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龙陨

巨石久久没有再传出声响，就在夏若蒂以为巴伐维利不打算再搭理她们的时候，石头深处再次传出巨龙的声音：

“我明白，我知道。萨苏人，是吗？看来它们给你造成了一点困扰，小东西。”

夏若蒂低声承认说：

“不只是一点……您也认为这一切是艾雅女士造成的吗？”

巴伐维利似是嗤笑地说：

“哦，扎洛图的子嗣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从来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请问，我应该怎么做……”

“你什么也做不到，小东西，情况已经超出人力所及。一个牺牲，两个夙愿，尊神！

巴伐维利的声音似乎是在感叹，又像是怀念什么。

夏若蒂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所有的努力，会因为一个背叛而功亏一篑？

“没有背叛，小东西，没有背叛。”巴伐维利好像知道夏若蒂心中所想，说道，“祭司比你想象的更加忠诚，萨苏人从不背叛，虔诚从未改变。风沙会蒙蔽双眼，信仰会让心灵迷失。”

夏若蒂疑惑不解地问：

“您的意思是，艾雅女士并非幕后黑手？”

“棋子之上是棋手，棋手之上更有棋手，谁又知道这盘残棋在何时布下、何人入局？”

虽然只是一块巨石，但夏若蒂还是能想象出，巴伐维利摇头晃脑说这些话的样子。

他们故弄玄虚的时候，就是这样。

“棋手在棋局上倾注太多，棋手的价值便棋子决定，局势正是如此，一切早已定下，只是有位棋手不肯服输而已。”

巴伐维利的声音再度响起，可它说的话夏若蒂一句也没听懂。

夏若蒂不会下棋，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不喜欢成为棋子，更不喜欢被故弄玄虚。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问：

“您的意思是？”

“她不知道她的神给谁下了注！”石头里传出嗤笑声，巴伐维利说道，“为棋手下注，也是为她的棋子下注，小东西！言尽于此，剩下的问你的王去！好了，让我们结束契约，给我个痛快！”

巴伐维利语气越说越激动，说“结束契约”时，夏若蒂还以为它不想死了呢，结果它还是念叨着死亡。

“但是，巴伐维利先生，请您再解释一下……”

夏若蒂希望巴伐维利能说的简单一点，让她听懂——至少让卡洛琳能听懂。

但巴伐维利没有再说下去的心思，它期待死亡就像期待新生，说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已经说的够多，我的死便是对你最好的帮助。赶紧动手！”

夏若蒂满头雾水，她不知道巴伐维利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杀死巴伐维利。

但是这一次，听巴伐维利的口气，它好像十分确信，夏若蒂有能力给它一个满意的死。

于是，夏若蒂只得问道：

“巴伐维利先生，您似乎确信我有能力杀死您？”

“创痕圣杯带着吧？”

“在这里。巴伐维利先生，请问这个该怎么使用？”

夏若蒂从卡洛琳手中接过创痕圣杯，嗜血冲动又一次涌上她的心头，眼睛溢散出红光。

创痕圣杯无疑是艾博格家族相传的神器，即使被封存，夏若蒂也能感受到它有神奇力量，但是应当如何使用，夏若蒂却没有一丝头绪。

“将你的血灌入圣杯。那头狼对你还挺照顾的，呵，祂还想要个神选冠军不成？”

听起来，巴伐维利和惧狼似乎认识，夏若蒂想问问它们之间的渊源，又知道巴伐维利肯定不会说，便依言将手指放在圣杯杯口内缘。

圣杯內缘锋利如刀，夏若蒂使劲一划，便将手指割开一个小口子。

鲜红的血顺着杯壁内侧流入杯底，血刚好盖住圆弧形的杯底便止住了，夏若蒂又听见石头中传出巴伐维利的声音，

“追猎者对你颇为眷顾啊，小东西。”

夏若蒂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愈合如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夏若蒂感到手中的创痕圣杯轻轻颤抖，重量不断增加，杯中血开始沸腾，变得粘稠厚重，一点点升高，血色由鲜红转变为黑紫正是“狼”体内粘稠液体的颜色。

粘稠的黑紫色液体升至杯口，杯身轻微颤抖，却没有一滴液体漏出圣杯。

“半杯给我，半杯自己留着喝。”

巴伐维利迫不及待地说。

“好的。”

别说半杯，就算把整杯都给巴伐维利，夏若蒂也不介意。

这又黑又粘的东西，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喝。

夏若蒂将杯口对上巴伐维利的一个鼻孔，正要倒，便听见巴伐维利制止说：

“哎哎，你这小东西怎么回事？怎么总喜欢往别人鼻子里倒东西？”

“呃……抱歉？”夏若蒂缩回手，问道，“但是，巴伐维利先生，您的嘴在？”

“你嘴不长鼻子下面，还能长哪儿？”巴伐维利不满道，“往下看！脚挪开！”

夏若蒂立刻跳开，目光下移，看向她脚踩的地方。

那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看仔细点儿！低下脑袋看！”

巴伐维利说道。

夏若蒂与卡洛琳凑近，找了半天，卡洛琳才指着一处阴暗角落道：

“小姐，您看看这条缝？”

夏若蒂将炼金匠之火凑近，眯着眼睛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那条半个指节长、指甲都塞不进的缝隙。

“就这儿了。”

巴伐维利肯定道。

“这……巴伐维利先生，您的嘴是不是有点……呃？”

夏若蒂以为，以巴伐维利的身躯，就算变成石头，嘴也应该是特别大的那种。

她一开始还想着，巴伐维利的嘴会不会就是她们脚底下的这条沟，结果是沟里一个角落边上的缝？

“倒进去，别嘶嘶。”

巴伐维利的声音充满疲惫。

夏若蒂想，“别嘶嘶”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多说话吧。

尽管满肚子疑问，夏若蒂还是将创痕圣杯杯口对准缝隙，将杯中液体倒入其中。

黑紫色黏液好像有生命，夏若蒂将杯口放在巴伐维利嘴边，刚倾斜一点儿，怎么晃也洒不出一滴的液体便涌入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