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越界的要求
魔法少女后辈是我的前女友? · 梦里楼台锁金凤 · 4,149 字
此言一出,整个体育馆内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银雪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让一个虚界使徒……来保护自己?
而且还是在星霜前辈要和那个疯女人进行生死决斗的时候?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然而,当她看到星霜侧脸上那毫无波澜的坚定神情时,她明白了——前辈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试探,她是认真的。
不仅是她,就连远方的某处虚空也出现了一阵极其明显的扭曲,显然是躲在暗处的绯怜,因为这番堪称荒谬的言论而惊疑不定,难以自抑地暴露了气息。
短暂的死寂过后,就在银雪大脑一片混乱之际,一阵低沉而震耳的大笑声骤然在看台上空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的裁断不仅没有因为这看似荒谬的请求而动怒,反而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
“有趣……来自艾斯梅拉达的传奇,竟然想要和我这个虚界使徒做交易?”
笑声戛然而止,裁断微微低下头,面具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无比,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般刺向下方的娇小少女: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能许诺给我什么?又怎么保证……你开出的价码,能配得上让我心动?”
“呵呵……小星霜,是不是姐姐我刚才的攻势把你逼迫得太紧了,所以才让你说出这种胡话?”
还没等星霜回应,虚空中便传来了绯怜那毫不掩饰嘲弄的甜腻声音,她的身形依旧隐没在暗处,但声音中的戏谑与恶毒却如同实质般弥散开来
“和虚界使徒做交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还是说,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艾斯梅拉达新星,现在已经被死亡的恐惧逼到神志不清了?”
面对来自半空的审视与暗处的嘲弄,星霜不为所动,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依旧死死地锁定在裁断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能许诺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一场毫无保留的战斗。”
裁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有第三者的干涉,没有对于后果的计较,更没有逃跑的选项,有的只是我们之间一对一的决斗,直到其中一方的彻底落败为止。”
星霜微微扬起下巴,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挑衅般笑意:“这样的条件……足够让你心动吗?”
“……”
一旁的银雪在听到这个承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想要立刻出言阻止。
但是,就在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那一刻,银雪猛地回想起了刚才星霜传递给自己的那个隐蔽信号——【不要出声,相信我。】
于是,她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同时拼尽全力去克制身体的颤抖,防止被察觉到异样。
——前辈都是为了保护我才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的……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如果不是我这么弱,前辈根本不需要向敌人低头,更不需要用自己来当赌注……
无力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自责的情绪像一把生锈的尖刀,深深地插进了银雪的内心不断搅动。
在此之前,她曾在星弦的特训下掌握了更精细的魔力控制,她甚至在心底有过那么一丝小小的骄傲,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勉强跟上前辈的步伐了。
可是现在,在这个真正残酷且令人绝望的战场上,她深刻地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进步,在这些超规格的怪物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除了躲在前辈的羽翼下瑟瑟发抖,她什么都做不了。
“哈哈哈哈——!!”
半空中再次爆发的狂笑,打断了银雪痛苦的思绪。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发现那个浑身漆黑的高大使徒,在听到星霜开出的条件之后,不仅没有露出轻蔑或者不屑的神情,反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透着兴奋与愉悦的笑声。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期待感了,星霜。”
“喂,裁断。”
虚空中,一道血红色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绯怜终于按捺不住,彻底撤去了隐匿的能力,在半空中现出了身形。
她撑着她那把黑色蕾丝洋伞,舞会面具下的精致脸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你不会真的打算答应她吧?”
“是又怎么?不是又怎么样?”听到绯怜的质问,裁断的笑声瞬间收敛,转过头时,语气已经冷硬如铁,“你现在的目标是打败星霜,她许诺给我的筹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绯怜闻言微微一滞,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用力,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同类!你就算不出手帮我,也绝对不应该去帮她来坏了我的好事!”
“哦?原来你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我们仅仅只是‘同类’啊。”裁断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说辞。
“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同伴,而我本身就看不惯你这种把那个弱者当目标来让星霜分心的低级战斗方式。”
“当然,如果你用这种方法赢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只能证明星霜不够强大,弱者的失败,从来都不需要旁人为之惋惜。”
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下方的星霜身上,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既然她现在许诺给了我这样一个让人心动的条件,让我不仅现在就可以看到她没有后顾之忧全力战斗的样子,又可以在之后和她痛快地打上一场……”
“这两件事,哪个都比看着你在暗处躲躲藏藏要有趣得多,那么,你倒是给我找一个拒绝的理由出来啊?”
“只知道打架的疯子!”绯怜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她猛地指向下方的星霜,急切地尖声叫道,“你可别忘了,她说到底是一个魔法少女,现在只是为了保住那个拖油瓶的命在敷衍你罢了。”
“你凭什么相信她会遵守这个可笑的承诺,而不是找一堆同伴,在约定的地点围剿你?!”
听到这句话,裁断沉默了片刻。
确实,虚界与艾斯梅拉达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兵不厌诈,这在任何战斗中都是常理。
他没有立刻回应绯怜,而是将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星霜。
没等他开口质问,星霜那沉稳而清冷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时间和地点,都可以任由你来挑选。”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回应,星霜的声音便已经沉稳地响了起来。
“时间和地点,都可以任由你来挑选。”
她迎着裁断的目光,继续坦然说道:“如果这样你还是觉得不够放心的话,在开始战斗之前,你可以随时决定更换决斗的地点在哪,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
裁断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种程度的让步,对于一个需要保护同伴的魔法少女来说,可以说是将自己的软肋毫无保留地递到了敌人手中。
如果他裁断真的有什么歹意,完全可以利用挑选地点的机会设置死局,反过来将她困死。
“不,不需要那么麻烦。”于是,裁断缓缓地摇了摇头,“传奇星霜的名头,足够我在这次交易中给出最基本信任了。”
“更不用说,如果真的做出那种毁约围攻的下作之事,那就代表你们这些魔法少女口口声声要守护的‘正义’,也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罢了,能够亲手戳破这种伪善,对我来说也不算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起来:“所以——我答应你。”
“……谢谢。”
星霜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好道谢的,各取所需罢了。”
裁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星霜便抢先一步开了口。
“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没法在结束与绯怜的战斗之后立刻履行这个承诺,甚至……没法保证能尽快。”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指了指看台下方那个被自己炸开的巨大空洞,沉声说道:
“毕竟你也知道,镜爵在这座城市暗中密谋着什么,有他潜伏在暗处,我很难做到毫无保留地与你进行战斗。”
“更不用说,依照他那卑劣的性格,如果我们就这样开打,他肯定会在我们的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从暗处跳出来对我进行偷袭……甚至对你出手都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而这样被外人插手、毫无公平可言的战斗,想必也不是你所追求的吧?”
“哼,那就看情况了,反正我等得起。”裁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至少,你比那个女人更懂怎么尊重一场真正的战斗,这就足够了。”
“那么,按照你的要求,我会在这场战斗中保护好你身后的那个弱者,无论是那个疯女人,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存在……想要伤害她,都必须先过我这关。”
“……”
银雪听到这句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愣愣地看着半空中那个漆黑的身影,脑海中一片混乱。
一个虚界使徒,刚刚还在和绯怜一起隐匿在暗处准备偷袭她们,现在却成了自己的保护者?这种荒谬到极点的展开,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本该是今晚最让人安心的一句承诺,只要有这位远比镜爵强大的虚界使徒作为保障,她本可以放开手脚对付绯怜。
然而,星霜的反应却出乎了银雪的预料。
“这样……对我来说还不够。”
“嗯?”
裁断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低沉,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至冰点。
“你不相信我会遵守这样的承诺?”
他可以不在意星霜之前对自己的任何态度——警惕也好,防备也好,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那是立场的对立。
但是,既然此刻他已经为了能与对方进行一场毫无保留的战斗,而以自己的骄傲做出了承诺,那么星霜此刻得寸进尺的质疑,无异于对他所恪守的信条最直接的侮辱。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赌。”
星霜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略带歉意地解释道:“而这其中的区别,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裁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霜,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中,不知在闪烁着什么样的光芒。
星霜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色地看向裁断,抛出了自己真正的要求:
“总之,我希望你可以向自己所效忠的君主立誓,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银雪的安全。”
“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放下心来,把精力全部用于和绯怜的战斗,也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我许诺给你的那场决斗……才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
“……”
死寂。
整个体育馆突然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远处的半空中,绯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没有尝试发动进攻,只是静静地撑着那把蕾丝洋伞,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而看台上的银雪,则下意识地反握住了星霜的手。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惊恐地感应到,半空中裁断周身的虚能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狂暴。
那股原本一直被他收敛得极好的气场,开始猛地向外逸散开来,那股压迫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的浪潮,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整个体育馆。
即使有星霜挡在前面,银雪依然感到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后,裁断开口了。
“只是因为这种小事,就胆敢要求我……去借用君主大人的名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那张纯黑的面具下亮起了两团可怖的猩红光芒,带着暴戾与杀机,死死地锁定了星霜。
“星霜。”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寒意:
“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