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骑士小姐与她的人偶女仆 · 佚名 · 2,105 字
“那个人呢?”
夏若蒂拨开路边草丛,想找到上一周埋葬的那具尸骨。
路边草丛里什么也没有,别说尸骨,就连浅埋的坑都没看见。
她望向不远处同样低头拨草的塔尼尼,塔尼尼感受到她的视线,直起身子,慢慢摇头。
“再找找,也许是记错了具体位置。”
夏若蒂亲身经历过每周一次的重置,心底认为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避开,上一周她们在这里发现尸骨,这一周遗骨也应该在原地等她们。
塔尼尼对着身前的无形之墙,做个敲击的姿势,
“到头了。”
“有人把他带走了?”
夏若蒂问跟在身后的卡洛琳,卡洛琳摇头,表示不太可能。
“小姐,我认为可能性不高。依据这几天的观察,这里的人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就算有人挖走了尸骨,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一切都会重置’,但是,也许他没有。卡洛琳,有没有可能,他还在墓地躺着?”
夏若蒂踢开一层浮土,她确信自己没有记错,身为人偶的卡洛琳更不可能出现记忆错漏。
“我们应该去看看,叫上德琳小姐。但是,小姐,我认为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卡洛琳拔掉夏若蒂头发上粘着的草叶,说道。
对于这一建议,夏若蒂脑袋一时之间有点儿转不过弯,问道:
“为什么?这明明是个好消息啊?”
据德琳所说,她们被困在这“一周”里,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时日,任何改变,都有可能是破局之法。
如果夏若蒂将这一消息告诉城市里的人们,他们也许就会认同夏若蒂的行为,不再说“这是无意义的”。
他们会为夏若蒂提供帮助,比如直接告诉她“狼”的事情。
“小姐,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这一情况意味着什么,暂时还不能确定,但肯定会与他们的‘习惯’冲突。无数次轮回形成的‘习惯’惯性非常之大,一旦遇到阻碍,会发生什么我们很难预料。”
卡洛琳如此解释,她是人偶,却比夏若蒂更了解人性。
夏若蒂揪揪头发,挠挠脑袋,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对她来说似乎太难了,她宁愿心算微积分也不想纠结这些。
出于对卡洛琳的信赖,她还是答应了。
“哦。”
塔尼尼悄无声息地走到夏若蒂身边,小脑袋蹭蹭她的手臂,问:
“回去吗?”
继续呆在这里没什么意义,物理手段解除无形之墙被证明不可行,在想到其它办法前,她们留在这里也无事可干。
夏若蒂有点儿不甘心地说:
“回去之前,再去看看那颗枯树?”
塔尼尼点头,率先用行动赞同夏若蒂的提议,走向她们上一周发现无皮尸体的地点。
实际上,这才是她们原本的目的,看看那里是否还有死者、有没有可疑人员经过。
之前她们已经看过一次,好消息是没用发现新的受害者。
坏消息则是,她们白跑一趟,什么可疑的痕迹也没有发现。
为了不至于白跑,夏若蒂决定再来找找那位无名氏的尸骨,将他再一次埋葬。
可事情的发展好像与夏若蒂作对,本该随着周一重置而回到原处的遗骨,不在它原本应在的地方。
连个坑都没留下,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一具尸骨。
第二次对枯树的探索依然一无所获,同样的蓝月、同样手掌般伸向天空的枯树、同样的空地被幽蓝月光照得如有鬼魂游荡。
但是少了血腥、爪痕、无皮人,也少了几分阴森。
失落之余,夏若蒂又有几分欣喜。
没有线索固然不是好消息,可至少,她救下了一个人。
哪怕他们只能多活几天,哪怕他们最终会复生,夏若蒂依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风声穿林而过,仿若狼嚎。
-------------------------------------
娜塔霞经过几处墓碑,某根树杈上偶尔会传来几只常住墓地的乌鸦鸣叫。
远方的路淹没在雾中,这雾上一周没有出现,上上上周却是有的。
娜塔霞并不在意,一如她不在意轮椅里的奶奶和树梢上乌鸦。
墓地里起雾不是常见之事,老墓地也有这种情况发生。
传言称是鬼魂作祟,又或者是艾雅的恶作剧。
但那些都是很早之前的传言了,现今最流行的版本是,薄雾源于第四代领主苏雅兰,她惩罚自己成为墓地永远的守护者,薄雾是她的面纱,她有愧于她的子民,因而不敢面见他们。
传言称,若苏雅兰巡视墓园之时,恰好有人经过,她就会升起迷雾遮住自己的身形。
娜塔霞知道,传言只是传言而已,经过祝圣的墓地里罕有鬼魂,就算有,也早被净化了;艾雅的能力仅能在梦中起效,对现世干涉效用不大。
至于苏雅兰领主——娜塔霞翻阅了大图书馆里所有史料,结论是苏雅兰将自己流放到世界极南端——凯风之门——与生命女神同在。
依据某些预示末日的禁书,娜塔霞推测世界末日时,苏雅兰领主还会与生命女神一道推开凯风之门,使大地疾疫肆虐。
不知道这位领主会不会因为“愧疚”,在世界末日时对子民们网开一面?
娜塔霞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禁不住独自笑出声,轻轻哼起一首曲子。
她的奶奶也咿咿呀呀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嘴角偶尔流出涎液,娜塔霞还会停下来帮她擦干净。
娜塔霞感到心情很好,非常、非常好。
她甚至屈起一根手指,在轮椅背侧的铁锹上敲起节拍。
薄雾流过她的脚踝,娜塔霞注意到一块墓碑上的名字是“毕加索”。
娜塔霞特意停下来,拍掉这块墓碑上的浮尘,将墓碑前几束枯萎的花摆放整齐。
毕加索可是她最喜欢的诗人,被困住的这些年里,娜塔霞将他的诗集背了三遍。
做完这一切,她才推着奶奶,重新上路。
前方淹没道路的雾里,显出一个影子。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墓地?就连自己也不是每周都来。
莫非是苏雅兰?
娜塔霞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停下哼唱与脚步。
晨风吹开薄雾,德琳擦着剑,在雾后等待娜塔霞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