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悠久的血脉源头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38 字
伊耿历281AC,初春,文德河
文德河解冻的水声在夜里变得清晰。
莱昂站在新建的码头尽头,手指抚过护栏木料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清漆。
月光下,河面泛着银灰色的波纹,对岸的御林像一道浓墨画出的黑影。
身后仓库的阴影里,桑铎·克里冈正用磨刀石打磨剑刃,声音单调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的狼犬在啃噬磨牙。
马蹄声就在这时撕裂了夜色。
五匹蹄铁敲击硬化路面的声音急促而规律,是从君临方向来的。
西娅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从税务所迅速走出,月光在他的白袍上镀了一层银边。
奥斯威尔·河安则直接出现在码头入口,长剑虽未出鞘,但站姿已进入临战状态。
骑手们在码头空地上勒马。
为首的是个穿着兰尼斯特深红色外套的传令官,胸口金狮纹章在风灯下闪烁。他翻身下马,动作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声音依旧洪亮:
“莱昂·兰尼斯特少爷何在?”
“我在这里。”莱昂从码头阴影中走出。
传令官单膝跪地,展开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
不是常见的渡鸦信,而是正式的王室诏令。
“奉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陛下旨意,暨御前会议决议:
河安家族将于本季,赫伦堡举办七国比武大会,以贺春季,以彰勇武。陛下特令,各大家族领主、继承人及重要成员务必出席。
国王之手、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已接令。特别提及莱昂·兰尼斯特必须随行。”
传令官顿了顿,抬头看了莱昂一眼,才继续念出诏令末尾那句明显是后加的、笔迹狂乱的话:
“我要见到那双紫色的眼睛,在赫伦堡的火光里。告诉小莱昂,带上他读到的所有龙的故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亲笔”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奥斯威尔·河安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赫伦堡比武大会虽然是我提议的……但我兄长哪里来那么多金龙办比武大会?”
“你兄长?”西娅敏锐地问。
“沃尔特·河安伯爵,赫伦堡之主。”奥斯威尔简短回答,目光却盯着那份诏令,“他去年就在筹划,有人说雷加王子在背后资助……但没想到国王会同意……”
“慎言,奥斯威尔,不可背议王子…”巴利斯坦·赛尔弥皱眉道。
莱昂接过诏令。
羊皮纸质地细腻,火漆上是坦格利安的三头龙。
但真正让他【洞察之眼】自动激活的,是纸面残留的细微信息:
墨水浓度不匀显示书写者手在颤抖,最后那段“亲笔”的笔画力道穿透纸背,带着某种偏执的亢奋。
“赛尔弥爵士。”莱昂转向巴利斯坦,“陛下近来身体状况如何?可有消息?”
巴利斯坦沉默片刻。
作为御林铁卫,他不能妄议国王,但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陛下……对春季的到来格外期待。”他最终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说法。
意思是疯王的疯病在春天容易发作。莱昂了然。
传令官又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普通蜡封的信:“这是泰温公爵给您的,少爷。”
莱昂拆开。父亲的笔迹一如既往的简洁冷硬,只有三行:
“即日动身前往赫伦堡,尽快赶来与我在神眼湖畔会合。河安伯爵的比武大会不仅是比武,是七国权力重新排列的仪式。这次,你要用眼睛看清楚每个人。”
“提利昂已从君临出发,他会带来你需要的信息。”
“记住你姓兰尼斯特。”
没有问候,没有询问文德河近况。只有指令、警示和身份提醒。
莱昂将信纸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卷曲成灰。
“卢米斯学士。”
一直站在税务所门廊阴影中的学士走上前。
莱昂把两封信的内容简短告诉了他。
卢米斯沉默地听着,月光在他显老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文德河交给您了。”莱昂说,“按我们制定的计划推进。赫伦堡结束后我会回来。”
卢米斯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像是在组织措辞。
“少爷。”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您还记得,当年您母亲临终前说过的那句话吗?”
莱昂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色与紫色的火焰……镜子碎了,倒影还在。”
这句话卢米斯只告诉过他一次,在前往君临的前夜。但莱昂从未忘记。
“您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卢米斯抬起头,月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微光:“之前在君临,我在学士塔旧档案室里,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紫色眼睛。”
莱昂看着他,没有说话。
“坦格利安家族以紫眼闻名,但您知道吗,他们的紫色,其实有两种。”
卢米斯的声音轻得像夜风,“一种是常见的深紫,像疯王、雷拉王后那种。
另一种是极浅的、近乎透明的淡紫,几百年才出现一次。
上一次出现,是伊里斯国王的姑姑也是母亲——蕾拉·坦格利安公主。”
他顿了顿。
“但还有一个人,也有过这样的眼睛。”卢米斯的目光变得幽深,“伊耿四世的私生女,西蕊·洋星。血鸦布林登的妹妹。”
莱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西蕊·洋星。
这个名字他在前世记忆和古籍中有过印象。
伊耿四世的“高贵私生子”之一,以美貌和智慧闻名,被称为“异瞳美人”。她的眼睛,一绿一紫。
“她……”莱昂的声音有些涩,“和兰尼斯特有什么关系?”
卢米斯沉默了很久。
“她同样一出生便失去母亲……
里斯贵族塞蕊娜在分娩时死亡,而这位母亲在宫廷中早已因“黑魔法维持青春“的流言备受猜忌。
作为伊耿四世最小的私生女,她从未获得真正的坦格利安身份认同,却继承了母亲“女巫后裔“的污名。”
卢米斯学士此时额头已有虚汗,双眼直愣。
“具记载,黑火叛乱前,她游离在‘血鸦’布林登与‘寒铁’伊葛的关系夹缝中,最终激化了黑火叛乱。
她与他们上床…但却拒绝求婚…
之后,她的后代,有人流窜到了西境。”卢米斯终于说,“一百年前,一位洋星家族的私生子与凯岩城的旁支联姻。
那支血脉后来融入了兰尼斯特家,但特征极少显现。直到……”
他没有说完。
直到乔安娜·兰尼斯特生下了提利昂和莱昂。
提利昂一绿一黑……
或者说,一绿一紫?
莱昂想起哥哥的眼睛,那只黑色的眼睛,在某种光线下,其实泛着些许紫色。
而他自己,双眼都是淡紫。
“您是说我……”莱昂的声音很轻,“我们的眼睛,来自西蕊·洋星?”
“我不知道。”卢米斯摇头,“没有人能确定。血脉是最奇妙的东西,它可能沉睡几百年,然后在某个人身上突然醒来。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直视莱昂的眼睛。
“疯王也许知道这个传说。他痴迷于‘紫色眼睛’,不仅因为坦格利安,也许因为西蕊·洋星。
据说西蕊能梦见龙,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你,少爷,您也能看见。”
莱昂的手按上胸口。
那里藏着卢米斯当年给他的羊皮筒。
关于瓦雷利亚血统的禁忌记载。他一直没敢打开。
“我该害怕吗?”他问。
卢米斯想了想,缓缓摇头。
“您该知道。然后自己决定。”
他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少爷,赫伦堡的每一块石头都浸着古老的血。您进去之后,可能会听到一些声音。不是人声,是……别的东西。别害怕。也别回应。有些血脉,会让您看见不该看见的。”
莱昂点头。
卢米斯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莱昂站在原地,手按在胸口。
那里跳动的,不仅是他的心脏,还有一份沉睡了一百年的血脉。
天亮后,整个文德河都知道了。
码头上,老汤姆带着十几个村民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各种东西。
一篮鸡蛋,一袋干果,一小罐自家酿的蜂蜜。
“大人,您要走了?”老汤姆的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这点东西,路上吃……”
莱昂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年轻人,那几个天天在工地干活的中年汉子,还有几个躲在大人腿后偷看他的孩子。
小汤姆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雕。
那是一只狮子,虽然雕得不太像,但能看出是努力过的。
“大人,给您的。”小男孩把木雕塞进莱昂手里,低着头,“等您回来,我能写一百个字了。”
莱昂握着那只粗糙的木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我等着你。”他说。
他转向老汤姆,把木雕小心地放进怀里:“鸡蛋和干果我收下,其他的你们留着。秋收的账我已经交给卢米斯学士,有什么事就找他。如果有人来捣乱……”
他看了一眼巴利斯坦爵士。
巴利斯坦上前一步,对那些村民微微颔首:“我会留下两名可靠的护卫,直到少爷返回。你们的税改是国王的旨意,任何人敢动,就是和御林铁卫过不去。”
老汤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跪下去,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下。
莱昂皱起眉:“我说过,不准跪。”
“大人,”老汤姆跪在地上,仰着脸,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这不是跪您,是跪……恩情。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您这样的领主。”
莱昂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把老汤姆扶起来。
“我不是领主…这里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等我回来吧。”
他说,“秋天的时候,文德河的码头能停更大的船。你们的粮食能卖到君临,卖到狭海对岸。那时候,你们不用跪任何人。”
他转身上了马车。
西娅关上车门,翻身上马。
桑铎坐在车夫的位置,握着缰绳。
巴利斯坦和奥斯威尔一前一后,护卫着车队缓缓驶离码头。
莱昂从车窗探出头,最后看了一眼文德河。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汤姆在挥手。
莱昂也挥了挥手,然后缩回车里。
他把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雕狮子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粗糙的刻痕。
窗外,文德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晨雾里。
车队在日落前抵达御林边缘的一个小村庄。
巴利斯坦选了一间靠路边的农舍作为过夜之处,这里视野开阔,进退方便。
莱昂没有睡。
他坐在农舍二楼的窗前,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树林。
【洞察之眼】在低负荷状态下运转。
他能听见远处的夜鸟,能分辨风声穿过树梢的层次,能感知到周围活物的呼吸。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东西。
很轻。很远。但存在。
有人在跟踪。
不止一个。
他们很小心,保持距离,躲在车队火光照不到的暗处。
但他们的呼吸节奏出卖了他们。
都是受过训练的人,在压制自己的存在感。
莱昂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望着那片黑暗。
他想起了提利昂上一封信里的话:御林兄弟会最近活动范围往北移,有人在国王大道附近看见过他们的探子。
不是巧合。
远处,黑暗中有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像风吹过树枝。
但莱昂知道,那不是风。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隔壁的墙。
西娅的声音立刻传来:“少爷?”
“有人在跟踪我们。”莱昂说,“别惊动他们。告诉巴利斯坦爵士,保持正常警戒,就像什么都没发现。”
西娅沉默了一秒:“明白。”
莱昂回到窗前,重新坐下。
他想起卢米斯学士的话:有些颜色,不止属于一个家族。有些火焰,不止燃烧在一个地方。
他想起母亲临终的呓语:金色与紫色的火焰……镜子碎了,倒影还在。
他想起疯王的亲笔诏书:我要见到那双紫色的眼睛。
紫色。
所有人都在追逐这个颜色。
而他,正好拥有它。
但今晚,卢米斯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西蕊·洋星。
那个一百年前的女人,那个有着一绿一紫异瞳的“高贵私生子”,那个据说能梦见龙的女人。
她的血脉,真的流淌在自己和提利昂的身体里吗?
提利昂的智慧,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都来自那个古老的、被遗忘的源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把树林染成一片惨白。
那些黑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莱昂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雕狮子。
文德河的人在等他回去。
提利昂在等他汇合。
疯王在赫伦堡等他。
而他自己,也在等待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