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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第12章 金狮东行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04 字

  凯岩城石心厅的烛光,在橡木长桌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从凯岩城向东划过黄金大道,停在君临的位置。

  “河间地最近不太平。”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霍斯特·徒利控制不住他的封臣,三河交界处有土匪出没的报告。黄金大道虽然快,但需要穿过那片混乱。”

  詹姆站在父亲身侧,皱眉看着地图:“我们可以加强护卫。五十名骑兵足够应付小股土匪。”

  “不是兵力问题。”泰温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瑟曦坐在右侧,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金发。

  莱昂和提利昂站在地图对面。

  凯冯看着地图,手上在计算着什么。

  卢米斯学士静立墙边,如一道灰色的影子。

  “我要让君临看到西境的军容整齐、纪律严明。”

  泰温的手指敲击地图上的黄金大道,“詹姆、瑟曦随我陆路行进。

  二十辆马车,一百名骑兵,在赫伦堡附近停留一天。徒利邀请我‘巡视边境防御’,这是个展示武力的机会。”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詹姆。

  莱昂知道泰温心中,有了让詹姆与徒利家联姻的念头。

  詹姆眼睛一亮:“我们会在河间地所有贵族面前经过。让他们记住兰尼斯特的力量。”

  “正是。”泰温的视线转向莱昂和提利昂,“而你们,走水路。”

  提利昂明显愣了一下:“水路?可是海上航行,要绕行维斯特洛西南端,至少一个月……”

  “三十四天。”

  泰温打断他,“从兰尼斯港出发,沿落日之海南下,绕过维斯特洛西南角,从盾牌列岛进入曼德河,抵达高庭。然后走玫瑰大道北上君临。”

  泰温转过身,手中拿着一封华丽的信函。

  乳白色羊皮纸,边缘烫金,封蜡是提利尔家族的金玫瑰。

  “高庭的邀请。”

  泰温将信函放在桌上,“梅斯·提利尔公爵亲自书写。

  他在半年前的宴会上印象深刻,特别邀请西境的‘美与丑之奇迹’前往高庭,参加河湾地秋季丰收庆典。”

  提利昂的眉毛挑了起来。“特别邀请?我们?”

  泰温的目光落在莱昂身上,“梅斯公爵在信中对你的容貌,不吝赞美之词,称其为七国罕见的艺术杰作。他希望你能在庆典上为河湾地的花园增添一抹超凡的色彩。”

  莱昂感到一阵不适。

  梅斯在宴会上那种近乎贪婪的注视,他记得很清楚。

  “奥莲娜夫人呢?”提利昂敏锐地问,“她也赞同?”

  泰温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信是梅斯公爵的笔迹,盖的是高庭公爵的印章。荆棘女王……没有单独附言。”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一次观察机会。”

  凯冯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提利尔家族在雷加王子婚事上失算后,一直在寻找新的政治支点。他们与王室走得很近,但也在观望。

  梅斯公爵对莱昂的兴趣……可能只是表面的痴迷,也可能有更深层的算计。”

  “比如?”提利昂问。

  “比如,通过赞美和笼络泰温公爵‘特殊’的儿子,来试探西境的反应。”

  卢米斯学士轻声说,“或者,更直接的……将一件‘美丽的藏品’纳入高庭的收藏,以此彰显提利尔家族的包容与荣耀。”

  莱昂的手指微微收紧。

  藏品。

  “行程已定。”

  泰温的声音不容置疑,“一天后出发,走海路。吉利安护送。梅隆、埃林、罗索同行。卢米斯学士随行授课。”

  他顿了顿。

  “你们在高庭的任务有三:

  第一,观察提利尔家族的内部动态,尤其是梅斯公爵与奥莲娜夫人的权力平衡。

  第二,评估河湾地贵族的忠诚度与倾向。第三……”

  泰温看向莱昂。

  “保护好你那‘七国罕见的艺术杰作’。我不希望兰尼斯特的财产,在别人的花园里被觊觎甚至损坏。”

  “是。”莱昂说。

  “还有,”泰温补充,“高庭是七国最富庶的地方之一,注意他们的产业。

  瓷器、丝绸、葡萄酒、水利工程。财富的源头,往往比刀剑更能说明一个家族的野心与弱点。”

  莱昂心中一动。

  这是暗示他观察经济层面?还是……

  瑟曦突然开口:“为什么不让我去高庭?我能更好地……”

  “你在君临和河间地的露面更重要。”

  泰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让王领、河间诸侯看看,兰尼斯特的女儿已经长成什么样。这对未来的联姻考量有益处。”

  瑟曦咬住嘴唇,没再反驳。

  她看向莱昂的眼神里,嫉恨中又多了一丝不甘。

  “好了,去准备吧。”泰温挥手。

  其他人陆续离开了议事厅。

  提利昂压低声音:“财产?藏品?父亲说话真直接。”

  “他只是陈述事实。”莱昂说。

  “梅斯·提利尔……”提利昂皱眉,“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热爱奢华、荣誉和一切美丽事物,但缺乏深层谋略,容易被母亲奥莲娜影响。

  如果他对你的兴趣是真的,那可能是麻烦。如果是假的……更麻烦。”

  “为什么?”

  “因为那意味着,有更聪明的人……比如荆棘女王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提利昂说,“而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一件美丽的藏品’。”

  莱昂伸手,从桌边那叠公共羊皮纸中抽出一张空白页,又拿起一支羽毛笔,推过桌子。

  提利昂挑起眉毛,抢过笔。

  他在纸上画了两条并排的线,一条笔直,一条扭曲。画得很用力,几乎划破纸面。

  “他们觉得我们是这个。”他把纸转回给莱昂,下巴微扬。

  莱昂看着那两条线。

  拿起笔,没有画新的线,而是在提利昂的线条上添加了几笔。轻微的弧度,几个连接点。

  然后他把纸转向提利昂。

  从提利昂的角度看,那扭曲的线条恰好填补了笔直线条的某个缺口,形成一个不完整但隐约可辨的图案……

  狮子侧影。

  提利昂盯着那张纸,瞳孔微微收缩。

  “哈哈哈哈哈!”

  默契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拿起莱昂面前的纸:“高等瓦雷利亚语你学的怎么样了?那玩意儿比矿坑深处的石头还硬。”

  “语言是另一种矿坑。”莱昂的手指抚过旁边书页上弯曲的文字,“里面藏着东西。古老的誓言,失传的魔法……它们被埋在这些文字下面。”

  “你想挖出什么?”

  “理解那些已经没人会说,但还在影响着现在的东西。”

  提利昂若有所思地点头,挠了挠他稀疏的头发。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古老的龙王到底是怎么命令巨龙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怎么造出打开锁的钥匙。”

  “锁?”

  “所有锁。”

  提利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简直与泰温一模一样。

  “金子从矿里挖出来,变成钱币、税收和军队的薪饷,变成城堡的砖石……

  最后变成某个人说‘跪下’的权力。我想知道这条链子上的每一个环节。”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发亮,那光芒与他的年龄不符,太过锐利。

  “那你找到了吗?”莱昂问,“那条链子?”

  提利昂的笑容变得有些懊恼。

  “找到了一些环节。但越找越发现,链子的一端在我们父亲手里攥着,另一端……”他做了个被勒住脖子的手势,“套在很多人脖子上,包括我。”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沉重。

  提利昂说完似乎有些后悔,清了清嗓子,换上了更轻松的语气:“不过至少,知道链子是怎么做的,也许哪天我能……给自己打一把开锁的钥匙。”

  莱昂看着他。

  在倾斜的光线里,提利昂那张被世界定义为“丑陋”的脸上,有种倔强不肯熄灭的金色火焰。

  “也许,”莱昂慢慢地说,脑海中挑选着词语,“我们不需要开锁的钥匙。”

  提利昂挑起眉毛。“哦?那我们需要什么?我的盾牌?你能把链子砍碎的双剑?我倒是想,但就凭我们?”他比划了一下两人侏儒的身形。

  “也许我们需要学会,”莱昂说,“如何成为链子的一部分。知道自己在哪一环,知道哪一环承受的拉力最大,知道哪一环最脆弱。知道如果我们移动,整条链子会往哪个方向动。”

  提利昂愣住了。

  他盯着莱昂,眼神里的戏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讶和思考。

  许久,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说,你的思维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你更不像。”莱昂斜瞥了他一眼。

  莱昂回到西塔住处不久。

  门被轻轻敲响。

  卢米斯学士站在门口,他没有佩戴学城链条,只背着一个朴素的皮制行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带子……他在紧张。

  “少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您离开西境前,有些事情您应该知道。”

  他示意莱昂走到阳台上,确保海港的喧嚣能掩盖谈话。

  “关于乔安娜夫人,”卢米斯的声音更低了,“关于国王,关于您出生的那一年。”

  莱昂的心跳漏了一拍。

  “273年,您出生那年,”卢米斯说,“乔安娜夫人在孕期第七个月,曾随泰温公爵前往君临,参加伊里斯国王的命名日庆典。在那里停留了将近两个月。”

  海风突然变冷了。

  “那段时间,国王对夫人表现出的兴趣……超出了应有的礼节。”

  卢米斯的措辞极其谨慎,“有多位侍女目击,国王常在宴会后单独召见夫人。

  询问西境家族历史上与外族的接触、乔安娜夫人的家族血缘史,甚至询问她腹中孩子的状况。”

  他顿了顿。

  “有一次,国王酒后说了一句当时被认为是玩笑的话:‘泰温的金子能买到七国任何东西,但有些珍宝,连金狮也守不住。’”

  莱昂的呼吸几乎停滞。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卢米斯打断他,眼神锐利,“我只是在陈述一些被记录在学士日记中的客观事实。

  您母亲从君临返回凯岩城后,情绪明显低落,健康也开始恶化。

  分娩时……她流了太多血,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弥留之际的呓语。”

  “她说了什么?”

  卢米斯犹豫了很久。

  “‘金色与紫色的火焰’,她反复说这一句。

  还有……‘镜子碎了,但倒影还在’。”

  学士的声音变得飘忽,“接生的老侍女以为这是高烧的胡话,但我在学城读过一些关于古瓦雷利亚血统的文献……某些特殊体质的女性,在极端状态下可能会……”

  他摇头。

  “不重要。重要的是,莱昂少爷,当您抵达君临,伊里斯国王一定会见您。而当他看到您的眼睛……”

  卢米斯没有说完。

  他递给莱昂一个用蜡封好的羊皮纸筒:“上船后再打开。里面有一些关于瓦雷利亚血统、关于龙、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片段。在这里,这些东西太危险。”

  莱昂接过纸筒,手感沉重。

  “学士,您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卢米斯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母亲在君临救过我的命。”

  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因为我跟随她来了西境。因为我接生了你。也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

  “我认为泰温公爵正在下一盘危险的棋,而你和提利昂是棋盘上最特别的棋子。棋子也需要知道游戏规则,才能避免被过早牺牲。”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窗外,凯岩城的钟声响起,宣告夜晚的降临。

  莱昂握着羊皮纸筒,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起他白金相间的头发。

  

  而在更南方,高庭的白色城堡里,梅斯·提利尔公爵正对着一面银镜,试戴一顶新的金玫瑰冠冕。

  他的夫人艾勒莉在一旁轻声提醒:“母亲说,不要太热情。会显得我们急于讨好。”

  “讨好?”梅斯笑了,调整着冠冕的角度,“不,亲爱的。这是展示。

  展示高庭的胸怀,展示提利尔家族对‘美’的鉴赏力。那个孩子……他值得最好的舞台。”

  他转身,看向窗外漫山遍野的玫瑰。

  “至于泰温……他会明白的。有些珍宝,放在凯岩城的石塔里,是浪费。”

  艾勒莉欲言又止。

  她想起奥莲娜冰冷的警告:“梅斯被美丽的事物迷惑了。但美丽背后是什么?阴谋?还是更麻烦的东西?看紧他。别让他的痴迷,毁了高庭。”

  但看着丈夫兴奋的脸,艾勒莉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祈祷,希望那对来自西境的孪生子,带来的不只是“美与丑的奇迹”。

  还有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