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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第22章 开拓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11 字

  开拓的第一个月,是在泥土、汗水和怀疑中开始的。

  莱昂将三十七个农庄划分为五个片区,每片设一个“庄头”,由农户自己推选。

  庄头负责组织本片劳役,登记产出,并直接向卢米斯学士汇报。

  修路是从最简单的工具开始的:

  农户自家的锄头、铁锹,河边捡来的扁平石块,芦苇编织的草席,还有莱昂指挥烧制的第一批石灰。

  莱昂指挥人们挖深路两侧的排水沟,铺上草条席,将挖出的土混合石灰岩碎料和河沙,再铺上一层从御林边缘运来的碎石子,用巨石夯死。

  奥斯威尔爵士起初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但当他看到那个侏儒孩子,精准地指出某段路基的夯筑角度不足、并预言“下次大雨必塌”时,他眯起了眼睛。

  三天后,春雨如期而至,唯有那段按照莱昂指示加固的路面完好无损。

  巴利斯坦爵士则更主动地参与。他脱下白袍,换上粗布衣服,亲自示范如何更省力地挥动镐头。

  他的荣誉感不容许自己袖手旁观,这一场“为了改善平民生活的诚实劳动”。

  西娅和桑铎是莱昂的影子。

  西娅警惕所有接近的人,桑铎则用他的存在本身形成威慑。

  这个沉默的巨人少年,能单手搬起需要两个壮汉抬的石头。

  过了不久,麻烦又来了。

  夜里,堆放在工地旁的一批木材。

  从御林边缘辛苦拖来的二十根上好的橡木不见了。

  只剩几根断枝和凌乱的脚印。

  “被盗了。”卢米斯学士脸色铁青,“至少值四十个银鹿。”

  莱昂蹲下查看脚印。

  【洞察之眼】捕捉到细节:

  脚印往东南方向延伸,消失在文德河下游的树林里。不是普通农民。

  靴底是新的,带有马蹄铁印。

  “下游的贵族。”他站起身,“文德河家的人,或者他们雇的人。”

  奥斯威尔拔出剑:“我去追回来。”

  “追不回来的。”莱昂摇头,“他们已经把木材藏好了。但我们可以让他们知道,偷东西要付出代价。”

  他转向卢米斯:

  “写一封信给文德河伯爵,措辞客气:文德河税收官感谢伯爵大人对工程的‘关心’,并附上木材清单,询问是否愿意以市价购买这批木材?若愿意,我们可送货上门。

  若不愿意,我们将请御林铁卫协助调查失窃案。毕竟,盗窃王室工程物资,等同谋反。”

  卢米斯眼睛一亮:“这封信会让他坐立不安。”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木材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就堆在工地旁边,一根不少。附着一张字条:“误会。下人不懂事。请勿追究。”

  莱昂把字条递给奥斯威尔。

  奥斯威尔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你比你父亲还狠。杀人不见血。”

  “这只是开始。”莱昂说。

  

  第十二天,工人罢工了。

  那天清晨,莱昂走到工地时,发现空无一人。

  只有工具凌乱地扔在地上,火塘还冒着烟。

  卢米斯学士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少爷,有人煽动。昨晚几个陌生人在村子里转悠,说您承诺的肉和铜板都是假的,等路修好了就会翻脸不认人,让他们白干活。

  还说您是个侏儒,是诅咒之子,跟着您干活会遭天谴。”

  莱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把庄头们都叫来。还有,让西娅带人去村口守着,如果有人想跑,拦下,但不许伤人。”

  半个时辰后,五个庄头战战兢兢地站在税务所门口。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莱昂。

  莱昂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平静:“你们信那些人的话吗?”

  沉默。

  最年长的庄头老汤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羞愧:“大人,不是我们想停……是那些威胁……他们说如果继续干,秋收时就来烧我们的庄稼……”

  “他们是谁?”

  “不……不敢说。”

  莱昂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老汤姆,你家的茅屋漏雨,去年冬天差点冻死你孙子。

  你告诉我,你愿意为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放弃修好房子、吃饱饭的机会吗?”

  老汤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莱昂转向所有人:

  “今天不干活,工钱照发。肉照煮。你们回家去,告诉那些威胁你们的人。

  文德河的税改是国王的命令,我是国王任命的收税官。谁敢动你们的庄稼,就是动国王的税收。御林铁卫的剑,会让他们知道后果。”

  他顿了顿。

  “明天日出,我还在工地等你们。来的人,每人多发两个铜板。”

  第二天日出,所有人都在。

  老汤姆跪在莱昂面前,老泪纵横:“大人,我们瞎了眼……您是真为我们好。”

  莱昂扶起他:“别跪。干活去。”

  人群中,又是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年轻人,第一个拿起镐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奥斯威尔·河安的耐心也一天天耗尽。

  他受不了这种缓慢、琐碎、充满泥土气的日子。

  他开始找茬,挑剔护卫的站姿,抱怨食物粗糙。

  “我们是御林铁卫,不是工头!”某次酒后,他对着巴利斯坦抱怨,“陛下派我们来就是看这群工作者搬石头?我宁愿去御林里砍几个土匪!”

  巴利斯坦平静地回答:“守护王国的方式不止一种,奥斯威尔。让百姓吃饱,道路通畅,税收公平,叛乱的火种就会少一些。”

  奥斯威尔嗤之以鼻,但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每次经过工地,他都会故意策马踩过新修的路基,留下深深的马蹄印。

  莱昂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那些蹄印被重新填平、夯实。

  奥斯威尔再踩,莱昂再填。

  第四次,奥斯威尔勒住马,低头看着那个矮小的身影:“你不生气?”

  莱昂抬头,淡紫色的眼睛平静如井:“爵士踩坏的,是我的劳工花时间修的。爵士每踩一次,码头的完工就推迟一天。

  爵士急着回君临,我也是。所以,您继续踩,我继续填。”

  奥斯威尔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桑铎,“今天我不骑马了,跟你一起搬石头。”

  从那以后,奥斯威尔再没踩过路基。

  两个月后的深夜,提利昂来了。

  他裹着厚厚的斗篷,乘一辆不起眼的货车,像个偷溜出来的小贼。

  兄弟俩在税务所二楼见面,卢米斯守在楼下。

  “君临像个即将沸腾的锅。”

  提利昂灌下一大口葡萄酒,压低声音,“疯王越来越痴迷野火,炼金术士公会日夜赶工。瓦里斯的小小鸟无处不在,但我们的‘小丑’也有了几只。”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细密的纸条。

  扑丁脸建立的情报网成果:

  某位大臣的秘密情人、布拉佛斯船只异常增加、王室金库的异常支出……

  “扑丁脸是个天才。”

  提利昂说,“他现在是半个红堡的‘隐形人’。但他需要更多钱。”

  莱昂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沉重的皮袋:“文德河两个月度的结余,不多,一百金龙。告诉他,重点盯两个人:

  财政大臣科尔顿,还有雷加王子。”

  提利昂接过钱袋,收起玩笑神色:“我们真要去赫伦堡?”

  “必须去。”莱昂望向窗外,“我有预感,那里会发生大事。”

  他转身看向提利昂:“在开春前(冰与火设定季节都比较长、尤其长夏阶段),君临就交给你了。看好我们的‘小丑’,也看好你自己。”

  提利昂咧嘴一笑,但眼里没有笑意:“放心。倒是你,一切小心。”

  他晃了晃酒杯:“对了,你这边怎么样?听说有人罢工、偷木材?”

  “都解决了。”莱昂嘴角微扬,“现在村民看见陌生人都主动来报告。昨天老汤姆还抓住一个下游来的探子,绑了送到门口。”

  提利昂挑眉:“收买了人心?”

  “不是收买。”莱昂说,“是让他们相信,跟着我能吃饱。”

  提利昂沉默片刻,忽然说:“父……公爵大人这一个月对我并不满意。你不在,他看我总是不顺眼。你真该听听那些恶毒的话……”

  莱昂看着他,轻声说:“提利昂,你比我勇敢。你每天都要面对他,而我只需要面对泥土。”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是在安慰我?”

  “这是事实。”

  那晚,兄弟俩聊到后半夜。

  提利昂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莱昂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货车消失在晨雾里。

  西娅轻声说:“提利昂少爷让我转告您:‘提利昂永远是莱昂的哥哥。他有一天会让七国所有人都知道。’”

  莱昂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个月,建设的重心转向码头和仓库。

  旧码头必须彻底重建。

  莱昂带着众人在河边蹲了一整天,【洞察之眼】全力分析水流、河床、水位线。

  最终,他选定了上游一百码处的一片石滩。

  “河床更硬,水流平缓,背后有山丘挡风。新码头建在这里。”

  他亲自设计结构:

  双层桩基,下层用浸过焦油的橡木,上层用更轻的松木。

  平台伸出河面二十尺,足够停泊内河平底船和中小型海船。

  木材来自御林,但需要国王许可。

  莱昂写了一份措辞谨慎的申请,附上修路节省劳役的账目对比,让巴利斯坦爵士过目后送往君临。

  三日后,国王的许可令以惊人的速度批回。

  不是正式授权砍伐,而是一份模糊的“特许莱昂·兰尼斯特为税收工程之需,合理利用御林边缘之无主残木”。

  伊里斯亲笔批注:

  “码头建好后,告诉小莱昂,我要听他说说,那些残木的年轮里有没有藏着魔力的故事。”

  莱昂看着那张羊皮纸,沉默了很久。

  疯王的“兴趣”像一把双刃剑,既斩开了障碍,也把他绑得更紧。

  码头的地基打下的那天,几乎所有农庄的人都来围观。

  当第一根巨大的橡木桩被夯进河床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汤姆挤到莱昂面前,声音哽咽:“大人,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即将自己亲手建码头。以后我孙子也能在这儿靠船……”

  莱昂拍了拍他的手臂:“以后还会有更多。”

  与此同时,仓库的地基也在开挖。莱昂发现的那片石灰岩派上了用场。

  烧制石灰的土窑在河滩上建起,第一批生石灰产出时,卢米斯学士的账本上又多了一项“潜在副业收入”。

  但真正的麻烦,在河上。

  那是一个无月的夜晚。西娅突然敲门:“少爷,河边发现可疑船只。不是渔船,没有灯火,在河口外徘徊了半个时辰。”

  莱昂随她赶到码头。

  巴利斯坦和奥斯威尔已经在那里了。

  “至少两个人。”巴利斯坦蹲下查看脚印,“靴底很新,不是本地人。他们看了码头的地基,看了仓库的位置,还看了……”

  他顿了顿,看向莱昂。

  “还探索了你每天站在河边望海的方向。”

  莱昂心中一凛。

  奥斯威尔盯着他:“你想出海。为什么?”

  莱昂沉默片刻,选择部分真相:

  “文德河要长久,不能只靠种地和石灰。我需要找新的贸易路线。出海是迟早的事。”

  “现在不是时候。”巴利斯坦摇头,“码头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用。而且石阶列岛最近不太平……

  有消息说,某些海盗船在搜寻什么东西,不是商船。”

  莱昂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找龙蛋。

  但他压下悸动,平静地说:“我明白。出海的事,等秋收之后。”

  那夜,他在海图上又标了一个记号。可疑船只出现的海域,离扑丁脸画的沉船位置南面。

  对岸有人在找同样的东西。

  

  第三个月,春耕开始。

  新引进的西境麦种已经播下,运用着简易水车。

  这是提利昂帮忙设计的。

  在文德河支流上转动,将水引向更高的旱田。

  田野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绿意。

  码头的平台铺好了最后一块木板。

  仓库封了顶,第一批石灰已经装袋,等待运往君临。

  卢米斯学士的账本上,数字在不断更新:

  曾经年均税收:120金龙

  本季度预计税收:200金龙(因修路占用劳役,税收减半)

  秋收后预计税收:500金龙

  粮食产量:比去年增加三成(新麦种)

  副业收入:石灰、野姜粉、腌制野味,预计年入200金龙

  本地就业:长期雇工45人,季节性劳工120人

  莱昂看着这些数字,第一次感到一丝踏实。

  那天傍晚,老汤姆带着几个庄头来到税务所。

  他们抬着一只烤好的全羊,还有自家酿的劣质麦酒。

  “大人,”老汤姆搓着手,局促不安,“我们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但这羊是我们自己养的,酒是自己酿的……想请您赏光,庆祝码头地基建成。”

  莱昂愣了愣。

  西娅在他身后低声说:“少爷,这是他们的心意。”

  莱昂点头,走出税务所。

  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篝火。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男人、女人、孩子,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缺了两根手指的年轻人第一个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大人,我……我以前恨所有收税的。但您不一样。您让我们吃饱了。”

  老汤姆的孙子,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挤到莱昂面前,仰着脸问:“大人,我长大了能跟您一起出海吗?”

  莱昂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他说,“只要你学会认字、算数。”

  小男孩用力点头。

  那晚,莱昂坐在篝火旁,吃着自己从未吃过的粗糙烤羊肉,喝着酸涩的麦酒。

  西娅和桑铎坐在他身边,巴利斯坦和奥斯威尔也被村民拉着坐下。

  奥斯威尔灌了一大口酒,忽然说:“喂,侏儒,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地方,有点意思。”

  巴利斯坦微微颔首:“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莱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火光中那些笑脸,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自豪。是责任。

  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不能辜负。

  庆祝后的第三天,西娅再次报告:可疑船只又出现了。

  这次不止一艘,是两艘。

  它们在河口外逗留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驶向东南方。

  莱昂站在新建的码头上,望着海平面。

  巴利斯坦走到他身边:“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莱昂沉默片刻:“爵士,如果有人想找一件沉在海底的东西,你会怎么找?”

  巴利斯坦皱眉:“那要看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宝物,雇潜水员。如果是大件,用拖网。但石阶列岛那片海域水深流急,不好找。”

  “如果有人已经知道了大致位置呢?”

  巴利斯坦看着他,目光锐利:“那就要看他想拿那东西做什么。”

  莱昂没有回答。

  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点帆影消失在天际。

  他想起提利昂带来的情报:

  布拉佛斯船只异常增加。想起疯王的执念。想起扑丁脸画的红圈。

  游戏已经开始了。

  而他,必须在秋收之前,做好所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