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比武开幕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245 字
比武大会开幕这一日,赫伦堡从黎明时分就开始沸腾。
五座高塔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极长,像五根烧焦的手指指向西方。
神眼湖的水面倒映着漫天旗帜。
史塔克的冰原狼、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徒利的银色鳟鱼、艾林的天蓝雄鹰、兰尼斯特的金狮、提利尔的金玫瑰、马泰尔的灼热长枪……
七大王国的骄傲,在同一片天空下猎猎作响。
莱昂站在东翼的窗前,看着楼下涌向比武场的人潮。
他穿着深红色的天鹅绒礼服,领口绣着金线狮子,袖口收得恰到好处。
西娅坚持要他穿得正式,因为“今天是詹姆的大日子”。
但礼服下,细锁子甲贴着皮肤,冰凉而沉重。
提利昂推门进来,已经穿戴整齐。
他的礼服是暗红色,几乎接近黑色,像在模仿父亲。
“准备好了?”提利昂问。
“你呢?”
“我准备好了看戏。”提利昂走到窗边,和他并肩而立,“今天这场开幕式,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尤其是你。”
莱昂没有回答。
他知道。
昨夜西蒙·托因被擒的消息已经传遍赫伦堡,但关于“紫眼睛”的传言也随之扩散。
他今早出门时,遇见几个河间地的小贵族,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好奇、评估、敬畏、贪婪,像无数细小的针尖。
“走吧。”莱昂说。
他们走下楼梯。
西娅和桑铎已经在门口等候,巴利斯坦爵士站在台阶上,白袍在晨光中耀眼。
远处,比武场的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
比武场设在赫伦堡东侧的平原上,背靠神眼湖,面向五座高塔。
三座巨型看台呈马蹄形环绕长枪比武的赛道,深红色的遮阳篷在春风中轻轻起伏。
最中央的高台属于王室,镀金的座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头龙的旗帜高高飘扬。
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已经入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金线密织的紫色长袍,瓦雷利亚钢王冠戴在头上,尖刺让他不得不一直昂着头。
稀疏的白发被精心梳理过,但遮盖不住青灰的头皮。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紫色的眼睛正燃烧着病态的亢奋。
他身边的座椅空着——
那是留给雷加王子的位置。
王太子还没到。
莱昂跟着泰温登上贵族看台时,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史塔克家的方向,艾德·史塔克微微颔首,灰眼睛里没有波澜。
他身边的布兰登·史塔克则明目张胆地打量,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
再旁边,班扬·史塔克好奇地探头,被哥哥按了回去。
拜拉席恩那边,劳勃已经站起来挥手,嗓门大得全场都能听见:“小莱昂!过来坐!我这儿有最好的酒!”
奈德拉住他的袖子。
劳勃悻悻坐下,但还在笑。
徒利家的看台上,霍斯特·徒利公爵正襟危坐,他的两个女儿坐在两侧。
莱昂认出了那个红发的、应该是凯特琳,另一个瘦小的、脸色苍白的,大概是莱莎,规规矩矩地坐着。
艾林谷的琼恩·艾林在和泰温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致意。
多恩的看台在最右侧,奥柏伦·马泰尔靠在栏杆上,像一条懒洋洋的蛇。
他的目光扫过莱昂时,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提利昂在他耳边低语:“那家伙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他一直那样。”莱昂说。
他们落座。
泰温坐在最前方,背脊挺直,像一尊用黑色大理石雕成的雕像。
他面前的一切喧嚣、一切目光、一切窃窃私语,都与他无关。
但莱昂注意到,父亲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比平时略快。
号角声再次响起。
全场起立。
御林铁卫列队入场。
七个人,本该是七个,但哈兰·格兰德森爵士已经不在,勒文·马泰尔亲王在王后身边,所以只有五道白袍走过赛道。
杰洛·海塔尔走在最前,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亚瑟·戴恩紧随其后,“黎明”的剑柄在阳光下闪烁。
琼恩·戴瑞、巴利斯坦·赛尔弥、奥斯威尔·河安。每一张脸都是七国熟知的面孔。
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
金发在阳光下像熔化的金子。
白袍崭新,但袍角已经沾了一点晨露,那是从神眼湖畔骑马赶来的痕迹。
年轻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光芒,碧绿的眼睛亮得惊人。
詹姆·兰尼斯特。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语。
“那是谁?”
“泰温的儿子?那个——”
“十五岁?七神在上,十五岁就进御林铁卫?”
莱昂看见父亲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泰温·兰尼斯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正是这种表情,比任何愤怒都更可怕。
他的下颌微微收紧,碧绿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冻结。
提利昂的手悄悄握紧了莱昂的胳膊。
七名铁卫,他们在伊里斯面前停下,单膝跪地。
杰洛·海塔尔起身,展开一卷羊皮纸。
“奉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陛下旨意,暨御前会议决议:
鉴于御林铁卫成员哈兰·格兰德森爵士于睡梦中离世,其空缺需由新人填补。经陛下亲自遴选,现授予詹姆·兰尼斯特爵士御林铁卫白袍,自今日起,宣誓守护国王、王后及王室血脉,直至死亡。”
全场鸦雀无声。
伊里斯站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看台边缘,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詹姆。
“起来。”他说。
詹姆站起身。
伊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詹姆的胸甲,像在检验一匹马。
“泰温的儿子。”他喃喃,“泰温的儿子……穿着白袍。我的白袍。不是他的。”
他忽然笑了,那种咯咯的笑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泰温,你儿子是我的了!不再是你的!你听见了吗?”
他的目光越过詹姆,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贵族看台上的泰温身上。
泰温站起身,微微躬身。
他的姿态完美无瑕——
脊背笔挺,头微微低下,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但莱昂看见了。
父亲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发白。
伊里斯得意地笑了,挥手示意仪式继续。
杰洛·海塔尔上前,将那件崭新的白袍披在詹姆肩上。
亚瑟·戴恩递上宣誓的誓言书。
詹姆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誓言书上,左手按在剑上。他的声音清越,穿透了整个比武场:
“我,詹姆·兰尼斯特,在此宣誓。
我将守护国王陛下,守护王后陛下,守护王室血脉。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将以剑为命,以盾为誓,以死亡为终点。诸神在上,见证我的誓言。”
他抬起头。
人群中,有人鼓掌。稀稀落落,然后是更多的掌声。
奥斯威尔·河安将詹姆扶起,白袍在风中扬起。
詹姆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兰尼斯特的看台上停留了一瞬,落在莱昂身上。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骄傲,兴奋,还有一丝……愧疚。
对不起,弟弟。
莱昂读懂了。
詹姆在说对不起,不是因为离开,是因为他知道,他的选择,把继承人的位置留给了提利昂。
那个父亲最憎恨的儿子。
莱昂看向提利昂。
他的脸色苍白,异色的双瞳死死盯着詹姆,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恐惧?期待?还是两者都有?
伊里斯再次开口,声音尖细得像玻璃刮石板:
“詹姆爵士!从今天起,你要时刻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明白吗?”
詹姆愣了愣,然后低头:“遵命,陛下。”
伊里斯满意地笑了。他转身走回王座,又停下,回头看向贵族看台。
看向莱昂。
“还有你,小莱昂。”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近乎温柔,“今日后到我这里来。我们要继续读那些书。关于龙的,关于火焰的,关于……紫色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无数目光好奇的、评估的、嫉妒的、恐惧的,像潮水般涌向莱昂。
莱昂站起身,微微躬身,什么也没说。
他感到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冷得像西境的矿井。
仪式结束后,人群涌向临时搭建的宴饮区。
比武大会正式开幕,但真正的对决明天才开始,今天只是狂欢。
酒、肉、歌舞、还有贵族间的窃窃私语。
莱昂没有去。
他站在看台的阴影里,看着远处人群中的詹姆。
年轻的骑士被团团围住,有人祝贺,有人打量,有人试图攀谈。
他的白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泰温也没有去。
他站在看台的另一侧,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神眼湖的方向。
莱昂走过去,在父亲身后三步处停下。
“父亲。”
泰温没有回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冰面下的死水,“詹姆加入御林铁卫,他就不再是我的继承人。他不能娶妻,不能生子,不能继承凯岩城。”
莱昂沉默。
“你的哥哥,用一夜疯狂,毁掉了我二十年的计划。”
泰温的声音依然很平,“霍斯特·徒利还在等我答复,詹姆和莱莎的婚约。艾林谷的琼恩也在观望。
所有联姻、所有盟约、所有棋盘上的棋子,都被他的白袍……”
他转过身,看着莱昂。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的东西……疲惫。
“而现在,我的继承人成了你的好哥哥—提利昂。”他说,“一个被我恨了八年的侏儒。一个诸神用来嘲弄我的……东西。”
莱昂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泰温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复杂。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莱昂不语。
“我本来可以阻止。”泰温今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御林铁卫的任命需要国王之手附署。
如果我还在君临,如果我没有将首相权利交出,詹姆不可能披上那件白袍。但我交了权,挂着首相的空职,回了凯岩城。我给了伊里斯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
“他抓住了。就像他抓住了你。”
莱昂没有说话。
远处,詹姆在人群中转过头,望向这边。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
泰温没有再看他。
“去吧。”他说,“去你该去的地方。明天,你要去见国王。别让他失望。”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如常。
莱昂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个背影,从未如此……孤独。
当夜,熏衣草酒馆。
这是赫伦堡唯一一家被允许向贵族开放的酒馆,藏在城堡西侧的旧市集里。
莱昂本不该来,因为西娅和巴利斯坦爵士反对,但他坚持。
“我要见一个人。”他说。
他披着灰色的粗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西娅守在门口,手按剑柄。
桑铎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巨剑横在膝上。
酒馆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比武大会的狂欢刚刚开始,骑士们卸下盔甲,灌着麦酒,吹嘘着明天的战绩。
最里侧的角落,有个人独自坐着。
灰色的斗篷,半落的兜帽,露出一缕银金色的头发。
他端着一杯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莱昂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雷加·坦格利安转过头。
五年前,在兰尼斯港的咸水鳕鱼,一个三岁的孩子,捧着一杯从未喝过的葡萄酒,用淡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五年后,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再次与他对视。
比五年前更深邃,更平静,却更冰冷。
“你来了。”雷加说。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依然疏离,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变化。
莱昂点头。
“您等了我很久?”
“五年。”雷加说。
他倒了一杯酒,推到莱昂面前,还是青亭岛的金色,还是259年的年份。
“尝尝。”他说,“你已经八岁了,可以喝了。”
莱昂端起酒杯,啜饮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蜜糖和烟熏的余韵。
“您为什么找我?”他放下酒杯。
雷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的眼睛。”他终于说,“不是颜色。是……你看见的方式。”
他顿了顿。
“我父亲今天对你说了什么?”
莱昂回忆着疯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说,今后要继续读那些书。关于龙的,关于火焰的,关于紫色的。”
雷加轻轻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紫色吗?”
莱昂摇头。
雷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色。
“因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他说,“瓦雷利亚的火焰是紫色的,但龙梦的火焰是另一种紫色,更浅,更冷,像冰川深处的光。
传说中,拥有这种紫色的人,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梦见龙。能唤醒龙。”
莱昂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您是说……”
“不。”雷加说,“但我知道,你的眼睛和我见过的任何紫眼都不同。包括我自己。”
他走回桌边,坐下。
雷加沉默了很久。
“小莱昂……有些事,不是我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他说,“有些火,必须自己烧起来,然后被自己熄灭。”
莱昂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无尽的疲惫。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雷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莱昂,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莱昂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是……共鸣。
“因为五年前,在那个酒馆里,你问了我这个问题。”
他终于说,“‘您喜欢烟熏味是因为它让您想起,从未经历过的火焰吗?’”
他顿了顿。
“那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也是唯一一次。”
他站起身,灰色的斗篷重新拢紧。
“赫伦堡之后,一切都会改变。”他说,“你要做好准备。”
“对了。”他没有回头,“那枚金龙,你还留着吗?”
莱昂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上胸口,贴身藏着一枚276年的金龙币。
是雷加那晚留给他的。
“留着。”他说。
雷加转过头,烛光在他深紫色的眼睛里跳动。
“为什么?”
莱昂沉默了片刻。
“因为您说,我还小,可以慢慢想。”他抬起头,与雷加对视,“我还没想明白。但我想留着它,直到我想明白的那天。”
雷加看着他,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变化,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悲伤的……确认。
“等你真正想明白的那天,”他轻声说,“也许你已经不需要那枚金龙了。”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烟雾缭绕的人群中。
莱昂坐在原位,从怀中取出那枚金龙,竖放在桌上。
一枚金龙的两面……
雷加到底想说什么……
烛火在金币表面跳动,映出两个模糊的倒影……一个深紫,一个淡紫。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收起来,放回贴着心口的位置。
莱昂回到东翼时,已经是后半夜。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火把在风中摇曳。
经过詹姆的房间时,他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詹姆在哭。
莱昂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听见詹姆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也许是对自己,也许是对某个不存在的人。
“我答应了……答应了……但我不知道会这样……父亲眼神……他看我……像看一个死人……”
沉默。
然后是更压抑的哭声。
莱昂慢慢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提利昂靠在墙上,等着他。
兄弟俩对视。
“他选了这条路。”提利昂轻声说,“现在他得自己走下去。”
莱昂点头。
他们并肩走回房间。
身后,詹姆的哭声渐渐消失在夜风中。
而莱昂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将独自走进那七国隆重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