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岑树滩之战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816 字
伊耿历282AC,岑树滩。
盛夏厅之战后的第七天,劳勃的大军拔营西进。
莱昂没有走成。
那天早上,他找到劳勃,说要带着文德河的人继续南下。
劳勃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啃鹿腿,听完他的话,把骨头往火堆里一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南下?去高庭?”
“是。”
“你知道高庭现在在干什么吗?”
劳勃蹲下来,和他平视,“梅斯·提利尔,那个蠢货正在集结河湾地的大军。等他那几万人马准备好了,就会从西边扑过来,咬我的屁股。”
莱昂看着他,没说话。
“我需要你,莱昂。”劳勃说,“你那双眼睛和脑袋,比我领地所有封臣都好使。”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提利昂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低声对莱昂说:“我觉得咱们应该走不了了。”
莱昂沉默了几秒,然后无奈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文德河那四十几个农户被编入了劳勃的后勤队。
他们不会打仗,但能搬东西、能喂马、能做饭。
莱昂和提利昂则跟着劳勃的参谋队,一路向西。
提利昂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地平线,忽然说:“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岑树滩。”莱昂说,“河湾地边境。”
“然后呢?”
莱昂没有回答。
提利昂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我们南下能躲开战争。结果呢?直接撞进战争中心。”
莱昂看着他。
“你可以先回西境。”
“走?”提利昂嗤笑一声,“我走了,谁帮你盯着那些想害你的人?”
莱昂嘴角微微扬起。
三天后,斥候传来消息:
河湾地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岑树滩,正在布防。
领军者,蓝道·塔利伯爵——七国公认的名将,河湾地世袭先锋官。
劳勃的军营,扎在岑树滩以东五里的一处高坡上。
傍晚,莱昂和提利昂被叫进主帅帐篷。
劳勃坐在地图前,周围围着一群骑士。
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支蜡烛在跳动。
“蓝道·塔利。”劳勃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河湾地的先锋官,带着大概三千人,已经占了岑树滩。”
卡伏伦伯爵皱眉:“三千?我们有一万人。”
“他的主力还没到。”格兰德森伯爵说,“梅斯·提利尔的大军还在后面。”
劳勃敲着地图:
“所以我们要趁他主力没到之前,先把这三千人吃掉。只要打赢这一仗,河湾地就不敢轻易东进。”
众人纷纷点头。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有说话。
劳勃忽然看向他:“小莱昂,不要再摆你那美丽的面容,快说说。”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侏儒。
莱昂起身走到地图前,【洞察之眼】扫过那些标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领军的是蓝道·塔利。”
“我知道。”劳勃说。
“不,公爵大人。”莱昂抬起头,“您可能不知道这个人。他不是普通的河湾地贵族。
他的军队是他自己练出来的,不是梅斯·提利尔交给他的。塔利家族世代镇守赤红山脉北麓,常年和多恩人打仗。”
劳勃皱眉:“有什么区别?”
莱昂指向地图上的岑树滩位置:“他的三千人,都是常年在血里滚出来的,能抵得上别人五千。而且他会选地形,会布阵,会等着我们犯错。”
帐篷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骑士不屑地说:“一个边疆地的伯爵,能有多厉害?”
提利昂忽然开口:“我听说过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提利昂站在莱昂身边,异色的双瞳在烛光下闪烁:
“凯岩城的学士藏书里,有关于他的记载。十年前,他才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带着四百人击退过一千多人的多恩掠袭队。”
他顿了顿,扫视着那些骑士:“你们知道他是怎么打的吗?他把军队分成三队,两队埋伏,一队诱敌。多恩人追进来,被他三面夹击,死了一半。”
帐篷里安静了。
劳勃盯着提利昂,又看看莱昂。
“你们俩个矮子,是来给我泼冷水的?”
莱昂摇头:“不是泼冷水。是告诉您,这一仗不好打。”
“那怎么打?”
莱昂指着地图:“公爵大人,您说的对,等他的主力到了,我们就没机会了。所以只能在他主力来之前打。
但蓝道·塔利不会轻易上钩。他会布阵,会等着我们冲。”
他抬起头,看着劳勃。
“如果您非要打,那就只有一种打法:平稳推进!靠人数优势,一时钟之内,必须分出胜负。
但绝不能盲目突进。而且拖久了,提利尔主力一到,我们就得跑。”
劳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就照你说的打。”
第二天清晨,劳勃的大军向岑树滩推进。
莱昂站在一处高坡上,西娅和桑铎一左一右护卫。
他的左腰挂着短剑,右侧是匕首,剑柄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
提利昂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一柄纯钢手斧,那是他从一个战死的骑士身上捡的,一直没舍得扔。
远处,河湾地先锋的阵型已经清晰可见。
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混乱的、松散的阵型,而是整齐的、有序的,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洞察之眼】全力运转。
他能看见那团冷青色的光。蓝道·塔利。
那光不是火焰,而是寒冰,是钢铁,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的冷静。
他站在阵型中央,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士兵,每一个人都像他手里的棋子。
莱昂的心沉了下去。
不亏是不败战神…
冷静到极致。
这不是普通的对手。
号角声响起。
劳勃的骑兵开始冲锋。
那一瞬间,莱昂看见了蓝道·塔利的应对,早有准备的迎击。
他的军队像一扇门一样打开,让劳勃的骑兵冲进去,然后合拢、包抄、分割。
“莽撞的野猪!糟了。”莱昂低声说。
西娅握紧剑柄:“少爷?”
莱昂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战场,【洞察之眼】捕捉着每一个细节,那些被分割的骑兵,那些正在倒下的旗帜,那些越来越近的冷青色光团。
蓝道·塔利在集中分割。
他在分割蚕食劳勃的军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莱昂站在高坡上,亲眼看着那团冷青色的光,一点一点吞噬着橙色的火焰。
除了劳勃率领的队伍,其他的士兵在溃退,在散开,在死亡。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卡伏伦伯爵,那个在盛夏厅被俘后,归顺劳勃的风暴地贵族。
他正带着自己的亲兵冲锋,想要撕开蓝道·塔利的包围圈。
然后他看见了蓝道·塔利亲自迎上去。
那团冷青色的光和那团暗金色的光撞在一起。
几秒之后,暗金色的光熄灭了。
卡伏伦伯爵战死。
就在这时,一小股溃兵朝他们所在的高坡涌来。
那是劳勃的骑兵,被河湾地的士兵追着跑。
追兵看见了高坡上的人影,立刻分出一队人冲过来。
“少爷,退后。”西娅拔出剑。
桑铎已经冲了出去。
他像一个移动的堡垒,巨剑横扫,第一个冲上来的河湾地士兵连人带盾被斩成两截。
血溅在他脸上,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向前。
但敌人不止一个。
第二波、第三波涌上来。
桑铎被缠住了。
三个士兵绕过高坡,朝莱昂冲来。
西娅没有退。
她迎上去,剑光闪过,第一个士兵的喉咙被切开。
她侧身躲过第二个人的刺击,反手一剑刺穿他的肋下。
第三个人被她的靴子踢中膝盖,跪倒时被一剑枭首。
整个过程,不到十次呼吸。
莱昂拔出短剑,站在西娅身后,【洞察之眼】始终盯着战场中央。
然后他看见。
西面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提利尔的主力来了!至少两万人,正在全速赶来。
莱昂连忙大喊:“西娅随我冲进去,桑铎护好提利昂!”说完转身就跑。
西娅护着他冲到战场中央,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寻找劳勃。
终于,他在一堆溃兵中间找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劳勃浑身是血,战锤上挂着碎肉,还在咆哮着向前冲。
“公爵大人!”莱昂大喊,“必须撤退!提利尔的主力到了!”
劳勃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撤退?!我还没输!”
“您已经输了!”莱昂指着地平线上的烟尘,“您看看那边!至少两万人!您现在不撤,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劳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僵住了。
但他没有下令撤退。
“再给我一炷香!”他吼道,“我能砍了蓝道·塔利!”
他转身又要冲。
就在这时,敌军似乎发现了劳勃的旗帜。
一队河湾地骑兵调转方向,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冲来。
领头的骑士指着劳勃大喊:“那是劳勃·拜拉席恩!抓住他!”
莱昂的心沉到谷底。
那队骑兵来得太快了。
西娅迎上去,剑光闪过,第一个骑士落马。
但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粗。
桑铎从后面面杀出,巨剑横扫,将两个骑兵连人带马砍翻。
但更多的敌军正在涌来。
一个骑士突破了西娅的防线,朝莱昂冲来。
莱昂矮身躲过他的刺击,双手短剑刺入战马的脖颈。
战马惨嘶倒地,骑士摔下来,被提利昂一斧头砍在后脑上。
提利昂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的手斧上滴着血,看着莱昂:“七层地狱!我杀人了…”
莱昂没有回答。
他冲到劳勃面前,抓住他的披风。
“您看见了吗?!他们是为了您来的!您在这里多待一刻,就有更多的人为您而死!”
劳勃回头看他。
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但就在这时,西娅发出一声闷哼。
莱昂转头看去,一个河湾地骑士的长剑劈砍在她的肩胛,她从马上坠落。
桑铎怒吼着冲过去,巨剑将那骑士的胳膊劈断,但更多的敌军正在包围他们。
提利昂冲到劳勃面前,仰着头,异色的双瞳里燃烧着怒火。
“劳勃·拜拉席恩!”他吼道,声音大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劳勃愣住了。周围人都愣住了!
一个侏儒,在战场上吼公爵?
“你想死在这里?行!那是你自己的事!”提利昂指着周围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但他们呢?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呢?卡伏伦已经死了!你还想让多少人给他陪葬?!”
劳勃的脸涨红了,青筋暴起。
“小恶魔你找死——!”
“我什么我?!”提利昂毫不退让,“你死了,史坦尼斯守得住风息堡?你弟弟蓝礼才三岁,谁来养他?
艾德·史塔克一个人打得赢这场战争?你他妈倒是爽了,死在战场上当英雄,留下所有人给你擦屁股!”
那一瞬间,莱昂看见劳勃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不是被浇灭,而是被骂醒了。
劳勃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看向地平线上越来越近的敌军烟尘。
他深吸一口气。
“快!撤退。”他吼道,“现在!”
号角声响起。
撤退的信号传遍战场。
西娅被桑铎拖上马背,她的伤口往外冒血。
莱昂和提利昂护在她两侧,一路向北狂奔。
身后,蓝道·塔利的军队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战场中央,看着劳勃的溃兵渐渐远去。
那团冷青色的光,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波动。
撤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劳勃的残兵,终于在一处无名河边停下时,莱昂从马上摔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双手还在发抖。
但不是恐惧,而是因为用力过度。
他也是头一回参与战争的厮杀,那可比几个人对砍恐怖多了…
提利昂更惨,那张脸惨白得像死人,一路上吐了几次,手斧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西娅怎么样了?”莱昂问。
桑铎从后面走来,肩上扛着昏迷的西娅。
她的肩胛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可怕。
莱昂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洞察之眼】运转。
失血过多,伤口外翻,但没有伤到要害,死不了。
他闭了闭眼。
当晚,劳勃的军营里篝火稀疏,死寂沉沉。
卡伏伦伯爵的旗帜被折叠起来,准备送回他的家族。
一千多个风暴地士兵永远不会回家了。
莱昂找到劳勃时,他一个人坐在河边,望着漆黑的河水,手里攥着一只酒壶。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的侏儒兄弟骂得对。”他说,“我差点害死所有人。”
莱昂在他身边坐下。
“您不是神。”他说,“没人能不犯错。”
劳勃转头看他,那双蓝眼睛里满是血丝。
“蓝道·塔利。”他咬着这个名字,“我会记住他。”
莱昂没有说话。
远处,提利昂正蹲在篝火旁,笨拙地给西娅包扎伤口。
桑铎沉默地坐在一边,巨剑横在膝上。
莱昂忽然开口:“我的护卫,差点死在您面前。”
劳勃愣了一下。
“我是被她喂大的。”
“我……”他说,“我欠你一条命。”
莱昂摇头。
“不是欠我。是欠他们。”
他看着西娅的方向,“他们不是为了您。是为了我。如果我在您身边,他们就只能跟着您。”
劳勃沉默了很久。
“你恨我发动这次战争吗?”他问。
莱昂想了想。
“不恨。”他说,“但下次,请您听我一次。”
劳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张扬,只有疲惫和真诚。
“行。”
三天后,劳勃的残兵抵达石堂镇附近。
消息传来:
琼恩·克林顿的保王军正在逼近。
而艾德·史塔克和霍斯特·徒利的联军,也在赶来的路上。
下一场战役,即将打响。
莱昂站在高坡上,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西娅的伤还没好,但已经苏醒。
桑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提利昂脸色好了一些,他走过来,站在莱昂身边。
“你说,”提利昂忽然开口,“蓝道·塔利这一仗,要是没有你,劳勃会死吗?”
莱昂想了想。
“会。”他说,“他会死在那里。”
提利昂点了点头。
“那你救了劳勃一命。你知道吗?”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风暴。
救了劳勃一命。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战争还在继续。
死的人还会更多。
而西娅肩上的那道伤口,会永远提醒他……
权力的代价,从来不是数字可以计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