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新的筹码

　　话音未落，又一股狂暴的虚能波动骤然从裁断体内爆发而出，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体育馆。

　　空气中那些微笑的浮尘瞬间被碾得粉碎，就连看台边缘残存的混凝土碎块都在那股压迫感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银雪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此前的裁断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沉稳而克制，那么此刻，这柄利刃已经拔出了一半，锋锐的杀意刺得她皮肤生疼。

　　星霜纹丝未动，她依然稳稳地挡在银雪身前，紫水晶般的眼眸毫不避让地与裁断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对视着，握着星之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裁断。”她的声音平静而诚恳，穿透了周围狂暴的气流，传入了裁断的耳中，“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把你视为一个言出必行的强者，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哼，巧舌如簧。”裁断冷哼了一声，那股压迫感丝毫未曾减少，依然如同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刃，“你以为用这种讨巧的说辞，就能让我接受你对我的侮辱？”

　　“这并非侮辱。”星霜微微摇头，丝毫不为所动，“我说过了——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我想以你的智慧，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紧咬嘴唇、面色苍白的银雪，眼中蕴含的温柔转瞬即逝，当她重新锁定裁断时，眼神已经是冷冽无比：

　　“我的同伴就在这里，她的性命，说比我自己的要珍贵得多也不为过，所以，我必须要一个绝对的保证。”

　　“不是口头上的应允，不是基于你个人好恶的承诺，而是一个让你绝不可能反悔的约束，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拿出全部的力量去迎战绯怜。”

　　“我知道以君主之名立誓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正因为我明白它的分量，才会提出这个要求——不是因为我信不过你的骄傲，而是因为我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意外。”

　　“……你倒是坦诚。”裁断沉默了片刻，声音里的怒意似乎淡了几分，但依然冰冷如铁，“可惜，你搞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无论是你那看似合理的理由，还是你口中所谓的‘绝对保证’，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在要求我拿君主大人的名讳，来为你的软肋做担保。”

　　“让我用君主大人的名讳立誓，去保护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弱者？星霜，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裁断周身那股暂时没有向外逸散的虚能威压，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猛地向外爆发开来。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看台上残存的座椅被连根拔起，混凝土台阶寸寸龟裂，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银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躲到了星霜身后。

　　星霜的面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她横杖挡在银雪身前，粉金色的魔力屏障在身前凝聚成型，勉强抵住了那股狂暴的冲击。

　　“看来……交涉破裂了。”

　　她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周身涌动着黑色虚能的恐怖身影，心中飞快地评估着眼下的局势。

　　最坏的情况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裁断不仅拒绝了自己的要求，而且看这架势，他似乎打算直接动手。

　　一个隐藏在暗处伺机偷袭的绯怜，一个正处于暴怒状态、实力深不可测的裁断……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保护银雪了，连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星霜。”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之际，裁断那低沉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抬起右手，黑色的流体开始在他的掌心凝聚，逐渐勾勒出一柄利刃的雏形。

　　“你的理由我已经听够了，既然敢拿君主大人的名讳来试探我的底线，那就应该做好了用命来承担后果的准备。”

　　“不，在动手之前，我还想再尝试着给出一个额外的许诺。”

　　星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着裁断那双猩红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如果你依然不答应的话，我恐怕也只能逃走了。”

　　“逃走？”“逃走？”裁断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中立刻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打算逃走吗？”

　　“没错。”

　　星霜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羞愧或犹豫：“虽然躲在那边的疯女人说过，即使我逃走了，她也会一直用自己的能力跟着我……但我也不至于连甩开她的自信都没有。”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远处半空中撑着洋伞的绯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致命的猎手，更像是在看鞋底一块甩不掉的泥巴。

　　绯怜被这个眼神激得几乎咬碎了牙，但星霜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平静地对裁断说道：

　　“所以，我的答案是——是的，如果有必要，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带银雪一起逃走。”

　　“你们两人的出现，本就在我们的预料之外，在己方战力明显不足、还有同伴需要保护的情况下，避开强敌另作规划，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然而，裁断听完这番话，却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既然从一开始就打算逃走，又何必假惺惺地许诺给我一场战斗？从一开始直接溜之大吉不就好了？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中的鄙夷更加浓烈了几分：“你只是想用那个所谓的承诺来稳住我，好让我不至于在你狼狈逃窜的时候出手阻挠？”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裁断。”

　　星霜轻轻摇了摇头，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如既往的坦然与平静。

　　“是你的表现，让我萌生了之前向你提出交易的想法，并且……我是认真的。”

　　“并且……我是认真的。”

　　裁断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冷冷地注视着她。

　　“如果之前面对绯怜的袭击，你没有出手帮助银雪挡下那一道攻击，那么此刻我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不会存在。”

　　“我会在第一时间动用能力带着银雪离开这里，即使出于某些原因，我会有些抗拒做出那种事。”

　　“抗拒？”裁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什么。”星霜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迅速将这个话头带了过去，“总之，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之所以向你提出那个交易，并不是因为我逃不掉，而是因为——”

　　她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裁断那双猩红的眼睛：“你对银雪出手相助的行为，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我认真对待的战士。”

　　“……”

　　裁断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似乎对这种评价既不反感，也不打算领情。

　　不过，紧接着，他的语气再度变得冷硬起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

　　“星霜，你好像同样误会了一件事，现在，是我和你之间，有一笔账要算，只因为这种小事，就狂妄地要求我以君主大人的名讳立誓，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愚蠢的女人姑且不去理会——”他抬起右手，那柄已经完全成型的黑色利刃直直地指向星霜，“你真的有自信从我的手中逃走吗？而且还是在带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

　　他的目光扫过星霜身后的银雪，那个少女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却死死咬着牙，连一声惊叫都没有发出，倔强得让人意外。

　　星霜感受到了身后少女的颤抖，她没有回头，没有去握住银雪的手，而是依旧保持着与裁断对视的姿态，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无论有没有那个自信……这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所以说，从一开始，我就在极力避免那种最坏的情况发生。”

　　她略微停顿，在狂风中理了理耳边被吹乱的碎发，一脸正色地看向裁断：

　　“你说，我们之间有一笔账要算，但在你对我出手之前，能不能先听我把最后一个许诺说完？”

　　“我想，你应该也不差这点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