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名日·定价的展览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74 字
清晨。
就在莱昂思考着后续计划时。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吉娜·兰尼斯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臂上搭着一套崭新的深红色礼服,脸上带着刻意夸张的笑容。
“我美丽的小少爷!看看姑妈给你带了什么?”
西娅·马尔布兰端着餐盘跟在她身后,眼圈微红,却努力微笑着。
莱昂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这身体的力量始终跟不上意识的清醒。
“吉娜姑妈,西娅,日安。”
“日安?哦,我的宝贝儿,今天可不止是日安!”
吉娜几步上前,将礼服抖开,不由分说地往莱昂身上套,“今天是你和那小混蛋的命名日!而且是重要的命名日。
大哥同意将你们写进族谱了!今天可是有一场盛大的宴会,提利尔家的公爵要来拜访……”
她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麻利地为他穿衣。
深红色天鹅绒外套,绣着微缩的金狮纹章,黑色长裤,短筒皮靴。
典型的兰尼斯特色彩。
莱昂配合地抬起手臂,目光却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这个礼物……也是标记。
从入族谱开始,他将被评估,被归类,被决定用途。
“还有这个…”西娅将餐盘放在桌上,声音轻柔,“我和吉娜夫人一起做的。”
那是一块不大的蛋糕,土黄色的奶油薄薄一层,上面点缀着几颗红浆果。
粗糙,但对莱昂而言,这是七年来第一次因为命名日而有的点心。
他拿起小银叉,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这真的……”
他慢慢咀嚼,吞咽,然后抬头,对两位女性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太美味了。
吉娜姑妈,西娅,身为你们疼爱的孩子,是七国最幸福的事。”
“少爷…”西娅的眼圈泛红,声音颤抖,“您……您不必这么说……”
“七神在上!”吉娜才反应过来,激动地抓住西娅的手臂。
“你听!他的声音……音调,措辞……我的宝贝儿,你的用词和发音是我听过最尊贵的。”
莱昂看着她们激动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轻轻松动。
“请别激动,”他的声音平稳,带着符合年龄的拘谨,却又异常清晰,“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得益于你们和卢米斯学士的耐心教导。”
傍晚的金色晚霞,披挂在凯岩城每一块肌理上。
当莱昂·兰尼斯特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烛光仿佛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深红色天鹅绒礼服,领口绣着微缩的金狮,白金相间的头发被梳向脑后,露出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烛光在他脸上流淌,像蜂蜜流过象牙。
然后,寂静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最近的长桌开始,迅速淹没整个大厅。
最近一桌坐着兰尼斯港的商界代表。
胖硕的赫斯班大人正举杯高谈阔论,酒杯悬在半空,话语卡在喉咙里。他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银叉停在唇边,那是秧鸡厅的克雷赫伯爵夫人,她身侧约莫十岁的雀斑女儿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伯爵夫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远处一位来自旧镇的学士,胸前链条显示他专攻艺术与美学,失手打翻了酒杯。
深红的葡萄酒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莱昂,喃喃道:“比例……完美的……这不可能存在于血肉之躯……”
莱昂那白金相间的半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脚步平稳,淡紫色的眼睛平视前方,仿佛没有察觉那数百道,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但他知道。
洞察之眼在他踏入大厅的瞬间就自动运转,克制地捕捉着信息碎片:
“七神在上……”
“那是真人吗?”
“乔安娜夫人……他简直是她容貌的完美复刻,但又不一样……”
“那双眼睛……你看到了吗?那种紫色……”
“但他那么小……是个侏儒?诸神啊,这怎么可能……”
美得不似凡人。惊叹,困惑,猎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些情绪混在低语中,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莱昂走向为他准备的,位于高台侧面的小桌。
经过某些桌子时,年轻些的姑娘们脸颊泛红,交头接耳,目光闪烁又忍不住偷看。
高台上,泰温公爵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碧眼锐利地扫过全场,评估着每个人的反应。
他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惊艳,也看到了一些人眼中闪过的算计。
他不禁想到,即使是个侏儒,是否也有某种政治联姻的价值?
或者,至少是一件值得炫耀的收藏品?
梅斯·提利尔——高庭公爵,此次来访的河湾地使者团首领,就坐在泰温右侧稍远的位置。
这位以热爱奢华和荣誉著称的公爵,此刻正微微前倾身体,棕褐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目光牢牢锁在莱昂身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期的珍宝。
那眼神里没有提利尔家族惯常的含蓄评估,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对“美丽事物”的占有欲式欣赏。
瑟曦坐在泰温左侧。
莱昂进场时,她正优雅地小口啜饮葡萄酒。
当寂静降临时,她的动作停顿了。
她看着莱昂穿过大厅,看着那些目光如何被吸引,看着那些惊叹如何毫不掩饰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节发白。
莱昂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位置在高台下方侧面,与提利昂相邻。
他微微调整袖口,动作从容,仿佛感受不到那数百道目光的重量。
“你成了今晚的展览品。”
提利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极低,带着讥讽的笑意,“恭喜,比我强,我只是'那个丑东西',你是'那个漂亮玩意儿'。”
莱昂没有回头,只是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注意你的盾牌。”
“什么?”
“银质餐盘,“莱昂说,“等会儿如果有麻烦时,用它。”
因为刚刚看到瑟曦时,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提利昂做了个夸张的“哇哦”口型,然后翻了个白眼。
这是属于提利昂式的安慰,用嘲讽化解尴尬,对抗世界的凝视。
宴会进行到一半,当吟游诗人开始弹奏一首轻快的南境舞曲时,瑟曦站了起来。
她在侍从端盘中拿了一杯新的葡萄酒,摇曳生姿地走下高台,径直走向提利昂的小桌。
“亲爱的弟弟,”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同时瞥了一眼莱昂,大厅里的嘈杂声都低了几分,“我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泡在学士塔。怎么,终于意识到需要用知识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了?”
几个邻近的贵族发出压抑的低笑。
提利昂的脸瞬间涨红,他看向莱昂。
只见莱昂的手,朝着两腿方向指了指……
提利昂一下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同样报以灿烂的假笑:
“亲爱的姐姐,我只是在学习如何像您一样,用最少的内容示范,填充最多的谈话时间。这确实需要研究。”
瑟曦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像毒蛇一样游移,最终落在了莱昂身上。
她俯身,仔细端详莱昂的脸,近到莱昂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玫瑰香水和她呼吸里的葡萄酒气。
她轻声说,但声音足够让周围几桌人听见,“这张脸...简直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侮辱。尤其是对某些人...”
她看向提利昂,“对比太残忍了,不是吗?”
“你!”提利昂顿时恼怒,身旁的手却制止了他。
大厅彻底安静了。
莱昂抬起头,迎上瑟曦的目光。
瑟曦瞳孔深处强烈的嫉妒,嘴角肌肉不自然的紧绷,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那是准备将酒液泼出的前置动作。
但莱昂没有选择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邃的,几乎令人不安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激怒了瑟曦。
“不说话?“她冷笑,“看来除了这张脸,他们没给你别的东西。”
“瑟曦。”詹姆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带着警告。他已经站起身。
但提利昂的动作更快。
他跳上椅子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气势十足。
他仰头瞪着瑟曦,声音尖锐如刀:“至少他有张能看的脸和一个聪明的脑袋!而你只有个……
需要不说话,才能让人不注意到它、里面空空的玩意!”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大厅各处响起。
瑟曦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然后又涌上可怕的潮红。
她扬起手,不是要打提利昂,而是要将手中的葡萄酒,那杯鲜红的、像血一样的酒泼向兄弟俩的脸。
就在她手腕翻转的瞬间……
“唰!”
一道刺目的光斑突然闪过瑟曦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动作被打断,酒液泼在了莱昂面前的桌布上,而非脸上。
提利昂随手举着银质餐盘,倾斜着对准烛光。
正是这个角度,让盘面反射的光,精准地刺入了瑟曦的眼睛。
“哇哦!抱歉,姐姐,”
提利昂一脸无辜,晃了晃手中的餐盘,“我在练习餐桌礼仪。您知道,矮子总得找点事做,比如...用盾牌保护自己?”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大厅各处响起。
瑟曦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然后又涌上可怕的潮红。
她猛然扬起另一只手——
“够了。”
泰温公爵的声音响起,不高,但像北境刮起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一切。
他没有离开座位,但整个大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回到你的座位去,瑟曦。”泰温说,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在石头上,“提利昂,莱昂,你们坐下。宴会继续。”
瑟曦的手僵在半空。
她死死瞪了提利昂一眼,那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然后转向莱昂...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除了嫉妒,还混入了某种更深、更黑暗的东西。
她高昂着头,肩膀僵硬地走回高台,破碎的酒杯终于被她丢弃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音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然不同。
莱昂坐回椅子,感到一阵疲惫。
他看向提利昂,后者正对他挤出一个夸张的、得意的鬼脸,但莱昂能看到他桌子下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宴会终于在一种虚假的、紧绷的欢乐中结束。
莱昂与西娅刚走出宴会厅,来到相对僻静的回廊,就被詹姆拦住了。
这位金发的哥哥看起来很疲惫,袍上沾着酒渍,也许是刚才匆忙起身时碰洒的。
他压低声音:“听着,瑟曦……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她是故意的,詹姆。”
莱昂轻声打断他,“不过我理解。毕竟母亲是因为我们而去世的、并且还有那个预言……”
他的眼中流露出恰如其分的悲伤。
詹姆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年幼的弟弟,突然发现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远超过七岁孩子的理解力。
“我只是保护你,还有提利昂……”詹姆最终说,声音里带着挫败,“你们俩。”
“我知道。”
莱昂说,他甚至尝试了一个小小的微笑,“但有时候,保护我们可能需要你……做出更艰难的选择。而我知道那对你有多难。”
詹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最后只是揉了揉莱昂的头发……
一个有些笨拙的、兄长式的动作,然后沉重地转身离开。
西娅轻声催促莱昂该回西塔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凯冯·兰尼斯特。
泰温的弟弟,莱昂的叔叔。他通常沉默寡言,像一道安静的影子,此刻却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凯冯看着莱昂,看了很久。然后,这个以谨慎著称的男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要小心,我的侄子。”
他的目光在昏暗走廊里显得格外深沉。
“今晚你成了很多人的镜子。有些人照出了自己的平庸,有些人照出了自己的渴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梅斯公爵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孩子,更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拍卖的珍品。而瑟曦……你让她看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
凯冯向前半步,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莱昂小小的身躯。
“从今夜起,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不再只是一个‘诅咒之子’。你是一个象征。象征可以很有用,但也非常、非常危险。”
他微微颔首,像是说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像融入黑暗般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莱昂站在原地,怀中仿佛还残留着凯冯话语的寒意。
象征。
镜子。
珍品。
他抬头,望向回廊尽头宴会厅方向依然透出的光亮与乐声。那里,人们仍在虚伪地欢笑、交谈、算计。
而在这昏暗的走廊里,一场无声的定价,已然完成。
西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少爷,该走了。”
莱昂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凯冯消失的方向。
夜还很长。
而有些展览,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撤下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