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赫伦堡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744 字
渡船划破神眼湖的水面时,莱昂终于看清了那座传说中的城堡。
赫伦堡。
黑心赫伦的骄傲,征服者伊耿的怒火,七大王国的废墟中最庞大、也最凄凉的存在。
它不像凯岩城那样依山而建。
也不像高庭那样被鲜花环绕。
它就是它自己……
五座巨大的塔楼刺向天空,扭曲、丑陋、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庄严,像五根被火烧弯的巨指,从大地上伸出,指控着天空。
城墙是用双层巨石垒成的,厚得足以抵挡任何攻城锤,但在某些角度,阳光会从裂缝中透出——
那是三百年前龙焰烧出的裂痕,从未被完全修复。
“黑心赫伦以为他的城墙能挡住龙。”
巴利斯坦爵士骑马在莱昂的马车旁,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历史,“他错了。”
莱昂没有回答。
他的【洞察之眼】从接近这座城堡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隐隐震颤。
不像警报。
像……低语。
像无数张嘴在石墙深处呼吸,像被封印的怨魂试图挤过时间的缝隙。
他听不清内容,只感觉到一种沉重的、潮湿的、带着焦糊味的……存在。
黑心赫伦和他的儿子们,就是在这里被烧死的。
莱昂强迫自己收回感知。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渡船和人群上。
几十艘渡船正在湖面上穿梭,把各大家族的车队和物资运往赫伦堡的方向。
兰尼斯特的深红旗帜、史塔克的冰原狼、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徒利的银色鳟鱼、艾林的天蓝雄鹰……
七种颜色、七个家族的骄傲,在同一片湖面上交汇。
远处传来劳勃·拜拉席恩的大笑,他正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对艾德·史塔克喊着什么。
艾德的表情平静得像冻湖,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詹姆骑着马在莱昂的马车旁,金发被湖风吹乱,但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
“你看见那五座塔了吗?最残破的那座叫‘焚王塔’,据说黑心赫伦就是在那里被龙焰烧死的。我想去看看。”
“会看到的。”莱昂说,“我们会在那里住七天。”
詹姆咧嘴笑了,像个即将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莱昂没有告诉他,自己在那座塔的方向感知到了什么。
赫伦堡的主门是一对用黑铁和橡木打造的巨门,高得足以让巨人骑马通过。
门上雕刻着河安家族的历史。
从最初的沼泽王到黑心赫伦,再到最后的覆灭。
那些雕刻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在某些角度,仍能看见扭曲的人脸和张开的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沃尔特·河安伯爵站在门前,迎接陆续抵达的贵客。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削,驼背,穿着一身过于华丽的深绿天鹅绒长袍,上面绣着黄色的河安家徽。
黄底色上九只黑色的蝙蝠,在徒利家族统治之下,他们用了这个低调的纹章。
他的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他身后,站着一排河安家族的成员,他的妻子、女儿、几个远亲,还有一群诚惶诚恐的仆人。
“首相大人!”
沃尔特伯爵快步上前,弯腰行礼的姿态近乎谄媚,“兰尼斯特的光临让赫伦堡蓬荜生辉!您的帐篷已经备好,在城堡东翼最好的位置,可以看见整个神眼湖……”
“沃尔特。”泰温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裁决,“这是你的城堡,你是主人。不需要如此。”
沃尔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是是是,大人说得对。只是……赫伦堡很久没有接待这么多贵客了,我怕怠慢了各位。”
他的目光扫过泰温身后的队伍,在詹姆身上停留了一瞬,在瑟曦身上停留了两瞬,最后落在莱昂身上。
瞳孔收缩了。
极轻微。但莱昂捕捉到了。
“这位就是……”沃尔特的声音顿了顿,“莱昂少爷?”
莱昂微微颔首:“伯爵大人。”
沃尔特盯着他的脸,尤其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扯出一个笑:“久仰,久仰。请进,请进。”
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从队伍后方策马上前。
他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沃尔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奥斯威尔。”他开口,声音变得干涩,“你……回来了。”
“奉国王之命。”奥斯威尔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护送兰尼斯特少爷。”
兄弟俩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莱昂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
不是敌意,也不是亲情,而是更复杂的、被时间和距离腐蚀过的……空白。
“好。”沃尔特最终说,“好。进去吧。”
奥斯威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勒转马头,走向城堡。
莱昂在进入巨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沃尔特·河安。
那个男人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站在原地,望着奥斯威尔的背影,脸上只有疲惫。
赫伦堡的内部比外表更加压抑。
走廊宽阔得荒唐,却阴冷得像墓穴。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河安家族历代领主的头像,但那些头像的面容已经被岁月磨平,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每隔几步就有一支火把,但火光无法照亮整条走廊,只能在石墙上投下跳动的、扭曲的影子。
莱昂的【洞察之眼】始终处于低负荷状态。
那些低语没有停止。
它们从石墙深处渗出来,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漏出来,从脚下的石板缝里爬上来。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情绪……
绝望、愤怒、恐惧、还有……等待。
它们在等待什么?
莱昂不知道。
兰尼斯特的营帐被安排在城堡东翼,确实是整个赫伦堡位置最好的区域。
窗户对着神眼湖,阳光充足,远离西边那五座高塔的阴影。
西娅和桑铎迅速检查了每个角落。
巴利斯坦爵士亲自带人守在走廊入口。
奥斯威尔爵士则站在东翼城堡的门口,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你还好吗?”
提利昂从隔壁房间溜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从厨房顺来的馅饼,“这里阴森森的,像坟场。”
“就是坟场。”莱昂说。
提利昂挑眉:“你是说……”
“黑心赫伦和他的儿子们,就死在这里。”莱昂望向窗外那五座高塔,“他们的尸体可能就埋在某个角落。”
提利昂打了个寒颤,把馅饼放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短一长,是巴利斯坦的暗号。
“进来。”
巴利斯坦推门而入,脸色比平时凝重:“莱昂,杰洛·海塔尔爵士请您和提利昂去一趟铁卫营帐。有重要发现。”
莱昂和提利昂对视一眼。
铁卫的营帐设在城堡中庭的独立区域,四周有重兵把守。
莱昂和提利昂被领进去时,五名铁卫已经全部到齐。
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琼恩·戴瑞、巴利斯坦·赛尔弥、奥斯威尔·河安。
詹姆也在。
他站在亚瑟身边,脸上的兴奋已经被凝重取代。
“莱昂少爷。”杰洛爵士开门见山,“我们在清点入城人员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摊开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几个人的面孔,粗糙的速写,但能辨认出轮廓。
“这几个人,混在拜拉席恩家族的仆役队伍里进来了。”
杰洛说,“他们的身份文件是伪造的,手法很专业。我们的人是在核对行李时偶然发现,其中一个人的靴子里藏着这个。”
他把一枚铁质徽章放在桌上。
莱昂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枚“橡叶匕首”徽章。
“兄弟会的人?”提利昂的声音拔高,“他们混进来了?来干什么?”
“不知道。”亚瑟·戴恩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夜,“但我们抓到了其中一个。他招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他们的目标是赫伦堡的某个特定人物。
首领西蒙·托因亲自下的命令——
要‘活的’,尤其是‘那个紫眼睛的’。”
帐篷里陷入死寂。
莱昂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警惕,有担忧,有评估,还有詹姆眼中的愤怒。
“他们还想抓莱昂?”詹姆的手已经按上剑柄,“在赫伦堡?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计划。”
杰洛说,“那个俘虏只招了这么多。其他人还在逃,可能就藏在城堡的某个角落。”
“我建议立刻封锁城堡。”琼恩·戴瑞说,“全面搜查。”
“不能。”杰洛摇头,“比武大会明天就开幕,七国贵族都在这里。如果现在封锁,等于告诉所有人,御林兄弟会渗透进来了。恐慌会毁掉这次大会,也会让陛下暴怒。”
“那我们怎么办?”詹姆问。
杰洛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莱昂。
“莱昂少爷,从这一刻起,你不能单独行动,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会加强东翼的警戒,同时秘密搜捕那些渗透者。”
莱昂点头:“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亚瑟开口,目光依旧落在莱昂身上,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别的什么,“那个俘虏在招供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托因大人说,那双眼睛不属于兰尼斯特,属于更古老的东西。’”
莱昂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更古老的东西。
西蕊·洋星。
提利昂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是安慰,也是提醒:别表现出来。
莱昂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感谢诸位爵士。”他的声音平稳,“我会配合一切安排。”
这一夜,詹姆没有睡。
他躺在赫伦堡东翼分配给兰尼斯特家族成员的临时住所里,盯着天花板上跳动的火光影子。
他想起前天与瑟曦那件事。
“御林铁卫。”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丝绒,“哈兰·格兰德森爵士死了,位置空出来了。
父亲想让你嫁给那个莱莎·徒利?那个又丑又蠢的河间地丫头?绝不能。”
詹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你可以加入御林铁卫。”
瑟曦继续说,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这样你就能留在君临,离我近,离父亲也近。父亲说让我尝试与韦赛里斯接触,我还是有希望成为王后的。”
“御林铁卫要发誓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詹姆说,“你想让我断子绝孙?”
瑟曦笑了,那笑声让詹姆的脊背发麻。“我们将来会有孩子,詹姆。我们的孩子,流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比任何联姻都纯粹。”
他沉默了。
然后她吻他,他无法抗拒。
一夜之后,他答应了。
此刻,詹姆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答应了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詹姆立刻翻身下床,抓起靠在床头的长剑。
他披上外衣,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火把在风中摇曳。
但他看见了。
远处,中庭的阴影里,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通往西翼的拐角。
詹姆没有犹豫。他提剑追了出去。
黑影在赫伦堡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对地形极其熟悉。
詹姆紧追不舍,穿过废弃的厨房,穿过堆满旧家具的仓库,最后从一道侧门冲出了城堡。
外面是神眼湖东岸的森林。
月光被云层遮蔽,林间一片漆黑。
詹姆放慢脚步,侧耳倾听,有急促的呼吸声,就在前方十几步的位置。
他压低身形,像猎豹般接近。
一棵大树后,三个人影正在低声交谈。
詹姆听不清内容,但他认出了他们腰间别的匕首。
那种形制,和今天铁卫展示的橡叶徽章上的图案一样。
兄弟会。
没有犹豫,詹姆从树后暴起,长剑横扫。
第一个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倒下了。另外两人反应极快,拔出武器迎战。
剑刃相交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
詹姆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剑快、准、狠,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十招之后,第二个人倒下。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吹响口哨呼救。
詹姆追上去,一剑刺穿他的后心。
但口哨声已经传出去了。
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詹姆粗略一数,至少二十人。
该死的。
他且战且退,背靠一棵巨树,不让敌人形成包围。
但敌人太多了,他们像狼群一样轮番进攻,消耗他的体力。
詹姆的手臂开始发酸,呼吸变得急促。
一道剑光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另一刀刺向他的肋下,被他堪堪格开。
我要死在这里了,詹姆心想。
就在这时,雪白的披风从林间冲出。
亚瑟·戴恩一马当先,“黎明”在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瞬间斩断了两把刺向詹姆的长剑。
紧随其后的是杰洛·海塔尔和琼恩·戴瑞,三柄钢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林间收割生命。
兄弟会的阵型瞬间崩溃。
詹姆喘着粗气,看着那些黑影在铁卫的剑下四散奔逃。他想追,但腿已经软了。
亚瑟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一个人追出来的?”
詹姆点头。
亚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杀了几个?”
“三个,在这里。之前还有五个在城堡里。”詹姆的声音沙哑,“但他们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我听见他们说,西蒙·托因就在附近。”
杰洛·海塔尔走过来,脸色凝重:“追。不能让他跑了。”
五名铁卫加上詹姆,沿着兄弟会溃逃的痕迹一路追击。
黎明时分,他们在神眼湖东岸的一处废弃渔村里,找到了西蒙·托因的藏身地。
最后的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
西蒙·托因本人被亚瑟·戴恩一剑刺穿肩膀,生擒活捉。
当太阳从湖面升起时,詹姆站在湖边,浑身是血,大口喘息。
他的剑拄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是因为过度用力后的虚脱。
亚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詹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惊讶,赞许,某种更深沉的……确认。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黎明”插在地上。
“詹姆·兰尼斯特。”他的声音清越,穿透晨雾,“你以勇气和剑技证明了你的价值。在这古老的湖边,在诸神和众人的见证下,我,亚瑟·戴恩,御林铁卫,愿封你为骑士。”
詹姆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拂晓神剑,从小仰慕的传奇,那个七国公认的最强骑士。
晨光在亚瑟的银发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一尊神像。
“我…我…”詹姆的声音有些干涩,激动的语无伦次。
“你今夜独自追击敌人,救了无数可能被暗杀的贵族。你以一敌十,死战不退。你协助追到敌首,当场擒获。”
亚瑟直视他的眼睛,“你配得上骑士的称谓,詹姆爵士!”
詹姆沉默了。
他想起了瑟曦,想起了那晚的对话,想起了自己对她的承诺。
加入御林铁卫,留在她身边,远离那些恶心的联姻。
这是我要走的路。
他单膝跪地,低下头。
亚瑟的剑尖轻触他的左肩、右肩、头顶。
神圣的声音响起:
“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
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
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小。
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守护纯洁。
以老妪之名,我要求你智慧。
以陌客之名,我要求你面对死亡时无所畏惧。”
他停顿了一下。
“詹姆·兰尼斯特,你愿意宣誓吗?”
詹姆抬起头。晨光在他眼中燃烧。
“我愿意。”
“那就记住你的誓言。”亚瑟收剑起身,伸手把他拉起来,“从今以后,你是一名守护骑士。”
杰洛·海塔尔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条白绸,系在詹姆的剑上。
那是御林铁卫的预备标志。
等见到国王,在他面前正式宣誓后,他就能穿上白袍。
詹姆站在那里,望着湖面上初升的太阳。
他想着瑟曦。
她此刻还在城堡里沉睡,不知道他这一夜的生死搏杀。
但她很快就会知道——
她的弟弟,她的情人,即将成为御林铁卫。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他想。
但真的是我自己选的,还是她替我选的?
他不知道。
远处,被五花大绑的西蒙·托因被铁卫押过来。
那个传说中的人物此刻狼狈不堪,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某种狂热的光。
他盯着詹姆,忽然笑了。
“兰尼斯特的小狮子。”他的声音沙哑,“你今晚杀了很多人。但你保护的人里,有一个……不该被保护。”
詹姆皱眉:“什么意思?”
西蒙·托因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赫伦堡的方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你答应了?”
詹姆点头。
“是你自己想答应,还是她想让你答应?”
詹姆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莱昂没有再问。
赫伦堡的低语…
会混搅人心底深处错误的欲望吗…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说:“詹姆,你是骑士了。骑士的誓言里有一条……‘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公正的第一步,是对自己诚实。”
他推门离开。
留下詹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神眼湖,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