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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第31章 错误的春天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966 字

  比武大会在暮色中落幕。

  赫伦堡五座高塔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五根烧焦的手指,最后一次指向即将散去的人群。

  神眼湖的水面倒映着最后的霞光,将一切染成血红。

  莱昂站在东翼的台阶上,看着各大家族的车队像退潮般离去。

  史塔克家的队伍最先出发。

  布兰登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缰绳几乎被他攥断。

  艾德跟在他身旁,表情凝重,时不时按住哥哥的手臂。

  莱安娜的马车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她的脸,但整个赫伦堡都在窃窃私语,她昨夜没回自己的帐篷。

  拜拉席恩的车队紧随其后。

  劳勃骑在他那匹高大的黑马上,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但莱昂注意到,他的马鞍旁挂着一柄战锤,而不是仪式用的长剑。

  王室的车队最后出发。

  伊里斯国王坐在金色的御辇里,紫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神经质地笑着。

  那笑声尖细刺耳,连御林铁卫都忍不住皱眉。

  詹姆骑马跟在御辇旁,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但兰尼斯特的旗帜还没有出现。

  提利昂拎着一个小包袱从东翼走出来,站在莱昂身边,望着那些渐渐消失的旗帜。

  “七层地狱!”

  他啧啧两声,“瞧瞧这场面。史塔克家像奔丧,拜拉席恩家像要去杀人,王室像马戏团巡演。

  而我们亲爱的姐姐,刚才差点把侍女的脸挠花,就因为那侍女多看了雷加一眼。”

  莱昂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她的帐篷,”提利昂耸耸肩,“听见她在骂‘那个北境的小贱人’,然后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赶紧溜了,可不想当她的出气筒。”

  莱昂嘴角微微扬起。

  “你倒是机灵。”

  “机灵?”提利昂瞪大异色的双眼,“我这是生存本能。咱们那位姐姐,发起疯来比疯王还可怕。

  至少疯王的野火只烧别人,而她烧自己人的时候连眼都不眨。”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转角冲出来。

  瑟曦·兰尼斯特站在他们面前,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裙摆上沾着酒渍,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你们两个小怪物在这里看什么热闹?”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

  提利昂向后退了半步,但莱昂一动不动。

  “姐姐。”莱昂平静地开口,“我们在看各大家族离场。您要是想一起看,可以向旁挪一挪,挡光了。”

  瑟曦的脸涨红了。

  “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冷笑重新爬上嘴角,“你以为你是谁?紫眼睛的‘奇迹’?

  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国王宠你,雷加护你,连那个北境的乡巴佬女人都比不上你受关注?”

  莱昂的【洞察之眼】运转。

  他看见瑟曦胸口暗红色与黑色交织,边缘剧烈波动。

  那是愤怒,但更深的是恐惧。

  那种恐惧的源头,他看不真切,但隐约与“更年轻更美丽”有关。

  “姐姐说笑了。”

  莱昂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一个侏儒,一个被父亲定义为‘诅咒’的人。比不得您,兰尼斯特的明珠,未来的王后。”

  瑟曦的笑容僵住了。

  “你讽刺我?”

  “我在陈述事实。”

  莱昂微微歪头,“如果您觉得这是讽刺,那可能是您自己也在怀疑这个事实。”

  瑟曦的手猛地抬起,像是要扇他耳光。

  提利昂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莱昂身前,仰着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息怒!这一巴掌下去,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连残疾的弟弟都打,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了,您的手多金贵,打疼了可怎么办?”

  瑟曦的手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她看着提利昂那张笑脸,又看看莱昂那双平静的淡紫色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更年轻。更美丽。两个弟弟。玛姬的预言在脑海中回响。

  不是女人。

  是这两个怪物。

  她慢慢放下手,退后一步。

  “你们两个,”她咬牙切齿,“别得意。等回了凯岩城,有你们受的。父亲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兰尼斯特真正的主人。”

  她转身离开,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提利昂松了口气,回头看着莱昂。

  “你刚才差点被她打。”

  “她不会打。”莱昂说,“她怕我。”

  “怕你?”

  莱昂没有解释。他只是望着瑟曦远去的背影,轻声说:

  “她怕的东西,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确实怕。”

  提利昂挠了挠头。

  “你们这些紫眼睛的人,说话都这么玄乎吗?”

  莱昂嘴角扬起,默念道。

  你也是紫眼睛…

  兰尼斯特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泰温站在马车旁,与凯冯低声交谈。

  他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用黑色大理石雕成的雕像。

  莱昂走过去,在父亲身后三步处停下。

  泰温转过身。

  “你是要回文德河?”

  “是,父亲。”

  泰温沉默了两秒。

  那双碧绿的眼睛扫过莱昂,又扫过站在远处的提利昂,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对那个侏儒,对那个让他蒙羞的“继承人”。

  “詹姆随国王走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的继承人变成了一个侏儒。一个诸神用来嘲弄我的东西。”

  莱昂没有说话。

  “你在文德河做的那些事。

  码头、仓库、税收翻倍,我都知道。”

  泰温继续说,“你证明了自己有点用。但记住,你的用处是为家族服务,不是给自己谋私利。”

  “我明白。”

  泰温微微颔首,转身准备上车。

  “父亲。”莱昂开口。

  泰温停下,没有回头。

  “提利昂跟我去文德河。”

  沉默。

  泰温慢慢转过身,看着莱昂。

  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要带那个废物去你的小领地?”

  “提利昂不是废物。”莱昂的声音平稳,“他懂炼金术,会算账,还能帮我盯着君临的消息。文德河缺这样的人。”

  泰温盯着他,看了很久。

  “但他不是你的仆人。”他说,“他是一个让我恶心的继承人。你想带就带,但别指望家族给他任何支持。他死了,我正好换一个。”

  莱昂的【洞察之眼】捕捉到这些话背后的真实,是陈述。

  泰温真的不在乎提利昂的生死。

  “我知道了。”莱昂重复,又连忙走到泰温身侧,“那罗索、梅隆他们…”

  “我另有安排。”泰温打断话语,转身上车,帘子落下。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西方。

  提利昂走过来,看着远去的金狮旗帜,轻声说:“他怎么说?”

  “他同意你去文德河。”莱昂说,“他说你死了正好换一个继承人。”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自嘲。

  “老头儿说话还是这么暖心。我都感动了。”

  莱昂看着他。

  “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提利昂耸耸肩,“我早就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什么。

  一只会说话的虫子,一个让他恶心的错误。活着还是死了,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转头看着莱昂。

  “所以谢谢你,弟弟。至少你愿意要我这个废物。”

  莱昂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废物。”他说,“你是兰尼斯特。”

  “矮的那种。”

  “那也是兰尼斯特。”

  提利昂咧嘴笑了。

  “走吧,收税官大人。带我去看看你那片传说中的领地。”

  “不是领地,那只是桥梁。”

  马车驶上国王大道,向南而去。

  车厢里,莱昂摊开地图,提利昂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詹姆那顺来的金币。

  “说说吧,”提利昂开口,“即将袭来的风暴有多大?”

  莱昂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劳勃·拜拉席恩。莱安娜是他的未婚妻,整个七国都知道。现在雷加有可能带走了她,不管是不是谣言,劳勃都会认定是真的。”

  “劳勃那暴脾气,”提利昂点头,“他现在估计已经在磨战锤了。”

  “布兰登·史塔克。他脾气比他的剑还火暴。听说他已经在去君临的路上了。

  我打赌,他会直接冲进红堡找雷加算账。”

  “那是找死。”

  “对。但史塔克家的人,不太在乎死活。”

  莱昂的手指移向君临。

  “疯王。他已经疯了十几年,现在儿子公开羞辱多恩儿媳,带走北境守护的女儿,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提利昂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会笑。然后烧死几个人。说不定还会把布兰登抓起来,然后让瑞卡德公爵来领尸,然后一起烧死。”

  莱昂看着他,微微一笑。

  提利昂聪慧的头脑都能推断出未来的事。

  “你的大脑袋真的很聪明。”

  “哼哼,我在想,”提利昂把金币弹到空中,接住,“这场戏会多精彩。史塔克家要复仇,拜拉席恩可能要造反,多恩要讨说法。

  而我们亲爱的父亲,他很有可能会在凯岩城看着,等所有人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出来收拾残局。”

  “那是他一贯的风格。”

  “对。但问题来了,”提利昂盯着莱昂,“我们不在凯岩城。我们在文德河,离君临太近,离风暴中心也太近。你想好怎么活下去了吗?”

  莱昂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我要你来的原因。”

  提利昂挑眉。

  “哦?”

  “我需要情报。君临的那些‘小丑’,扑丁脸,还有那些工匠行会的线人,得让他们动起来。

  我需要知道疯王每天吃什么,劳勃每天骂几句,史塔克家什么时候进君临。”

  提利昂吹了声口哨。

  “胃口不小。那你做什么?”

  莱昂指着地图上的文德河码头。

  “我们要趁乱去探探那颗蛋……如果风暴真的来了,文德河抵挡不住任何旋风。”

  提利昂看着他,异色的双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想好了?找到蛋之后呢?”

  “我想好了…”莱昂说,“找到蛋后,顺流而下。”

  “往南!?你要去哪里?”提利昂惊恐的问道,“你不会要去多恩吧?”

  莱昂笑着摇摇头,“我疯了吗,那帮洛伊拿人可是六亲不认。”他掀起车窗看向远处,

  “同意,他们的脑袋都被晒傻了!那要去哪?”

  “还不到说的时候…”

  “你知道吗,莱昂,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容易被打…。”

  提利昂翻了个白眼,“其实我觉得你比我们的父亲更像兰尼斯特。”

  “为什么?”

  “因为他只会用恐惧统治。而你,你会算账。”

  莱昂嘴角扬起。

  “那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想。”提利昂往座位上一靠,“反正我已经上了你的船,收税官大人。你可得管饭。”

  

  马车在税务所门口停下时,天已经黑了。

  卢米斯学士迎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这些天我天天担心…”

  卢米斯与莱昂拥抱。

  他看见提利昂从马车上跳下来,愣住了。

  “提利昂少爷?”

  “卢米斯学士,好久不见。”

  提利昂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腰,“听说你这儿野姜粉卖得不错?给我来十斤,我要带回君临倒卖。”

  卢米斯哭笑不得。

  莱昂走进税务所,西娅和桑铎已经开始检查每一个角落。

  “少爷,”卢米斯跟进来,压低声音,“您离开这段时间,河口出现了几次可疑的船。”

  莱昂的眼神一凝。

  “什么样的船?”

  “挂着瓦兰提斯船旗,但吃水很深,不像普通商船。”

  卢米斯说,“有一次,他们试图靠岸,被我们的渔民拦住了。他们问了一些问题。关于您,关于……紫眼睛。”

  提利昂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几个字。他的笑容消失了。

  “瓦兰提斯的人?”

  “很可能。”莱昂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海面。

  “他们还在吗?”

  “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天前。”卢米斯指向东南方,“往那个方向去了,像是去石阶列岛。”

  提利昂走到莱昂身边。

  “你怎么想?”

  莱昂沉默了几秒。

  “他们在找龙蛋。”他说,“也在找我。”

  “找你干嘛?把你抓回去当展览品?”

  “也许。”莱昂说,“也许还有别的目的。”

  他转过身,看着提利昂。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你的人,能不能查到瓦兰提斯那边的动静?”

  提利昂想了想。

  “扑丁脸在君临认识几个海外商人。我可以让他试试。但需要钱。”

  “文德河的税收,分你三成。”

  提利昂眼睛亮了。

  “成交!我现在就去写信。”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莱昂。”

  “嗯?”

  “你刚才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提利昂看着他,“这不像你。你一向是等别人出招,然后拆招。今天怎么了?”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即将掀起风暴的大海。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他轻轻地说,“等了八年,够了。”

  第二天清晨,莱昂站在码头上,望着空无一物的海面。

  “昨晚我写了三封信,”

  提利昂嚼着面包,“一封给扑丁脸,一封给工匠行会的老头子,一封给……呃,一个在妓院里认识的情报贩子。

  别这么看我,妓院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

  “你才八岁…”莱昂嘴角扬起。

  “我知道!这不冲突…”他指了指嘴…

  “等他们回信,我们就能知道,瓦兰提斯那边到底是谁在搞鬼。”

  提利昂咽下面包,“不过,你真的打算主动迎战?万一来的是一整支舰队呢?”

  “不会。”莱昂说,“他们想要龙蛋,想要活的我。舰队动静太大,会惊动王室。来的只会是小股精锐,伪装成商人。”

  提利昂看着他,忽然笑了。

  “知道吗,你算计的样子,比父亲还老狐狸。”

  莱昂没有回答。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点。

  莱昂的【洞察之眼】本能运转。

  那是一艘船,挂着蓝色的旗帜,吃水很深,正在向文德河靠近。

  “有船来了。”他说。

  提利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手里的面包差点掉了。

  “七层地狱……这么快?”

  莱昂转身走向税务所。

  “西娅,让村民们各自准备。桑铎,提利昂。”

  提利昂看着他。

  “我们一起见他们。”

  提利昂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收税官大人亲自出马?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场戏。”

  莱昂没有回头。

  他走进税务所,在桌前坐下,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泰温·兰尼斯特:文德河有对岸客人来访,且君临局势动荡,需家族支持。

  第二封,给瓦里斯:大人,对面来人了。您的蜘蛛网,该收网了。

  第三封,留给自己。

  他写下几个字:

  “风暴已至,我自当立。”

  窗外,那艘船越来越近。

  莱昂放下笔,站起身,走向码头。

  提利昂跟在他身后,难得地没有说俏皮话。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风暴的气息。

  也是选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