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林澈的推测与询问

　　为了防止初次与自己近距离接触的露比感到不适或拘束，林澈体贴地将它轻轻托起，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它的小爪子可以扒住自己的衣领，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她们大概要享用很久的甜品了，”林澈侧过头，看着肩膀上依然有些呆愣的小家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你先和我待一会儿了，露比。”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露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晃了晃小脑袋，用肉乎乎的爪垫在林澈的脸颊上轻轻地拍了拍，语气里充满了天然的亲近与开心。

　　“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交流，不过我之前就知道你，帮小璃教训过那些传她谣言的小混混一顿啦！”

　　它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我想想看……哦，对了！更早的时候，你也是因为看见她一个人在上课的时候待在外面，所以才也跟着逃课去关心她的，对吧？”

　　“那么早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林澈显得有些惊讶。

　　“那当然，我的记性可是很好的，绝对不会忘记这种事！”露比自豪地点了点头，“你那么关心她，她也很依赖你，所以我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嗯。”林澈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小家伙的坦率和热情，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说起来……”露比的语气突然一转，换上了副略显迟疑的表情，“有关小璃刚才说的那件事……她真的要去见那个男人吗？你……打算怎么帮她解决？”

　　“那就要看小璃自己是怎么想的了。”林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如果小璃不想和她的父亲有过多交流，那我就负责把他应付走，不让他来打扰小璃现在的生活。

　　“但如果……”他的声音顿了顿，显得更加认真和郑重，“小璃想试着给她父亲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次，那我就会负责在他们两人之间尽力协调，并在这个过程中拼尽全力保护小璃，让她免于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欸？我觉得小璃还是不要和那种混蛋大人扯上关系比较好。”一提到洛宏宇，露比的脸上立刻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神色，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些，“小璃会变成之前那个样子，几乎都是因为他！”

　　“说实话，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林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小璃是守护着这座城市的英雄，是个愿意为了保护他人而牺牲自己的好孩子，那个男人，根本不配拥有小璃这样的女儿。”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彻底断绝关系对小璃来说，未必百分之百是个好的选择。”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继续和那个男人有所牵扯，对小璃来说难道还会有任何好处吗？”露比很是不解地问道。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答案当然是几乎没有。”林澈歪头看向肩膀上满脸困惑的露比，耐心地解释道，“但是……我也不想用我自己的判断，去彻底否认那一点微小的可能性。”

　　“……我还是不太明白。”露比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感到更困惑了，“之前小璃不是也说了，现在有你们这些可靠的同伴在她身边，她已经不是很在意那个男人的态度了，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林澈凝视着甜品店透明的橱窗，看着那三个正围坐在一起分享甜品、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少女，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和雨晴可以，也乐于像小璃真正的家人一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陪伴着她，我想……紫萱肯定也愿意做同样的事。”

　　“但是我们终究不是小璃在血缘意义上的亲人，我们无法代替她父亲的位置，也无法做到很多只有真正的亲人才能做到的事。”

　　“更何况，从小璃的表现来看，她对于自己的父亲绝对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甚至都没怎么去进行掩饰。”

　　“要是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了，真的已经将他当成了一个毫不在意的陌生人，她才不会因为一条短信就纠结那么久，不会在提到他时流露出那种复杂的表情，更不会……自始至终都没有拉黑对方的联系方式，你觉得呢？”

　　“我……”露比张了张嘴，它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林澈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它曾亲眼目睹过的事实。

　　林澈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正色说道：“小璃是一个极度渴望关爱的孩子，无论那些关爱是来自我们这些同伴的，还是来自父母的。”

　　“而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母’这样的角色是绝对不应该缺位的，这种认知……我想应该没多少人比我更明确。”

　　“所以说，”林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那个混蛋真的有所忏悔，真的能在之后拿出一副及格父亲的样子，而小璃也愿意尝试着去给他一个机会……”

　　“那么即使我依然对他抱有无法抹去的恶感，即使我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会帮忙在他们两个之间进行沟通，就像我一开始回答你的那样。”

　　“好吧，那你可要加油啊。”露比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连小翅膀都无力地耷拉着，但它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接受了林澈的说法。

　　它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万一……小璃真的选择重新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那我大不了在家的时候不那么张扬，不在半夜偷吃她买的猫粮就好了……”

　　“哈哈……”听着露比那充满画面感的沮丧话语，林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露比的下巴，引来小家伙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了，我恐怕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呢。”他微笑着说道，“你要帮我盯着那个混蛋男人，万一他又做了什么让小璃伤心的事，以她的性格，未必会愿意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我明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我绝对会把他盯得死死的！”露比立刻来了精神，小爪子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但它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变了脸：“……不对！我还是更希望小璃直接和他断绝关系，这种假设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看见露比这副瞬间变脸可爱模样，林澈忍不住感叹道：“你真的很喜欢小璃呢，露比。”

　　露比闻言，立刻骄傲地在空中飘飞起来转了个圈，随即重新漂浮在林澈的面前，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那当然，我最喜欢小璃了！”

　　“那也就代表着……”林澈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原本显得温和的眼眸也在此刻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直视着露比，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肯定也……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到小璃的事情，对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露比脸上开心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猛地避开了林澈的目光，小小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飘开了一点距离。

　　“那……那是当然了！”它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心虚的慌乱，“你、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很不礼貌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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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露比这副激烈的反应，林澈已经在内心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露比真的没有瞒着她们做什么事，那么面对自己刚才那句略带冒犯的质问，它的反应比起此刻的心虚，其实更应该偏向被误解的愤怒和委屈才对。

　　“露比，”林澈没有选择逼问，而是换上了一种更平缓和郑重的语气说道，“看她们的样子，我们应该还有一些可以私下交流的时间，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你可以先听一下我的推测。”

　　“这些推测，很可能错得离谱，让你觉得莫名其妙；当然，也可能……有那么一小部分和事实相符。”

　　“不过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可以听到最后，这是我作为同伴，也是作为小璃的朋友，对你的一个请求，可以吗？”

　　露比那对小小的翅膀猛地一振，下意识地就想拔高身形，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它感到无比窒息的对话。

　　但当它听见林澈最后那句“作为同伴的请求”时，飞舞的动作又僵在了半空。

　　它知道，即使自己现在离开了，之后也还是会再次面对林澈的，而且，它也完全无法向小璃、雨晴她们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

　　最终，虽然眼眸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但它还是停留在了原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你……你说吧，但是我先说好，不要指望我会承认任何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哦！”

　　“不用紧张，我不是打算指控你。”看见露比这副如临大敌的反应，林澈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他轻声劝慰着，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情绪。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那几个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上的少女，没有注意到露比的异常，更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从而向它发问。

　　否则，以露比这副几乎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反应，刚才的回答和直接承认了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开口说道：“之前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曾经说过，有关你在那栋大厦旁和小璃偶遇这件事，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镜爵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现你，我之前的那些猜测也完全不成立；要么，就是他本身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顺藤摸瓜，然后恰巧被星霜的行动所挫败了。”

　　“但其实，我当时之所以会用那一套说辞，只是为了暂时把这个话题揭过去，防止雨晴和紫萱她们……在那个时候立刻发觉这一点而已。”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露比脸上的表情越发显得紧张，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澈抬起手，做了一个示意露比冷静的手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是想说，镜爵在这几天里，完全没有发现你行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他希望通过你来找到银雪她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暂时没有对你下手……这种可能性，也很低。”

　　“为……为什么这样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当然没有证据，但是也不需要证据，刚才说过了，这不是指控，只是在分析。”林澈轻轻摇头，随即继续说道，“你想想看，如果镜爵真的想要对付小璃她们，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是什么？”

　　“那就是……直接把你囚禁起来。”

　　“只要把你控制住，镜爵既可以在新的契约精灵来到之前，彻底断绝这座城市诞生新魔法少女的可能；又可以用拷问的方式，尝试从你口中获得她们的真实身份。”

　　“即使你足够坚强，什么都不说，他也完全可以把你当作一个完美的诱饵，设下陷阱，迫使关心你的小璃她们，为了救你而再度踏入险境。”

　　“说到底，镜爵想要获取她们的真实身份，本质目的也只是希望通过伤害她们在意的人来间接地在精神上伤害她们。”

　　“而把你这个与小璃形影不离的契约精灵囚禁起来，显然可以达成更好的效果，这一点，镜爵那个阴险狡猾的家伙不可能想不到，所以说……”

　　林澈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满脸慌乱的露比，沉声说道：“我的推断是，在离开小璃身边的这几天里，你一定与镜爵见过面，而且……你们之间，有过详细的交流。”

　　“随后，出于某些我还无法确定的目的，镜爵并没有伤害或者囚禁你，而是把你放了回来，让你‘恰好’在那个时候被小璃偶然遇见。”

　　“我说的……对吗？”

　　在林澈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露比的小小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战栗起来，仿佛狂风暴雨中一片无助的叶片。

　　恐惧、慌乱、委屈……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它心中翻涌，几乎要将它彻底吞噬。

　　但即使如此，它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倔强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它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异常尖锐，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你的猜测是错的，我没有……和镜爵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