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第二头“狼”

她的步伐有点儿异样，每一步都很紧张，还时不时想回过头看看身后。

德琳问：

“你还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吗？”

塔尼尼停住了，转过身看着德琳，嘴唇动了动，表情纠结，没有将话说出口。

夏若蒂鼓励她说：

“没事儿的，塔尼尼，说实话。”

塔尼尼看着夏若蒂柔和的眼睛，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说：

“我……听见了，感觉还是有脚步声。”

塔尼尼知道这不可能，夏若蒂四人一直盯着她身后，不可能有东西跟着她。

“好了。我想，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德琳喝了一口汤，说，“塔尼尼太紧张，出现了一点儿幻觉。”

塔尼尼低着头，像个孩子。

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德琳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儿不妥，赶忙说：

“这种事情很正常，谁都有过。我小时候走夜路，常有这种错觉。”

娜塔霞打趣说：

“是啊，小德琳以前可怕黑了。”

“你才怕黑呢！”

恼羞成怒的德琳挑起一块吃剩的骨头，朝娜塔霞丢过去，娜塔霞笑着用空杯子接住。

夏若蒂看向卡洛琳，发现卡洛琳也在看着她。

夏若蒂不认为最近有发生什么让塔尼尼精神紧张的事情，比起在索沛伦的经历，上一周算得上风平浪静。

最多就是夏若蒂的实验会让塔尼尼受到惊吓，但她这几天都没有过爆炸性进展，不应该把塔尼尼吓成这样。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见德琳想要将盘子丢过来，娜塔霞连忙将话题扳回正轨，“我们继续讨论老师的情况吧。”

德琳见此，不情不愿地将盘子放下，玩笑归玩笑，多数情况下，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夏若蒂伸手招呼塔尼尼过来，帮心情低落的女孩乘一碗汤，德琳则不动声色地悄悄递过去一盘切好的肉片。

卡洛琳首先发问：

“假设艾雅女士确实在躲避什么。但是，艾雅女士是魔鬼，战斗力接近一名正式骑士。有什么东西能让她逃避？”

娜塔霞与德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狼’。”

娜塔霞解释说：

“如果说，现在的亚曼耶尼还有什么会让老师恐惧，那就是‘狼’。老师与你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夏若蒂通过第一项考验之后吧？”

夏若蒂点点头，表示娜塔霞说的没错。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你最后杀掉了‘狼’。”

那一场战斗，娜塔霞没能见证最终结果，但是她可以猜到，夏若蒂一定做了什么，成功杀死了“狼”。

只有被身为领主的夏若蒂亲手杀死，“狼”才不会在下一周复活。

而上一周，娜塔霞没有听说“狼”的消息，又看见艾雅活动频繁，就知道“狼”已经被消灭。

“不，”夏若蒂摇头否定娜塔霞的推测，“杀死‘狼’的，是我曾曾曾曾曾祖父马默杜克。”

听到这话，娜塔霞拿着茶杯的手一抖，差点儿将茶泼出去。

德琳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

“马默杜克领主在这儿？”

“啊……在，也不在。”夏若蒂发现自己说话也古怪起来了，“实际上，那具无法被埋葬的骸骨，就是我的先祖马默杜克。”

“我记得，你把他的骨头埋了。所以，在你与‘狼’作战的时候，马默杜克领主的骨头从坟地里爬出来，帮你杀掉了‘狼’？”

德琳若有所思地捏着自己下巴，

“这可比召唤寒冬更加‘巫师’。”

“呃……大概？”

夏若蒂没法反驳。

不管怎么看，一个死得只剩骨头的人，从坟地里爬出来战斗，这种事情都属于巫术。

而且是正儿八经的亡灵术，《巫术参照表》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名为“尴尬”的气息在客厅里蔓延。

娜塔霞咳嗽一声，出来打圆场，说：

“这个，在危难时刻，昔日的领主归来，拯救他的子民与后继者。这种传说世界各地都有嘛。怎么能说是巫术呢。

如果是马默杜克的话，确实也能彻底杀死‘狼’。老师跟我说过，只有亚曼的领主才能真正杀掉‘狼’。”

马默杜克当然是亚曼的领主，至少是曾任领主。

不过，对于这片大地来说都没有区别，它从不在乎凡人的世代更替。

在她们脱离话题的时候，卡洛琳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问道：

“娜塔霞小姐，您的意思是，我早上看见的影子，是一头‘狼’？”

不等娜塔霞回答，夏若蒂疯狂摇晃脑袋，抢先说：

“不可能，‘狼’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马默杜克先祖杀了它！”

不能怪夏若蒂情绪激动，“狼”不仅战斗力远在她之上，能力还十分凶残，不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对付一次“狼”。

“小姐，”卡洛琳提醒她，“‘狼’不一定只有一头。”

娜塔霞点点头，说：

“没错。实际上，确实不止一头‘狼’。”

德琳接着说：

“但其它‘狼’都死了，只留下一头。”

卡洛琳问道：

“抱歉，但是我记得，两位小姐之前说过，只有亚曼的领主才能真正杀死‘狼’？”

德琳回答说：

“它们也可能在轮回中消失，就像那些消失的人。要知道，至少有十多年，我们只见过‘人皮狼’的痕迹。”

娜塔霞也说：

“确实如此。如果‘狼’没有被消灭，老师不会出来到处乱跑。”

“也就是说，其实没有人真正确定‘狼’尽数死去？”

卡洛琳看向正在埋头吃饭的塔尼尼，心情低落的小女孩只顾着吃东西，用吃来掩盖自己不平静的内心。

但是，卡洛琳的脑子里，却响着那首童谣：

影子被白兔吓坏啦，

清晨跑去找伯爵。

伯劳给她批毛皮，

蜘蛛为她织骨肉

树下的伯爵不说话，

树上母羊“嘶嘶”笑，

狼吃着苹果安慰她，

“我们这儿没有狼。”

卡洛琳轻轻走到塔尼尼身边，指着远离楼梯的门，说：

“塔尼尼小姐，能否请您，再走到那一扇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