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潮与誓言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167 字
兰尼斯港的晨雾,被初升的阳光切割成缕缕金纱。
西码头,“欢笑号”和两艘护卫舰“石狮号”、“荣耀号”的帆已经半升,在微风中鼓动如巨鸟振翅。
莱昂站在舷梯旁,他的行装简单:
几套衣物、西娅的匕首用油布仔细包裹、提利昂的“实验包”,还有卢米斯学士在出发前夜,塞给他的密封羊皮筒:关于瓦雷利亚血统的禁忌记载。
提利昂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高耸的船身,脸色发绿:“我讨厌船。”
“这次航线长,你会适应的。”莱昂说。
梅隆、埃林、罗索陆续登船。
克雷赫爵士夫妇和班佛特族长在码头上叮嘱儿子,马尔布兰家的达蒙爵士与罗索低声交谈。
并看了一眼莱昂。
莱昂的洞察之眼捕捉到“西娅回来”“保护”等碎片词汇。
东门传来号角声。
泰温的陆路队伍出发了。
莱昂远远看见詹姆,他在白色战马上挥手。
瑟曦从马车窗口探出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拉上了窗帘。
亲爱的泰温公爵并没有回头。
“我们上船!”吉利安的喊声传来。
舷梯收起,缆绳解开。
“欢笑号”的主帆完全升起,海风鼓满帆布,船只缓缓离开码头,转向南方。
莱昂站在船尾,看着兰尼斯港缩小,自己住了七年的西塔逐渐消失在海面。
西境的群山,在晨雾中宛如沉睡的金色巨兽。
船只平稳的航行了半日。
这时,瞭望台上传来喊声:
“右舷前方!小船!挂着马尔布兰家的燃烧之树!”
所有人一怔。
吉利安快步走到舷边。
一艘轻快的单桅帆船,鼓满风帆,利箭般破浪而来。
船头旗帜上,红黄底色,一棵燃烧的枯树。
“减速,让他们靠过来。”
两船逐渐靠近,抛缆,搭跳板。
一个身影率先踏过跳板,稳稳落在“欢笑号”甲板上。
深棕色长发被海风吹拂,贴在因日晒呈小麦色的脸颊边。
灰褐色眼睛明亮锐利,如鹰隼巡视。一身银色骑士板甲,关节处有磨损痕迹。
胸前镶着燃烧树纹,腰间长剑剑柄被汗水浸成深色。
西娅·马尔布兰。
她脸上已无病容,只有长途跋涉的风尘与被彻底淬炼的坚毅。
目光在罗索脸上停留一瞬,颔首,随即锁定莱昂。
她走到莱昂面前。
单膝跪下。
板甲与木板碰撞,发出沉重的闷响。
“莱昂少爷,”声音不高,清晰有力,带着些许的沙哑声,“我终于赶上了。”
甲板安静。
莱昂看着她。
半年前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历历在目。
“西娅…为什么穿成这样?你的伤……”
“完全好了。”
西娅抢答道,眼睛直视莱昂,“二个月,我在烙印城训练场将之前的技艺拾起。疼痛让我记住为何挥剑。”
她顿了顿,每个字像刻在石头上:
“我在亡夫和家族圣堂立过誓:
我的命是您夺回来的。从今往后,它就是您的盾,您的剑。任何阴影想碰您,先过我这关。”
简洁,直接,宣告。
莱昂凝视她。
她气息截然不同,不仅是康复,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重伤将她锤炼成出鞘利剑,专注、锐利、只为唯一目标。
“前路危险,西娅。君临充满微笑的刀锋。”
“那正是我苦练的意义。”
回答无犹豫,“我不惧阴影,只怕剑不够快。让我站在你身侧,履行誓言。”
而西娅的心中被莱昂看见,还有一团仇恨的红…
那是杀尽铁民的仇恨…
莱昂沉默片刻,点头。
“欢迎登船,西娅·马尔布兰。你的剑与誓言,我收下了。”
西娅欣喜起身,退到莱昂侧后方半步,标准护卫站位。
罗索上前:“西娅姑姑,叔父真的同意……”
“达蒙堂兄点了头。”
西娅转向侄儿,神色稍缓,“他说马尔布兰家铭记恩情,也尊重我自己选的路。”
她看向吉利安,“大人,我需要靠近莱昂少爷的舱位,及甲板执勤许可。”
吉利安咧嘴笑,眼中欣赏:“当然。欢迎加入,‘欢笑号’的女……骑士。”
船帆再次鼓满,航向南方。
第一夜,海上风平浪静。
莱昂和提利昂相邻舱室,西娅吊床挂在莱昂舱门外走廊。
罗索、梅隆、埃林在另一侧。
卢米斯学士舱室在下层。
深夜,海浪轻拍着船帮,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莱昂还没有睡。
他的洞察之眼低负荷运转,监控环境:
海流节奏、隔壁提利昂平稳呼吸、走廊西娅轻微调整姿势的声响,她在执勤。
不久,他听到别的声音。
极轻微摩擦声,从舱门上方通风道传了过来。
有人在外面。不止一个。脚步极轻,呼吸刻意压制,但不是西娅。
莱昂睁眼,黑暗中坐起。
两个成年男性,皮质软底鞋,行动配合。一人近通风口,一人在走廊拐角望风。动作专业,非水手或普通侍卫。
目的…潜入搜查。
他们绕过了西娅,对船体结构熟,可能有内应。
莱昂悄无声息下床,赤脚走到与提利昂相邻舱壁前,轻轻敲三下。
隔几秒,墙壁回敲两下:收到。
莱昂从行囊取出小布包,是提利昂“实验品”之一,油纸包混合粉末。
细辣椒粉、痒痒草末,一小撮改良稳定火药颗粒。本是“防身玩具”。
他轻轻拉开舱门一条缝。
走廊昏暗,只远处一盏风灯摇曳。
西娅吊床在另一头,她似乎睡了…但莱昂看到她手搭剑柄,眼睛在阴影中微睁一条缝。
她也在等。
莱昂将布包顺门缝滑到门外地面,正对门口。退回床边,假装睡着。
通风口格栅被极缓慢移开。
黑影如猫滑落,无声着地。停门内阴影中倾听,确认莱昂呼吸平稳“熟睡”。
黑影开始搜查。
先翻行囊,动作快速专业,每样东西查看后放回原处,几乎不留痕迹。床下、舱壁储物格……
他碰到那密封羊皮筒,卢米斯给的瓦雷利亚血统记载。
黑影的手略微停顿。
他拿起羊皮筒,借着门外微光查看蜡封。
莱昂感觉到他呼吸节奏变:加快,压抑兴奋。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极轻微、像老鼠跑过的窸窣声。
提利昂信号。
黑影警觉,将羊皮筒塞回行囊,准备撤离。一转身,一脚踩中门边布包。
“噗。”
布包踩破,粉末瞬间扬起。
黑影下意识屏息后退,但晚了。
辣椒粉和痒痒草末钻进口鼻。
“咳——!”压抑许久的呛咳。
几乎同时,提利昂从对面舱室冲出,手里拿小陶罐,全力砸在走廊地板。
“砰!”
陶罐碎裂。
里面是更多混合粉末,还有燧石和火绒,撞击迸出火花。
没有爆炸,但粉末被火星点燃,爆出一团刺眼闪光和浓烟,瞬间弥漫整个走廊!
“着火了?!”望风同伙惊叫。
黑影捂口鼻,眼泪鼻涕横流,狼狈冲出舱室。
西娅此刻已从吊床跃下,长剑出鞘,但烟雾太浓,她只能厉喝:“留下!”
两个黑影不顾一切冲向甲板方向,脚步声仓皇。
烟雾中,西娅没追。
她迅速退到莱昂舱门口,持剑警戒,身体挡住门缝。
急促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吉利安带几名水手冲下,提灯照亮翻滚烟雾:“怎么回事?!”
莱昂走出舱室,揉眼睛,被吵醒的茫然模样。
西娅持剑,脸色铁青:“有人潜入。至少两个,从通风管下来的。我听见顶棚动静,但来不及拦截。”
吉利安眼神锐利,目光扫过莱昂和提利昂,又看西娅。
“你们俩,”吉利安对双生子说,“舱室外加一道锁。西娅,你搬进莱昂舱室,睡吊床。罗索,你和提利昂换舱位。
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守在那边。”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下:
“看来我们船上,除了水手和乘客,还多了些……不请自来的‘朋友’。而且,他们很专业。”
吉利安·兰尼斯特脸上还挂着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但莱昂看见了吉利安胸腔里的那团光…
此刻,那团光边缘正在不规则地颤动。
细小的、暗红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愤怒。
压制的、不愿示人的愤怒。
“西娅。”
吉利安走下甲板时招手,声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你跟我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提利昂想跟上,被吉利安一根手指戳在脑门上。
“小恶魔,你的任务是别让那条通风管道里,再钻出什么耗子。”他顿了顿,难得认真,“还有,看好你弟弟。”
提利昂揉着额头,骂骂咧咧地退回去。
莱昂站在船舷边,把【洞察之眼】的感知范围,悄悄延伸到了极限。
底舱,水手舱。
二十几个铺位挤在不足十平米的闷热空间里,汗味、烟草味、发霉的羊毛毯味混成一种专属于底层的、浓稠的空气。
吉利安站在舱室中央,没有坐。
他不会这儿坐。
兰尼斯特的血可以流淌在战场、酒馆、甚至妓院,但不能和底层水手坐在同一条长凳上。
这是泰温·兰尼斯特从未说出口、但每一个兰尼斯特都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所有人。”吉利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只耳朵,“今晚值更的,出列。”
四个水手站出来。三个年轻人,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水手,花白的络腮胡,手掌布满老茧。
“今晚谁在走廊附近?”
沉默。
老水手向前一步:“大人,我值左舷后段,十一点到三点。”
“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大人。”
吉利安盯着他。那老水手没有移开目光,脊背挺直,眼神平稳。
吉利安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你告诉我,你值更的时候,走廊拐角那盏风灯……
左边灯罩上那道裂痕,是横的还是竖的?”
老水手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滚动,眼神开始飘忽。
“……横的,大人?”
吉利安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竖的。”他说,“我上船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一直没让人修。因为那道裂痕,只有站在灯正下方三寸位置才看得见。”
他看着老水手迅速失去血色的脸。
“你根本没在值更的位置上。”
舱室里静得像坟墓。
老水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吉利安蹲下身,与他平视。
“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老水手摇头,拼命摇头。
“大人,我不能说,他们会杀了我家人。”
“我不杀你家人。”吉利安打断他,“兰尼斯特付钱,不灭口。这是凯岩城和雇工之间的规矩。”
他顿了顿。
“但前提是,你对我有用。”
老水手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花白的胡须滴在脏污的甲板上。
“三周前……在兰尼斯港,咸水鳕鱼酒馆……”
他的声音破碎得像漏风的帆,“有个穿灰袍子的人。他给我五个金龙,让我把这东西藏在船上,等船开了,他自然有人来取……”
他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小油布包。
吉利安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巴掌大的、黑曜石雕成的龙形徽章。
雕工粗糙,但龙的眼睛位置镶嵌着两粒细小的、暗红色的宝石。
西娅的呼吸明显一滞。
“瓦雷利亚风格的龙徽。”她低声说,“这不是维斯特洛的工艺。”
“谁让你藏的?”吉利安把徽章攥进掌心,“那个灰袍子,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兜帽遮着脸……说话口音很怪,像海外来的……”老水手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板,“大人,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吉利安沉默了很久。
“你今晚救了你自己的命。也救了你家人的。”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枚龙徽揣进怀里。
吉利安把莱昂和提利昂重新叫进船长室时,窗外已是暮色朦胧。
那枚龙徽躺在海图桌上,在烛光下折射出暗哑的光泽,龙眼的两粒红宝石,像凝固的血。
提利昂凑近了看,异色双瞳里倒映出那两点猩红。
“瓦雷利亚风格的龙徽,”他说,手指悬在徽章上方一寸,没有触碰。
“但这是仿品。真正的瓦雷利亚钢不是这个纹理,红宝石的切割方式也是里斯流派。”
吉利安挑眉:“你还懂宝石切割?”
“卢米斯学士教过。”
提利昂耸肩,“他说鉴别真假珠宝是贵族必修课,免得被自由贸易城邦的商人当肥羊宰。”
吉利安难得地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莱昂没有说话。
他的【洞察之眼】从踏入这间舱室的那一刻就全力开启。
那枚龙徽……
莱昂把目光聚焦在徽章上。
黑曜石的质地在他视野里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灰色粒子。
红宝石则是一簇簇暗红色,像岩浆冷却后的余烬。
然后,他看见了。
附着在徽章表面、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稀薄的……
深紫色光晕。
那不是宝石的反光。那是某种……残留。
这个徽章,曾经离龙很近。
莱昂的眼眶忽然刺痛。
他垂下眼帘,指尖按在太阳穴上。
“你还好吗?”提利昂敏锐地转头。
“没事。”莱昂说,“风吹的。”
他把手放下来,掌心有细密的汗。
次日清晨,吉利安将莱昂和提利昂叫到船长室。
海图摊在桌上,阳光透过舷窗。吉利安没绕弯子:
“昨晚的事,不是偶然。”
他指着海图,“有人盯上我们了。或者更准确说,盯上你们了。”
提利昂皱眉:“因为我们?”
吉利安声音压低,“因为……君临那位国王越来越疯狂的执念。”
他顿了顿。
“伊里斯国王痴迷于两件事:
第一,恢复坦格利安家族的绝对统治。
第二,找到龙蛋,唤醒巨龙。
为了第二件事,他几乎疯了。悬赏巨额金龙,许诺爵位,红堡里堆了几枚‘龙蛋’,全都是死石,但他不死心。”
吉利安看向莱昂:
“他也在寻找……任何可能与龙、与瓦雷利亚古血相关的人和物。学士们被迫研究古籍,巫师和炼金术士被召进宫,甚至有传言他在秘密进行血祭。”
他手指敲击桌面:
“你们父亲把你们送去君临,是步险棋。伊里斯看到莱昂的眼睛,一定会联想到乔安娜夫人,联想到那些关于血统的谣言。
他会测试,会试探,会想知道……这‘紫色的奇迹’是否藏着唤醒火焰的秘密。”
莱昂沉默。
他想起卢米斯的警告,想起母亲临终的呓语。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提利昂问。
“因为不去更危险。”
吉利安说,“拒绝国王的‘兴趣’,等于承认心里有鬼。大哥选择让这场会面发生,是在控制范围内直面风险。而且……”
他露出复杂神色:
“高庭的梅斯公爵也对你们感兴趣,尤其是莱昂。一件‘七国罕见的美丽藏品’,或许能成为他们与王室、甚至与西境谈判的筹码。”
提利昂骂了句脏话。
“所以我们在海上就被盯上了。”
莱昂说,“那些潜入者,可能是国王的人,也可能是其他想知道我们,到底带着什么秘密的势力。”
“对。”吉利安点头,他站起身:
“记住,男孩们。从你们踏出凯岩城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棋盘上了。现在,棋子要自己学会在移动中观察棋盘。”
“欢乐号”继续向南。
海浪在船身两侧划出白色轨迹,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而在他们前方,是高庭的玫瑰与荆棘。
以及最终,君临的铁王座与疯狂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