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暴以至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622 字
渡鸦飞到文德河的那天,是个阴沉的下午。
卢米斯学士把信递给莱昂时,手在发抖。
信很短,是从君临传来的。准确说,是从扑丁脸的渠道传来的。
“劳勃·拜拉席恩在风息堡起兵。奈德·史塔克召集封臣起兵南下。
艾林公爵率领谷地的起义军,攻陷格拉夫森家族防守的海鸥镇,手刃了马柯·格拉夫森。
战争开始了。”
莱昂把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卷曲、焦黑、化成灰烬。
提利昂坐在对面,脸色比君临的冬天还灰。
“你打算怎么办?”
莱昂沉默了几秒。
“南下。”
“南下?”
“去高庭。”莱昂说,“劳勃在风暴地打,君临在中间,河间地是战场。
文德河离君临太近,离风暴中心也太近。我们得走。”
提利昂皱眉:“文德河的人呢?那些农户?那个小汤姆?”
莱昂看着他。
“愿意跟的,就带上。不愿意的,留下。我们不能强迫任何人。”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我去通知他们。”
三天后,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文德河出发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莱昂的马车,西娅和桑铎骑马护卫两侧。
后面跟着四十几个青壮年农户。
都是家里没有老小拖累的,愿意跟着莱昂出去“避一避”。
他们推着几辆板车,车上装着粮食、工具、还有一些简陋的武器。
老汤姆站在码头边,目送他们离开。
小汤姆拽着他的袖子,想追上去,被老汤姆死死拉住。
“大人会回来的。”老汤姆说,“他答应过的。”
马车里,提利昂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文德河,忽然说:
“你说我们还能回来吗?”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望着那条通往南方的玫瑰大道。
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知道这场战争会打多久,知道自己有后续的计划,知道自己肯定能回到这片亲手开拓的土地。
但是……一周后。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劳勃·拜拉席恩。
他们的队伍在绿谷城附近,被一队斥候截住了。
为首的骑士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那二十几个扛着锄头、满脸茫然的拾穗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莱昂和提利昂身上。
“兰尼斯特?”他的语气有些意外,“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莱昂平静地看着他。
“路过。”
骑士嗤笑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跟我们走。去见公爵大人。”
提利昂骂了一句脏话,但没反抗。
队伍被押着,拐进了一条岔路。
远处,盛夏厅的废墟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唉……”
莱昂闭上眼睛。
风暴,终于来了。
现在,他们站在盛夏厅废墟边缘的军营里,面前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着地图,周围站满了脏兮兮的骑士。
劳勃·拜拉席恩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只烤得半熟的鸡腿,看见莱昂进来,眼睛一亮。
“小莱昂!”他把鸡腿往桌上一扔,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抹了两把,大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泰温那个老狐狸舍得放你出来?”
莱昂平静地看着他:“公爵大人,我们只是路过。如果妨碍了您的军务……”
“妨碍个屁!”劳勃哈哈大笑,一把搭住莱昂的肩膀。
那力道让莱昂脚下踉跄,“来得正好!我这儿正缺脑子好使的人。看见没有?”
他指着地图,“他妈的三个方向的敌军,卡伏伦、格兰德森、费尔,三路合围。我只有五千人,他们加起来快一万。你说怎么办?”
莱昂看了一眼地图。
他的【洞察之眼】本能地开始运转,不是看地图,而是看劳勃。
那团光依然是明亮的橙色,火焰般跳跃,边缘锋利。
愤怒、兴奋、还有一丝……焦躁。
劳勃不怕打仗,但他怕输。
“公爵大人,我们就歇歇脚,之后您要让我们离去。”莱昂开口,“如果您同意的话,我需要看俘虏。”
劳勃愣了一下,沉默一会,然后咧嘴笑了:“行!给他俘虏!”
俘虏有三个,是从昨晚的遭遇战里抓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士,两个畏畏缩缩的士兵。
莱昂走进帐篷时,那个骑士正对着看守骂骂咧咧。
看见进来的是个侏儒,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怎么?劳勃没人了?让个侏儒来审我?”
莱昂没理他。
他站在骑士面前,【洞察之眼】全开。
那团光是暗红色的,边缘有黑雾缭绕。
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在掩饰恐惧。
而恐惧之下,是更深的东西:
他所在的部队行军路线、会合时间、补给状况……
这些信息是直接“看见”的,通过【洞察之眼】在他脑中细微波动拼凑出来的画面。
莱昂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们从东北面来,沿着蓝痕河行军,对吧?”
骑士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沿着蓝痕河南下。”莱昂开口,声音很轻,“三天前从石盔城出发,计划今天到盛夏厅。”
骑士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的补给驮队走得慢,还在后面。”莱昂继续说,“卡伏伦伯爵的部队里有一半是新征的农民,没打过仗,士气很低。”
骑士的嘴张开又闭上。
莱昂转向那两个士兵。他们的恐惧更明显,信息也更直接。
年轻的脑子藏不住事。
一刻钟后,莱昂走出帐篷。
劳勃正在外面等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个鸡腿。
“怎么样?”
“三路敌军。”莱昂说,“卡伏伦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到。格兰德森慢一些,明天中午。费尔最慢,后天傍晚才能赶到。”
劳勃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您有一个时间窗口。”莱昂指着地图,“今天下午先突袭卡伏伦。他的部队最弱,士气最低,又是孤军。打掉他,您就可以以逸待劳等格兰德森。”
“格兰德森之后呢?”
“格兰德森知道卡伏伦被灭,他会犹豫。”莱昂说,“犹豫就会慢。等他终于决定打还是退的时候,费尔还没到。您有时间一个个收拾。”
劳勃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仰天大笑。
“好!好小子!”他狠狠拍了拍莱昂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就照你说的打!”
盛夏厅的废墟在秋日阳光下,泛着苍白的颜色。
莱昂站在一处高坡上,身后是西娅和桑铎。
远处,劳勃的骑兵已经列阵完毕,正在向鹰嘴崖推进。那是卡伏伦伯爵驻军的地方。
【洞察之眼】延伸过去。
他能看见那团橙色的光冲在最前面的是劳勃,他的战意几乎要烧穿天空。
他身后,拜拉席恩的骑士们像一道黑色潮水,奔腾而下。
卡伏伦的军队措手不及。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
莱昂亲眼看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被橙色的光冲散、吞噬、最后熄灭。
卡伏伦伯爵的战旗倒下时,他麾下那些新征的农民一哄而散,骑士们死的死,降的降。
“赢了。”西娅在他身边轻声说。
莱昂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战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看着劳勃骑马穿梭在战场上,大声呼喊着胜利。
这只是第一场。他在心里想。
远处,劳勃似乎看见了他,用力挥了挥手。那姿态,就像在招呼一个有用的工具。
莱昂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下山坡。
“走吧。”他对西娅说,“去看看格兰德森往哪个方向跑了。”莱昂揉了揉眉头,“尽快结束这一切,但愿他能让我们离开。”
当晚,劳勃在盛夏厅的废墟里开了庆功宴。
篝火燃得很旺,烤全羊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骑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声吹嘘今天的战绩。
劳勃坐在最中间,喝得满脸通红,看见莱昂走过来,立刻招手。
“小莱昂!过来!喝一杯!”
莱昂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只沾了沾唇。
劳勃也不在意,又转向其他人吹嘘去了。
提利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的战果我听说了。”提利昂压低声音,“卡伏伦被俘,格兰德森犹豫后退,费尔伯爵还没赶到。这是你给的战略?”
“他干的。”莱昂朝劳勃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提利昂嗤笑,“他只知道往前冲。谁告诉他什么时候冲、往哪儿冲的?”
莱昂没说话。
提利昂看着他,异色的双瞳在火光中闪烁。
“莱昂,有时候我觉得你可怕。”
“可怕?”
“你用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提利昂说,“就像在看一堆数字。哪儿强,哪儿弱,哪儿可以捅一刀……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莱昂沉默了几秒。
“这是活下来的方式。”他说。
“他会让我们离开吗?”
“劳勃不是个小气的人。”
提利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劳勃的大笑声再次响起。
他正在和一个骑士比划,今天怎么砍下卡伏伦的旗帜。
莱昂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酒液倒映着火光,像血。
三天后,格兰德森伯爵的军队在蓝痕河边被追上。
又是莱昂提供的行军路线。
他们远远望见鹰嘴崖上飘扬的拜拉席恩旗帜,看见那些被俘的卡伏伦士兵被押在阵前,犹豫的不敢动。
格兰德森伯爵派使者来谈判。
劳勃接待使者的地方,就在盛夏厅废墟的残墙下。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围着几个骑士,面前摆着酒肉。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
使者回去后,格兰德森投降了。
当天傍晚,格兰德森伯爵被带进劳勃的营地。
他没有被绑着,只是被几个骑士“陪同”。
劳勃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酒。
“打什么打?”劳勃的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你们是风暴地的人,我也是风暴地的人。那疯子坐在铁王座上烧人玩,你们愿意给他卖命?”
格兰德森伯爵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莱昂看见,那团灰色的光,犹豫、恐惧、动摇,正在慢慢变化。边缘开始泛起淡金色。
那是……忠诚的萌芽?
七天后,费尔伯爵战死在盛夏厅以西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庄。
莱昂在地图上画出的进攻路线,被劳勃的骑士们称为“侏儒的线”。
他没有格兰德森那么幸运。
劳勃亲自率军迎击,在战场上与费尔伯爵单挑。
战锤砸下去的时候,莱昂听见全场爆发出的欢呼声。
费尔伯爵的儿子“银斧”被俘虏了。
当晚,劳勃又在营地开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卡伏伦伯爵、格兰德森伯爵、还有年轻的“银斧”,都和劳勃坐在一起喝酒。
篝火燃得很旺,笑声震天。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刚刚还是敌人的俘虏,现在和劳勃勾肩搭背、把酒言欢。
提利昂从马车钻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就是劳勃。”提利昂轻声说,“他能让敌人变成朋友。”
莱昂点头。
【洞察之眼】告诉他,那些人的情绪确实在变化。
恐惧在消退,敌意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东西,对劳勃本人的认同。
“这是天赋。”莱昂说,“我们做不到。”
提利昂看着他。
“你做得到别的事。”他说,“你让他知道什么时候打、打谁、怎么打。没有你,他今天可能还在被三路围攻。”
莱昂没有回答。
远处,劳勃又在喊他的名字。
“小莱昂!过来喝酒!”
莱昂站起身,走了过去。
劳勃喝得烂醉,把莱昂拉到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小子,真好用!”
莱昂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退到人群边缘。
提利昂跟过来,在他耳边说:“好用。听见没?你就是个工具。”
莱昂看着他。
“工具会坏。”提利昂说,“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随便就能换的那种。”
莱昂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他说,“只是不肯承认。”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远处,劳勃又在喊莱昂的名字,让他过去讲怎么发现费尔伯爵的藏身地的。
莱昂无奈的朝着提利昂耸耸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过去。
西娅和桑铎沉默地跟在身后。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燃烧的篝火。
莱昂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天空,想起车里藏着的那枚蛋,想起它的触感。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劳勃宣布:返回风息堡。
“回去干什么?”莱昂问。
劳勃看了他一眼,难得的认真。
“把这些俘虏……不,这些朋友带回风息堡,让所有人都看见。
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看见卡伏伦、格兰德森都跟着我干了,他们也会跟。”
莱昂明白了。
这不是撤退。这是政治。
“然后呢?”他问。
“然后西进。”劳勃指着地图,“河湾地那些高庭的走狗,很快就会来咬我的屁股。我得先把他们挡在风暴地外面。”
莱昂看着地图。
岑树滩。
那是河湾地东面的门户。如果他是梅斯·提利尔,他会派兵从那里进攻。
“您打算亲自去?”
“当然。”劳勃咧嘴一笑,“我不去,谁去?”
“那风息堡呢?”
劳勃沉默了一秒。
“史坦尼斯留下。”他说,“我弟弟,虽然那张脸臭得像谁欠他钱,但守城是把好手。”
莱昂想起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个在赫伦堡全程板着脸、一句话不说的年轻人。
“他会打仗吗?”
“会。”劳勃说,“比我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蓝礼也留下。那小子才三岁,总不能带着上战场。”
莱昂没有笑。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起:史坦尼斯守风息堡半年,蓝礼年幼也在城中。
梅斯·提利尔大军围困风息堡的时候,在外日日夜宴。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在城内,弹尽粮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