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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第33章 风暴以至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622 字

  渡鸦飞到文德河的那天,是个阴沉的下午。

  卢米斯学士把信递给莱昂时,手在发抖。

  信很短,是从君临传来的。准确说,是从扑丁脸的渠道传来的。

  “劳勃·拜拉席恩在风息堡起兵。奈德·史塔克召集封臣起兵南下。

  艾林公爵率领谷地的起义军,攻陷格拉夫森家族防守的海鸥镇,手刃了马柯·格拉夫森。

  战争开始了。”

  莱昂把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卷曲、焦黑、化成灰烬。

  提利昂坐在对面,脸色比君临的冬天还灰。

  “你打算怎么办?”

  莱昂沉默了几秒。

  “南下。”

  “南下?”

  “去高庭。”莱昂说,“劳勃在风暴地打,君临在中间,河间地是战场。

  文德河离君临太近,离风暴中心也太近。我们得走。”

  提利昂皱眉:“文德河的人呢?那些农户?那个小汤姆?”

  莱昂看着他。

  “愿意跟的,就带上。不愿意的,留下。我们不能强迫任何人。”

  提利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我去通知他们。”

  三天后,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文德河出发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莱昂的马车,西娅和桑铎骑马护卫两侧。

  后面跟着四十几个青壮年农户。

  都是家里没有老小拖累的,愿意跟着莱昂出去“避一避”。

  他们推着几辆板车,车上装着粮食、工具、还有一些简陋的武器。

  老汤姆站在码头边,目送他们离开。

  小汤姆拽着他的袖子,想追上去,被老汤姆死死拉住。

  “大人会回来的。”老汤姆说,“他答应过的。”

  马车里,提利昂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文德河,忽然说:

  “你说我们还能回来吗?”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望着那条通往南方的玫瑰大道。

  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知道这场战争会打多久,知道自己有后续的计划,知道自己肯定能回到这片亲手开拓的土地。

  但是……一周后。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劳勃·拜拉席恩。

  他们的队伍在绿谷城附近,被一队斥候截住了。

  为首的骑士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那二十几个扛着锄头、满脸茫然的拾穗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莱昂和提利昂身上。

  “兰尼斯特?”他的语气有些意外,“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莱昂平静地看着他。

  “路过。”

  骑士嗤笑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跟我们走。去见公爵大人。”

  提利昂骂了一句脏话,但没反抗。

  队伍被押着,拐进了一条岔路。

  远处,盛夏厅的废墟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唉……”

  莱昂闭上眼睛。

  风暴,终于来了。

  现在,他们站在盛夏厅废墟边缘的军营里,面前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着地图,周围站满了脏兮兮的骑士。

  劳勃·拜拉席恩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只烤得半熟的鸡腿,看见莱昂进来,眼睛一亮。

  “小莱昂!”他把鸡腿往桌上一扔,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抹了两把,大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泰温那个老狐狸舍得放你出来?”

  莱昂平静地看着他:“公爵大人,我们只是路过。如果妨碍了您的军务……”

  “妨碍个屁!”劳勃哈哈大笑,一把搭住莱昂的肩膀。

  那力道让莱昂脚下踉跄,“来得正好!我这儿正缺脑子好使的人。看见没有?”

  他指着地图,“他妈的三个方向的敌军,卡伏伦、格兰德森、费尔,三路合围。我只有五千人,他们加起来快一万。你说怎么办?”

  莱昂看了一眼地图。

  他的【洞察之眼】本能地开始运转,不是看地图,而是看劳勃。

  那团光依然是明亮的橙色,火焰般跳跃,边缘锋利。

  愤怒、兴奋、还有一丝……焦躁。

  劳勃不怕打仗,但他怕输。

  “公爵大人,我们就歇歇脚,之后您要让我们离去。”莱昂开口,“如果您同意的话,我需要看俘虏。”

  劳勃愣了一下,沉默一会,然后咧嘴笑了:“行!给他俘虏!”

  俘虏有三个,是从昨晚的遭遇战里抓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士,两个畏畏缩缩的士兵。

  莱昂走进帐篷时,那个骑士正对着看守骂骂咧咧。

  看见进来的是个侏儒,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怎么?劳勃没人了?让个侏儒来审我?”

  莱昂没理他。

  他站在骑士面前,【洞察之眼】全开。

  那团光是暗红色的,边缘有黑雾缭绕。

  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在掩饰恐惧。

  而恐惧之下,是更深的东西:

  他所在的部队行军路线、会合时间、补给状况……

  这些信息是直接“看见”的,通过【洞察之眼】在他脑中细微波动拼凑出来的画面。

  莱昂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们从东北面来,沿着蓝痕河行军,对吧?”

  骑士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沿着蓝痕河南下。”莱昂开口,声音很轻,“三天前从石盔城出发,计划今天到盛夏厅。”

  骑士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的补给驮队走得慢,还在后面。”莱昂继续说,“卡伏伦伯爵的部队里有一半是新征的农民,没打过仗,士气很低。”

  骑士的嘴张开又闭上。

  莱昂转向那两个士兵。他们的恐惧更明显,信息也更直接。

  年轻的脑子藏不住事。

  一刻钟后,莱昂走出帐篷。

  劳勃正在外面等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个鸡腿。

  “怎么样?”

  “三路敌军。”莱昂说,“卡伏伦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到。格兰德森慢一些,明天中午。费尔最慢,后天傍晚才能赶到。”

  劳勃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您有一个时间窗口。”莱昂指着地图,“今天下午先突袭卡伏伦。他的部队最弱,士气最低,又是孤军。打掉他,您就可以以逸待劳等格兰德森。”

  “格兰德森之后呢?”

  “格兰德森知道卡伏伦被灭,他会犹豫。”莱昂说,“犹豫就会慢。等他终于决定打还是退的时候,费尔还没到。您有时间一个个收拾。”

  劳勃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仰天大笑。

  “好!好小子!”他狠狠拍了拍莱昂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就照你说的打!”

  盛夏厅的废墟在秋日阳光下,泛着苍白的颜色。

  莱昂站在一处高坡上,身后是西娅和桑铎。

  远处,劳勃的骑兵已经列阵完毕,正在向鹰嘴崖推进。那是卡伏伦伯爵驻军的地方。

  【洞察之眼】延伸过去。

  他能看见那团橙色的光冲在最前面的是劳勃,他的战意几乎要烧穿天空。

  他身后,拜拉席恩的骑士们像一道黑色潮水,奔腾而下。

  卡伏伦的军队措手不及。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

  莱昂亲眼看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被橙色的光冲散、吞噬、最后熄灭。

  卡伏伦伯爵的战旗倒下时,他麾下那些新征的农民一哄而散,骑士们死的死,降的降。

  “赢了。”西娅在他身边轻声说。

  莱昂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战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呻吟的伤兵,看着劳勃骑马穿梭在战场上,大声呼喊着胜利。

  这只是第一场。他在心里想。

  远处,劳勃似乎看见了他,用力挥了挥手。那姿态,就像在招呼一个有用的工具。

  莱昂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下山坡。

  “走吧。”他对西娅说,“去看看格兰德森往哪个方向跑了。”莱昂揉了揉眉头,“尽快结束这一切,但愿他能让我们离开。”

  当晚,劳勃在盛夏厅的废墟里开了庆功宴。

  篝火燃得很旺,烤全羊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骑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声吹嘘今天的战绩。

  劳勃坐在最中间,喝得满脸通红,看见莱昂走过来,立刻招手。

  “小莱昂!过来!喝一杯!”

  莱昂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只沾了沾唇。

  劳勃也不在意,又转向其他人吹嘘去了。

  提利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的战果我听说了。”提利昂压低声音,“卡伏伦被俘,格兰德森犹豫后退,费尔伯爵还没赶到。这是你给的战略?”

  “他干的。”莱昂朝劳勃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提利昂嗤笑,“他只知道往前冲。谁告诉他什么时候冲、往哪儿冲的?”

  莱昂没说话。

  提利昂看着他,异色的双瞳在火光中闪烁。

  “莱昂,有时候我觉得你可怕。”

  “可怕?”

  “你用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提利昂说,“就像在看一堆数字。哪儿强,哪儿弱,哪儿可以捅一刀……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莱昂沉默了几秒。

  “这是活下来的方式。”他说。

  “他会让我们离开吗?”

  “劳勃不是个小气的人。”

  提利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劳勃的大笑声再次响起。

  他正在和一个骑士比划,今天怎么砍下卡伏伦的旗帜。

  莱昂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酒液倒映着火光,像血。

  三天后,格兰德森伯爵的军队在蓝痕河边被追上。

  又是莱昂提供的行军路线。

  他们远远望见鹰嘴崖上飘扬的拜拉席恩旗帜,看见那些被俘的卡伏伦士兵被押在阵前,犹豫的不敢动。

  格兰德森伯爵派使者来谈判。

  劳勃接待使者的地方,就在盛夏厅废墟的残墙下。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围着几个骑士,面前摆着酒肉。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

  使者回去后,格兰德森投降了。

  当天傍晚,格兰德森伯爵被带进劳勃的营地。

  他没有被绑着,只是被几个骑士“陪同”。

  劳勃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酒。

  “打什么打?”劳勃的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你们是风暴地的人,我也是风暴地的人。那疯子坐在铁王座上烧人玩,你们愿意给他卖命?”

  格兰德森伯爵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莱昂看见,那团灰色的光,犹豫、恐惧、动摇,正在慢慢变化。边缘开始泛起淡金色。

  那是……忠诚的萌芽?

  七天后,费尔伯爵战死在盛夏厅以西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庄。

  莱昂在地图上画出的进攻路线,被劳勃的骑士们称为“侏儒的线”。

  他没有格兰德森那么幸运。

  劳勃亲自率军迎击,在战场上与费尔伯爵单挑。

  战锤砸下去的时候,莱昂听见全场爆发出的欢呼声。

  费尔伯爵的儿子“银斧”被俘虏了。

  当晚,劳勃又在营地开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卡伏伦伯爵、格兰德森伯爵、还有年轻的“银斧”,都和劳勃坐在一起喝酒。

  篝火燃得很旺,笑声震天。

  莱昂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刚刚还是敌人的俘虏,现在和劳勃勾肩搭背、把酒言欢。

  提利昂从马车钻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就是劳勃。”提利昂轻声说,“他能让敌人变成朋友。”

  莱昂点头。

  【洞察之眼】告诉他,那些人的情绪确实在变化。

  恐惧在消退,敌意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东西,对劳勃本人的认同。

  “这是天赋。”莱昂说,“我们做不到。”

  提利昂看着他。

  “你做得到别的事。”他说,“你让他知道什么时候打、打谁、怎么打。没有你,他今天可能还在被三路围攻。”

  莱昂没有回答。

  远处,劳勃又在喊他的名字。

  “小莱昂!过来喝酒!”

  莱昂站起身,走了过去。

  劳勃喝得烂醉,把莱昂拉到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小子,真好用!”

  莱昂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退到人群边缘。

  提利昂跟过来,在他耳边说:“好用。听见没?你就是个工具。”

  莱昂看着他。

  “工具会坏。”提利昂说,“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随便就能换的那种。”

  莱昂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他说,“只是不肯承认。”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远处,劳勃又在喊莱昂的名字,让他过去讲怎么发现费尔伯爵的藏身地的。

  莱昂无奈的朝着提利昂耸耸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过去。

  西娅和桑铎沉默地跟在身后。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燃烧的篝火。

  莱昂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天空,想起车里藏着的那枚蛋,想起它的触感。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劳勃宣布:返回风息堡。

  “回去干什么?”莱昂问。

  劳勃看了他一眼,难得的认真。

  “把这些俘虏……不,这些朋友带回风息堡,让所有人都看见。

  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看见卡伏伦、格兰德森都跟着我干了,他们也会跟。”

  莱昂明白了。

  这不是撤退。这是政治。

  “然后呢?”他问。

  “然后西进。”劳勃指着地图,“河湾地那些高庭的走狗,很快就会来咬我的屁股。我得先把他们挡在风暴地外面。”

  莱昂看着地图。

  岑树滩。

  那是河湾地东面的门户。如果他是梅斯·提利尔,他会派兵从那里进攻。

  “您打算亲自去?”

  “当然。”劳勃咧嘴一笑,“我不去,谁去?”

  “那风息堡呢?”

  劳勃沉默了一秒。

  “史坦尼斯留下。”他说,“我弟弟,虽然那张脸臭得像谁欠他钱,但守城是把好手。”

  莱昂想起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个在赫伦堡全程板着脸、一句话不说的年轻人。

  “他会打仗吗?”

  “会。”劳勃说,“比我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蓝礼也留下。那小子才三岁,总不能带着上战场。”

  莱昂没有笑。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起:史坦尼斯守风息堡半年,蓝礼年幼也在城中。

  梅斯·提利尔大军围困风息堡的时候,在外日日夜宴。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在城内,弹尽粮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