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染廊桥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926 字
莱昂恍惚中,隐约听见有声音在呼唤他…
“少爷…醒醒…”
“莱昂…快…”
梦中,莱昂脑海的画面让他不寒而栗,血……满地的血…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躺在血泊中…
“少爷,快醒过来。”西娅拉扯着低声说。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莱昂瞬间惊醒,脸色苍白,满头虚汗,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向西娅,“怎…怎么了?”
西娅没有看他,她的目光通过楼梯,锁定在廊桥尽头的拐角,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侧。
那里藏着她的长匕首,亡夫的遗物。
莱昂的瞬间捕捉到异常:
远处廊桥拐角后的呼吸声,粗重。
不止一个。至少三个。
陌生的光源,充斥着深红、艳红、墨黑,极致的狂暴和杀意。
“快往外跑。”西娅猛地将莱昂拉起,拼命的朝楼梯下跑去。
黑影顿时顺着廊桥扑了过来。
是三个穿着凯岩城侍卫皮甲的男人,但他们动作笨拙,身体毫无训练有素的协调。
为首的是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醉醺醺的光芒。
“怪物,”他嘶声道,声音因紧张而扭曲,“你让所有人都盯着你看,让她……让瑟…曦…小姐……”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抽出腰间的剑。另外两人手持绳索和麻袋。
没有对话,没有警告。
西娅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将莱昂拉向身后的护栏缝隙,同时将匕首护在身前。
银光在昏暗廊桥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第一个扑来者的手臂关节。
那人惨叫一声侧靠在墙上。
但第二人已经从旁边绕过,直扑莱昂。
莱昂拼命想躲,但七岁的年龄,而身体缺陷的肌肉反应太慢。
那只大手眼看就要抓住他的手臂…
一股力量将他撞向护栏。是西娅。
莱昂撞在石栏上,闷哼一声,喉咙像被堵住。
但他的洞察之眼正在疯狂运转,分析每一个袭击者内心的脆弱,可以利用的。
这时,再想后退已来不及,第三人已包抄过来。
唯一的空隙是西娅与护栏之间的狭窄缝隙,通向学士塔方向……
“贱女人!”差点得手的袭击者恼怒地转向西娅。
“你过不去!”西娅看穿了他的意图。
她没有让开,反而用身体更彻底地封住了空隙,同时匕首刺向扑来的袭击者。
匕首划过对方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袭击者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反手一挥,手中的短棍重重击在西娅的肩颈处。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唔!”西娅惨哼一声,身体向一侧歪倒,但她竟在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匕首向上猛地一递!
这一刺毫无章法,却带着保护幼崽般的决绝。
匕首自下而上,从袭击者胸腹间的皮甲缝隙扎了进去,直没至柄。
袭击者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匕首柄,又看向这个半边身子护着身后孩子的女人。
血从他口中涌出,他向前扑倒,重重压在西娅身上。
这时,那个眼神狂热的年轻人举起了长剑,从侧面刺向了莱昂。
而西娅见到莱昂即将被刺,情急之下猛地推开身上的尸体,转身去拉莱昂,却将整个侧面暴露给了剑锋。
“不!往左!往左躲!”莱昂嘶喊。
西娅下意识左移。
但还是太晚了。
短剑从她肩胛骨下方刺入,穿透胸腔。
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时间仿佛凝固。
西娅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莱昂读懂了她的唇语:
快跑。
然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匕首向侧后猛刺。
匕首从她腋下穿过,精准地刺入了年轻人的腹部。
他松开剑柄,踉跄后退,双手捂住涌血的伤口,脸上满是茫然和痛苦。
西娅跪倒在地。
她转头看向莱昂,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切的、近乎哀求的急切。
“跑……”
那个被刺伤手臂的人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狠下心转身就向莱昂抓去。
莱昂用尽全身力气向学士塔方向狂奔。
湿滑的石阶几次让他险些摔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
学士塔的门就在前方,他已经能看到门内透出的灯光和晃动的身影…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
袭击者正准备将他掳走,学士塔的门猛地被撞开了。
冲出来的不是守卫,而是一个抱着厚重典籍、似乎正要出门的矮小身影。
提利昂。
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看到了被提着后领、在空中挣扎的莱昂。
提利昂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他将怀里那本厚重的《西境矿脉分布总汇》用尽全力,砸向袭击者的脸。
书很重,边缘包着铜。
它旋转着飞出,精准幸运地拍在袭击者的鼻梁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袭击者吃痛,手一松。莱昂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提利昂没有停。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顺手抄起门边一把用来清理屋檐落叶的长柄铜耙,双手握着,尖叫着冲了上来,用那尖头胡乱而疯狂地朝袭击者捅去。
“滚开!你这坨狗屎!离他远点!”
袭击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的疯狂攻击弄得手忙脚乱。他挡开铜耙,但脸上又被划出一道血口。
关键的是,学士塔里已经传出更多人的脚步声和呼喊,远处主堡方向也响起了警钟。
袭击者知道事不可为。
他怨毒地瞪了提利昂一眼,又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的莱昂,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廊桥另一端,消失在阴影和复杂的建筑缝隙中。
提利昂握着铜耙,喘着粗气,直到袭击者消失,他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铜耙“哐当”掉在身边。
他的脸色惨白,手在发抖,但眼睛死死盯着莱昂:“你……你没事吧?”
莱昂摇头,却说不出话。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西娅身边。
血。
太多血。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手指、袖口、前襟。
“西娅…”莱昂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西娅胸前的伤口像个可怕的泉眼,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出更多生命。
莱昂的双手死死压住伤口。
忽然,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变慢。烛火跳跃的光,血滴落地的轨迹,西娅逐渐涣散的瞳孔扩散速率……一切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流入他的意识。
洞察之眼。
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鸣着。
一项新能力觉醒——分析。
【剑尖出口位于锁骨下方2厘米,造成约1.5厘米的撕裂伤。
主要出血点在剑刃左侧1.2厘米深处。心率每分钟47次且持续下降。
呼吸浅促,左侧肺叶已被血液浸没。
核心体温已降至35.2度。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尚未消失……
她会在8分30秒内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不要移动她!”
莱昂听到自己的声音尖叫,那声音陌生而尖锐,“剑还插着!拔出来她会立刻死!”
赶来的守卫们愣住了。
这个七岁孩子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卢米斯学士抱着医药箱冲进廊桥。
他看到现场时脸色煞白,但立刻跪在西娅另一侧,手指迅速检查颈动脉、翻开眼睑。
“贯穿伤,右肺,大量失血……”卢米斯的声音在颤抖,“需要立刻止血,但在这个位置……”
“肺动脉分支损伤,”莱昂急促地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伤口,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内部……
卢米斯震惊地看着他。“少爷,你怎么……”
“请相信我!”莱昂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但我不会做,需要您来操作。我可以告诉您每一步。”
时间在流逝。
西娅的嘴唇开始发白。
卢米斯只犹豫了一瞬间。“告诉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七分钟,成了卢米斯学士职业生涯中,最诡异也最紧张的一次抢救。
莱昂的声音平稳而精确,像个无情的导航仪:
“缓慢旋转剑柄,逆时针15度……停,注入罂粟花奶……”
“蛛丝缝合线,蛛丝更细,刺激更小……”
“手指压住我标记的位置,对,就是那里,能感觉到搏动性出血减弱……”
“开始退出,每秒1毫米,用止血苔藓粉末的纱布同步填塞……”
卢米斯的手在颤抖,但依然精准地执行。他感到恐惧。
莱昂说的,在后续操作中都证明是正确的。他仿佛真的有一双能透视人体的眼睛。
更让卢米斯心惊的是,莱昂在整个过程中不断提供着西娅的实时生命数据:
“心率降至41,需要强心剂,龙葵提取物两滴舌下……”
“核心体温34.8度,准备毛毯和温水袋,避免胸腹部位过热出血……”
当两个创口被临时闭合,出血点被结扎后,西娅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不再处于瞬间死亡的边缘。
“胸腔积血需要引流,”莱昂的声音开始虚弱,额头上布满冷汗,鼻子里流出的血……
一滴一滴地掉在西娅冰冷的身体上。
眼部刺痛和脑部晕眩疯狂的冲击着,这是过度使用洞察之眼的代价。
“但不能…再移动她。就…在这里做。”
卢米斯看着这个流着鼻血、双眼通红,却依然指挥的孩子,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他点点头,从药箱中取出皮管。
当血液从胸腔中流出时,西娅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现在…可以小心…移动了,”莱昂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学士塔顶层,持续监测…接下来的两日是关键,她也许…会发烧。”
守卫们用门板做成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西娅抬起。
卢米斯正要跟上去,莱昂抓住了他的袍角。
他低头,看到莱昂仰起的脸上,那双淡紫色但通红的眼睛,正无比严肃地看着他。
“卢米斯学士,”莱昂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今晚发生的事……我‘看到’的事。请保密…对所有人。包括我父亲。”
卢米斯咽了口唾沫。他明白这个请求的重量。
“我以学士的链条发誓,”卢米斯低声回答,“今晚我只看到一个勇敢的孩子,在帮助救治他的乳母。其他的,都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莱昂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看起来瞬间小了好几岁,所有的冷静和权威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疲惫、惊恐、满身是血的孩子。
“谢谢您,”他轻声说,“谢谢您救她。”
卢米斯用袖子轻轻擦去莱昂鼻下的血迹。“去休息吧,少爷。我会守住西娅夫人的生命。”
莱昂点头,摇摇晃晃地转身。
在离开廊桥前,他看了一眼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血迹中——西娅的匕首。
她还活着。
只是活着…
这就够了。
雨开始落下,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未干的血迹和鼻血。
一件温暖的、带着汗味的斗篷披在了他湿透的肩上。
提利昂来到他身边,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稳住了发抖的手。
沉默很久,提利昂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他们是冲你来的。”
莱昂点头。
“我会查出来是谁。”提利昂说,声音里有种莱昂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坚硬,“用我的方式。”
莱昂转头看他。
提利昂的侧脸在雨水中绷紧,那双异色瞳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还有一丝后怕。
“你救了我。”莱昂说,声音沙哑。
“你是我弟弟。”提利昂回答,没有看莱昂,依然盯着满是血迹的地面,“虽然父亲说我们是‘诅咒’……但你是我的血。我的。”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重。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石阶上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死亡气息。
凯岩城的反应迅速而高效。
泰温公爵在事发后一刻钟内,便得到了完整汇报。
他亲自查看了现场,询问了提利昂和卢米斯学士,面色冷硬如凯岩城的花岗岩。
矛头似乎指向瑟曦,动机太明显了。流言在仆役间像野火一样蔓延。
但泰温没有立刻下结论。
五天后,西娅的伤势在卢米斯日夜不休的照料下,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她依然昏迷,但已脱离生命危险。
也就在这一天,泰温公爵召集了一次简短的家庭会议。
参与的人几乎完整到齐:
泰温、凯冯、吉利安、瑟曦、詹姆以及莱昂和提利昂。
除了不回来的提盖特和相夫教子的安娜外。
这是双生子第一次,被允许踏入这间象征最高权力的房间。
泰温站在窗前,背对众人,望着外面的海。
他转过身,目光直接落在莱昂和提利昂身上。
“西娅·马尔布兰活着,”泰温的声音毫无波澜,“卢米斯学士说,这近乎是神迹。”
他的目光停在莱昂身上,停得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走到莱昂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高大的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蹲下身,与这个七岁的侏儒儿子平视。
那双冰冷的碧眼,近距离地审视着莱昂淡紫色的瞳孔。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壁炉柴火噼啪的声响。
瑟曦的呼吸屏住了。詹姆的背脊微微绷直。
泰温看了莱昂大约十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从明天开始,”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莱昂和提利昂,加强剑术训练和厮杀技能。冯凯,全天。”
提利昂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
“护卫增加一倍。路线每日更换。”泰温的目光扫过瑟曦,当她脸色渐渐苍白时,又回到两个幼子身上。
“你们……哪怕是被诅咒的兰尼斯特。在这座城堡里,流下你们的血,也需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最后说:
“而活下来的人,要学会如何让血流得有价值。”
会议结束。
众人散去时,神情各异。
瑟曦几乎是冲出去的。
詹姆担忧地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跟了上去。
凯冯和吉利安沉默地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泰温,他重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海面。
在他身后,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写就的指令。墨迹未干:
准许莱昂·兰尼斯特与提利昂·兰尼斯特进行家族体系培养训练,资源按中等标准配给。
观察期:三个月。
而在指令的角落,有一行极小、像是无意识写下的备注:
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少?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剑般刺穿海面,将波涛染成破碎的金色。
而在学士塔顶层的病房里,西娅·马尔布兰的指尖,在无人察觉的寂静中,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沉睡中,握紧了无形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