,他们直直朝劳勃本人冲去,显然认出了那面旗帜。
为首的独眼大汉狞笑着,长枪直刺劳勃胸口。
莱昂的【洞察之眼】在那一刻全力运转。
长枪的轨迹、劳勃闪避的角度、战马的速度、敌人的破绽。
但劳勃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慢。
那杆枪擦着劳勃的肋下刺过,刺破了皮甲,带出一片血肉。
劳勃的战锤砸碎了那人的脑袋,但更多的溃兵正在涌来。
桑铎冲了出去,巨剑横扫,两个溃兵落马。
西娅强忍着伤痛拔剑,护在莱昂身前。
提利昂笨拙地挥着手斧,嘴里骂骂咧咧。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溃兵死的死,逃的逃。
但劳勃捂着肋下,脸色发白。
“公爵大人!”几个骑士冲上去。
劳勃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莱昂跑过去,【洞察之眼】扫过他肋下的伤口,一个血洞,不是致命伤,但失血不少,需要休养。
“进镇子。”莱昂说,“现在。”
石堂镇的集市广场东面,有一家不起眼的旅店。
石灰粉刷的墙,碎裂的窗户,半边屋顶被烧过,但洞给补上了。
门上悬着一块木招牌,画着一只被咬了一大口的蜜桃。
莱昂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
“蜜桃客栈。”他念道。
提利昂凑过来,眯起眼睛看了看:“这招牌……画得挺……逼真。”
莱昂没理他。他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麦酒、烤肉、廉价香粉和柴火烟雾的气息扑面而来。
旅店的大厅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壁炉烧得很旺,一个丰满的女人正在给客人倒酒。
她看见门口这群人。
浑身是血、破破烂烂、还抬着一个昏迷的大个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镇定地放下酒壶。
“住宿?”她问。
“住宿。”莱昂说,“还有医术学士。”
女人看了看他,一个侏儒,脸蛋漂亮浑身是血,身后还跟着一个更矮更丑的侏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叫艾菊。”她说,“楼上还有三间空房。学士没有,但我祖母教过我一点草药。”
莱昂点头。
“另外,”艾菊瞥了一眼劳勃,“你们那个大个子,伤口要缝针。得加钱。”
提利昂忍不住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喜欢这地方。”
莱昂以劳勃的指令,让桑铎去告知,军队在石塘镇西边的谢尔村休整。
劳勃被抬进二楼最大的一间房。
艾菊的草药手艺居然不赖,伤口清理干净,缝了十几针,敷上糊状的东西,用干净的亚麻布裹好。
“死不了。”她拍拍手,“但至少半个月不能动。”
莱昂站在床边,看着劳勃苍白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劳勃·拜拉席恩如此虚弱。
那个在盛夏厅咆哮着冲锋、在岑树滩浑身浴血的男人,此刻躺在简陋的床上,像一头受伤的熊。
“半个月?”提利昂凑过来,“咱们能在这儿待半个月?”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石堂镇的街道,普通的镇民,普通的生活。
“能。”他说,“而且可能要更久。”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艾菊收了钱,很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那几个在旅店工作的姑娘,卡丝、拉娜、吉欣、艾丽斯、钟儿。
对这群来历不明的客人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劳勃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酒。
“没有。”莱昂说。
“什么?!”
“医师说,喝酒影响伤口愈合。”
劳勃瞪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我葬身海底的妈?”
“我是你救命恩人。”莱昂面不改色,“两者不是一回事。”
“哈哈哈哈哈!”
提利昂在旁边笑得直拍床板。
劳勃骂骂咧咧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莱昂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暂时安全。”
他知道的是,琼恩·克林顿的大军,正在逼近。但他没说。
第一个月,劳勃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伤。
说是“老老实实”,其实也就头十天。
第十一天,他就开始偷偷摸摸地溜下楼。
“你干什么?”莱昂堵在楼梯口。
“透透气。”
“透什么气?”
劳勃咳嗽了一声:“那什么……艾菊说楼下暖和。”
莱昂盯着他。
【洞察之眼】告诉他,劳勃胸口那团橙色的光,此刻正泛着一层可疑的粉红色。
莱昂侧身让开。
“别被抓到。”
“我是公爵!”劳勃压低声音,“谁敢抓我?”
他溜下楼去了。
第二天,莱昂才知道他“透气”去了哪儿,厨房旁边的姑娘们住的房间。
提利昂端着杯麦酒,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我听说,艾丽斯昨晚赚了五个银鹿。”
莱昂看着他。
“你听谁说的?”
“潼儿。”提利昂眨眨眼,“她告诉我的。作为交换,我给她讲了一个关于兰尼斯特家的笑话。”
“你哪来的笑话?”
“现编的。”提利昂咧嘴一笑,“侏儒的特长。”
莱昂沉默了几秒。
“讲给我听听。”
提利昂清了清嗓子:“有一个兰尼斯特,一个史塔克,和一个坦格利安同时掉进黑水湾……你猜谁先被救起来?”
“谁?”
“哈哈哈,没人。”提利昂一拍大腿,“因为劳勃把他们全打死了。”
莱昂嘴角微微抽动。
那不是笑。但他确实没有骂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劳勃的伤渐渐好转,他下楼“透气”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艾菊见怪不怪,姑娘们乐得挣钱,整个蜜桃客栈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虚假的平静。
提利昂每天窝在壁炉边,和潼儿聊天,和卡丝调情,和艾菊讨价还价酒钱。
莱昂偶尔下楼坐坐,大多数时候待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街道。
他的【洞察之眼】一直在运转。
那些镇民,卖面包的老太太,打铁的铁匠,赶车的车夫,他们看这群外来者的眼神很复杂。好奇,警惕,还有一丝……同情?
他们知道什么?
第三十二天,下雪了。
莱昂站在窗边,看着雪花飘落在石堂镇的屋顶上。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长而平静。
提利昂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葡萄酒。
“艾菊送的。”他把杯子递给莱昂,“她说看我们可怜。”
莱昂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提利昂。”
“嗯?”
“你觉得我们还能在这儿待多久?”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克林顿的人早晚会来。”
莱昂点头。
他知道。
三天前,有一队骑兵从镇外经过。
穿着王军的制服,没有进镇,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就走了。
那是斥候。
他们被发现了。
莱昂去找劳勃时,他正和艾丽斯在房间里“聊天”。
莱昂敲了三下门,听见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劳勃拉开门,一脸无辜。
“怎么了?”
“克林顿的人来了。”莱昂说,“斥候。”
劳勃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前?!”劳勃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莱昂看着他。
“说了有用吗?您能骑马吗?能打仗吗?”
劳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养伤。”莱昂说,“继续养。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走了。
身后,劳勃骂了一句脏话,砰地关上门。
第四十天,克林顿的大军包围了石堂镇。
莱昂站在二楼窗边,望着镇外密密麻麻的营帐。
至少五千人,把整个镇子围得水泄不通。
提利昂站在他身边,脸色发白。
“他们知道劳勃在这儿?”
“不知道。”莱昂说,“但他们会搜。”
楼下传来脚步声。
艾菊推门进来,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
“外面那些兵,是来找你们的吧?”
莱昂看着她,没说话。
艾菊叹了口气。
“行。我不问。但你们得躲好。”她顿了顿,“这个镇子的人,不会出卖你们。”
莱昂微微一怔。
“为什么?”
艾菊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疯王烧人。”她说,“这个镇子里,没人喜欢疯王。”
她转身走了。
提利昂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他说,“我开始喜欢这个镇子了。”
搜捕开始了。
克林顿的骑士挨家挨户砸门,搜查每一间屋子,每一个地窖,每一条下水道。
但镇民们沉默地配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指认。
劳勃被转移了三次。
从蜜桃客栈到面包房的地窖,从面包房到铁匠铺的阁楼,从铁匠铺到一个寡妇家的柴房。
每一次转移,都有镇民冒着危险带路。
提利昂和莱昂被分开藏匿。
提利昂跟着一个卖蜡烛的老太太,莱昂被塞进教堂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黑,很冷,但很安全。
莱昂缩在角落里,【洞察之眼】全开。
他能感觉到那些士兵在上面的街道上走来走去,能感觉到那些镇民的恐惧和愤怒,能感觉到……
那团橙色的光,还在某个地方,微弱但顽强地燃烧着。
劳勃还活着。
第十七天搜捕的傍晚,莱昂被艾菊从地下室拽出来。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他们知道他在哪儿了。”
莱昂的心一沉。
“怎么会?”
“蜜桃客栈里。”艾菊的脸色很难看,“有人说,看见他进过那儿。”
莱昂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那儿。”艾菊说,“转移不了了。外面全是兵。”
莱昂站起身。
“带我去。”
艾菊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带他穿过狭窄的巷子,避开巡逻的士兵,从后门溜进蜜桃客栈。
客栈里一片狼藉。
桌椅被掀翻,酒桶被打碎,壁炉的灰烬散得到处都是。
几个姑娘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劳勃坐在楼梯上,手里握着一把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锈迹斑斑,但还能用。
看见莱昂,他咧嘴一笑。
“小莱昂。你来了。”
莱昂看着他。
【洞察之眼】告诉他,劳勃胸口的橙光依然炽烈,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燃烧的愤怒。
“您打算怎么办?”
劳勃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剑。
“杀出去。”
“外面有五千人。”
“加克林顿,五千零一个?”劳勃笑了,“那又怎样?”
莱昂沉默了几秒。
“提利昂呢?”
“还在老太太那儿。”劳勃说,“他比你聪明,躲得好好的。”
莱昂点头。
“那我们一起。”
劳勃愣了一下。
“你?”
“我。”莱昂拔出那对双手短剑,“我是兰尼斯特。Hear Me Roar!”
劳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
“好!好小子!”
他们走到门口。
艾菊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你们疯了。”她说。
“可能吧。”莱昂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的教堂响起了钟声。
不是一响,是接连不断“当当当当——!”响彻整个镇子。
那是警报。
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莱昂的【洞察之眼】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他“看见”那些士兵的混乱,“看见”镇民们锁好门窗,“看见”另一支军队正在从镇外杀进来。
那是史塔克和徒利的旗帜!
劳勃也看见了。
他握紧剑,推开客栈的门。
“走!”
他们冲进街道。
钟声在头顶炸裂,像要把整个镇子掀翻。
而战争的帷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