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街边小店

夏若蒂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咖啡馆，吸引她的其实是窗外那盆盛开如火焰的玫瑰。

“一片玫瑰花瓣，一片凋零记忆。”

她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这句话了，也许母亲的书中引用过。如果花瓣真的能唤起记忆就好了。

咖啡馆里人不算多，夏若蒂选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那盆玫瑰就在她旁边。卡洛琳在她对面坐下。

“两位小姐需要点什么？”

她们刚坐定，黑色短发的年轻女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在卡洛琳面前放下菜单。在服务生看来，年纪较长的卡洛琳才是姐妹中的主导者。卡洛琳则将菜单递给夏若蒂。

夏若蒂打开菜单，菜单是用漂亮的花体字手写的，旁边还绘有对应的图案。她跳过各种咖啡，翻到甜品那一页。

“山核桃派？”

夏若蒂选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画，与画对应的甜品是山核桃派。

“我也要一份。”

卡洛琳没忘记她们现在要扮演姐妹，一起来咖啡馆姐姐却不要点什么，会显得很奇怪。

“两份山核桃派，嗯。”服务生帮她们打上勾，又问：“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啦。”

夏若蒂没有注意到服务生正用眼神疯狂示意门口咖啡馆的牌子。这家店在索沛伦小有名气，咖啡特别不错。有客人来咖啡馆却不点咖啡，传出去对他们名声会有影响。

卡洛琳默不作声地在菜单上勾了两杯咖啡，服务生才满意地走了。

“您现在能想起一点您的梦吗？”

等餐点上来的间隙，卡洛琳问道。

隔着玻璃，窗外玫瑰花的每一瓣花瓣，都像一片跃动的火花。富含生命力的红色，夏若蒂想起她梦中也出现过这样的红，是什么样的红呢？血，还是衣物？它们似乎都没有这样富含生机。

“苹果。”

夏若蒂喃喃说，目光凝聚在窗外的玫瑰上，也可能是看她在窗户上的倒影。

“苹果？”

卡洛琳没有放过这个关键词。说起苹果，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艾博格家族的纹章——红色苹果树下的黑狼。小姐说她梦见了老爷与夫人的消息，红色苹果树也许是她梦中一个重要意象，因为这正是她家族纹章重要的一部分。

“我梦见了苹果……”

夏若蒂仿若梦吟，红色的玫瑰花占据她的视野，外形变得圆润，向一个球体演化。

苹果，她梦见了苹果。然后呢？那苹果到了谁的嘴里，谁摘下苹果？是她的父母，还是她自己？

“二位的山核桃派，还有咖啡。请慢用。”

还是那位短发的女服务生，她放下手里的点心，就去招待其他人了。

卡洛琳将山核桃派往夏若蒂的方向推了一点，说：

“慢慢想，先吃东西吧。”

“嗯。”

夏若蒂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山核桃派上，事实上，因为山核桃派的香气，她想不这么做也难。上面的核桃很足的样子。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咬一口。

烤得酥脆的核桃仁在嘴里爆发出清香，往下一层是蛋和红糖混合液体的沉淀，凝固的蛋糖液酥软，红糖味儿浓郁。就这一口，就包含了酥脆与酥软两种口感，核桃、蛋、红糖至少三种风味！

夏若蒂简直要落泪了，谁能想到在文明的中心、伦蒂尼之外，一家街道小店能有这样的美味？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份山核桃派已经没有了。卡洛琳看她吃得那样享受，将自己的那一份也塞到她盘子里。

“啊，对不起！”夏若蒂低着脑袋望向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那一份明明是你的。”

“没有关系，忘了吗？”

卡洛琳敲敲自己的下巴，响起细微金属碰撞声。身为人偶的她不能消化食物，也没有味觉，非要吃的话也可以，只是以后清理内部要花不少时间。她只需看着夏若蒂吃就足够了。

见夏若蒂吃得那么享受，卡洛琳眼里也有微笑，好像她吃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美食。

夏若蒂又试了试那杯咖啡，她只呡了一点，苦味就从舌尖扩散到嘴里。大概是很好的咖啡，但喜爱甜食的夏若蒂无福消受。她怀着敬畏，将这杯黑褐色液体推远了一点。

她的举动肯定会让服务生不悦，卡洛琳举起咖啡说：

“回去后，得麻烦你清洗了。”

将这杯苦味液体倒进体内。

夏若蒂仔细端详卡洛琳如何喝掉两杯咖啡，一种奇怪的冲动在心中燃起。

“卡洛琳，”她两只手掌裹住卡洛琳的左手，“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超越父亲的炼金术士。那个时候，我一定要给你一具能吃东西的身体！”

“我会等待的。”

卡洛琳不擅长等待，她在等待中失去了很多，比如她的故乡、她的父亲；如今，她能等待的时间所剩不多。她相信自己的小姐总有一天会成为伟大的炼金术士，也能像老爷一样被女王召见。时间会很长，时间永远站在夏若蒂与矶珐一边，却不一定会站在卡洛琳一边。

卡洛琳抽回手掌，她注意到有位女士进入了咖啡馆。那位女士将棕色头发盘在纱帽里，站在门口往内张望，目光不在座位，而在每一位顾客的脸上徘徊。她是来找人的。

那位女士的目光停在夏若蒂的头发上，淡金色长发，发梢藏在风衣里；目光又在卡洛琳的白色短发上停留，然后慢慢往下。这位女士在估量卡洛琳的身高。

她向两人走过来，这时候卡洛琳可以断定，她的目标就是她们，或者说是小姐。

那位女士看起来有些拘谨，手里拿着个提包，问：

“请问，你们是夏若蒂小姐与卡洛琳小姐吗？”

卡洛琳用眼神示意夏若蒂，将谈话交给她。

“我是卡洛琳，这位是我的妹妹夏若蒂，您是哪一位？”

卡洛琳判断出这位女士没有恶意，她身上没有金属武器，手提包里也没有，她甚至有些紧张。

棕色长发的女士自我介绍说：

“我叫奈娜，奈娜.艾尔达明。我有位曾经的同事，你们应该认识，他叫马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