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塔灭，塔灭哟

“愿聆听您的教诲。”

夏若蒂听到这句话，立刻摆正心态，严肃起来。

但是她的脑袋依然枕在鹿腹上，不愿离开。

没办法，它实在太舒服了。

“可以信任，不要依赖。你是领主，不能依赖任何人，因为有些决定只有你能做，有些责任只有你能担。”

苏雅兰说这些话的时候，夏若蒂才从她身上看出一点领主的气质。

她在这个地方睡了很久，但是，某个曾经，苏雅兰是亚曼的领主。

即使短短一年后，她就被判处流放。

审判者、原告、被告，都是同一人。

温泽帝国仅有一位伯爵被判处流放，也只有一位领主选择自我放逐。

夏若蒂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说出这句话苏雅兰，不谙世事的孩子？还是苹果树荫蔽之地曾经的主人？

“就算不是你的错？”

“就算不是我的错。”苏雅兰笑笑，“如果只有我能承担起责任，那它就是我的错。”

夏若蒂这才想起来，两个身份并不冲突。

因为夏若蒂自己，也兼具这两个身份。

她可不敢说自己有多么成熟。

“我记住了。”

“很好。”

“那，”夏若蒂还有问题要问，“卡洛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试炼，最终战斗的却是卡洛琳？”

“因为她与我做了同一个选择。”

苏雅兰用一个神秘的微笑做结，夏若蒂知道，那个微笑的含义是“剩下的你猜”。

北风吹来一层很薄很薄的雾，苏雅兰提醒她，说：

“亚曼来接你了，夏若蒂.艾博格，回去吧。”

夏若蒂恋恋不舍地抬起脑袋，她看看苏雅兰，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没有见苏雅兰身体动过。

“你不走吗？我已经驱逐了冬之女神，你可以回亚曼了。”

夏若蒂在草地上站起来，柔软的草地与床垫没有太多区别。

“我在这里就好。”

苏雅兰合上眼睛，打算继续她数百年的长眠。

雾气升腾，不远处的丛林已经看不见，有个声音，从亚曼的方向呼唤夏若蒂。

夏若蒂弯下腰，放下怀里的木盒子，推到苏雅兰面前。

苏雅兰睁开眼睛，声音透着几分喜悦，

“啊，你把它带来啦？”

“我想，它们应该是你的东西。”

夏若蒂说着，又将冬之女神给她的戒指放上去。

“这是妈妈给我的，让我收集喜欢的故事。她说，等故事的数量够多了，就将它翻印出来，送给吟游诗人，让亚曼的孩子都有故事听。那些吟游诗人，都不会讲童话故事。”

苏雅兰说这些话时，才像一个孩子。

然后，她又装作大人的语气，说：

“戒指你拿去，就当是长辈送的见面礼。”

“感谢您的慷慨，亚曼伯爵苏雅兰.艾博格。”

夏若蒂不想扫兴，她向着苏雅兰行礼，收回戒指。

她转身，顺着脑海里模糊的声音指引，向海边走去。

没走几步，夏若蒂又听见苏雅兰的声音，

“你说，我是个合格的领主吗？”

夏若蒂停下脚步，转过身，苏雅兰和鹿都消失在雾气里。

“不。”

夏若蒂这样回答她。

“我也觉得。但是没办法啊，姐姐不想当伯爵，只想在伦蒂尼研究炼金术。”苏雅兰似乎在苦笑，“我本来，是想帮姐姐实现愿望的。”

苏雅兰的声音渐渐远去，夏若蒂感觉自己正远离凯风之门，她冲着苏雅兰的方向喊：

“凡蒂尼让我替她道歉，对不起！”

苏雅兰一直没有回话，就在夏若蒂以为，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时，雾气深处，遥遥传来苏雅兰的呼喊：

“告诉妈妈，我们不怪她！”

苏雅兰的妈妈，是苏帕缇娅.艾博格。

夏若蒂不知道为什么苏雅兰要说这句话，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苏雅兰是否原谅凡蒂尼了。

凡蒂尼也不太可能知道，她可能只是想通过夏若蒂，传达自己的歉意，至于苏雅兰怎么想，凡蒂尼不打算知道。

依据艾博格家族历史记载，凡蒂尼回到亚曼时，苏雅兰已经被流放两个月了。

这对姐妹，没有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

雾气遮蔽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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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出现在亚曼耶尼的入口处，正是第一次来到亚曼耶尼时，所身处的位置。

她感到不安，不仅仅是因为身边没有塔尼尼，也没有夏若蒂。

等了一会儿，迷雾彻底散去，夏若蒂也没有出现。

卡洛琳等不及了，她走进城中，向港口走去。

如果有必要，她会出海寻找她的小姐。

德琳恰好推开门，看见卡洛琳独自一人走过来，问：

“你家小姐呢？还有那个小女孩，哪儿去了？”

“塔尼尼小姐不幸牺牲了，我的小姐……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迷雾消散后她没有出现。”

德琳听完，意识到肯定有那里出了问题，她说：

“等我一下。”

转身回到屋子里，一阵“乒乒乓乓”后，她又推开门走出来。

这一回，德琳腰间挂着一把迅捷剑，斗篷下还藏着一把匕首，看样子是准备好与什么人干上一架。

“走吧。要是那两位小姐出了事，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担心”明明白白写在德琳脸上，只是她依然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愿承认真实想法。

“多谢。”

卡洛琳没有拒绝，这种时候，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呼，光明正在散去。

卡洛琳抬头，发现长明不灭的守望者之塔顶端的光芒极速黯淡下去，终于消失。

没有守望者之塔的光，夜色更加深沉，星光更加璀璨。

风穿过街道，炽热气息迎面扑来。

这种炽热属于沙漠，不只是气息，卡洛琳还感受到了风里的沙子。

可是，这里是亚曼耶尼，炎热多雨的南方，临近海洋，怎么会有沙漠？

她身边的德琳，脸上失去血色，像飘浮在河面上的锡箔纸。

“抱歉。”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就丢下卡洛琳，转身跑回屋里，卡洛琳听见锁落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