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妒火
囚禁游戏 · 洛玥浅 · 2,813 字
傍晚五点半,周沐清提早了半个小时到达餐厅门口。他的计划是在赵素妍到来之前就把话说清楚,也知道这顿饭注定是吃不成了。但另一方面,他看向对面那栋熟悉的摩天大楼时,还是藏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他已经下定决心什么都不做,不会主动联系,不会刻意寻找见面的机会,只要能够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就足够了。这种想法或许很可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然而周沐清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对街一辆黑色轿车里某个人的眼中。
「沐清!」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素妍同样提前到了,她快步走向周沐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今天特别用心地打扮过,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洋装,脚踩低跟鞋,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发型也从平时的马尾改成了温柔的波浪卷,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可爱,显然是为了这次约会花了心思准备的。
「你这么早就到了啊。」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脸颊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
「嗯。」见她如此重视这场邀约,周沐清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他开始犹豫是否应该直接拒绝她,毕竟看到女孩子满怀期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
「那我们就……」赵素妍正要提议进餐厅,却被周沐清打断了。
「等等。」周沐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素妍也露出了笑容,似乎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周沐清知道自己要说的话跟她期待听到的肯定不一样。虽然不想扫她的兴,但他也不能继续让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于是提前打了预防针:「恐怕我说了之后,你就没心情吃饭了。」
赵素妍的笑容突然淡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不安。她仿佛从这句话中猜到了周沐清想要说什么,虽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中已经出现了受伤的神色。
「抱歉,我……」周沐清看到她失落的样子,莫名地产生了愧疚感。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赵素妍就抢先开口了:「你先听我说,可以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能不能先给我一次机会?等我说完了,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素妍都已经这样请求了,周沐清也不好直接拒绝。而且两个人站在街边讨论这种私人问题确实不太合适,于是他软化了语气:「好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与此同时,坐在对街黑色轿车里的傅晏洲,亲眼目睹了两人一起走进法式餐厅的整个过程。他的手紧紧握着车门把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曾经听某个经理提过,这间法式餐厅似乎很受情侣欢迎,是这个城市里有名的约会圣地。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燃烧起来。
透过餐厅的落地窗,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两人的座位正好在靠窗的位置,周沐清体贴地为对面的女孩子倒水,递纸巾,还在她手忙脚乱时伸手帮忙。当两人的手臂不小心碰触在一起时,那女孩子的脸明显红了起来,眼中满含情意地朝周沐清笑了一下。
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对周沐清的感情,而周沐清虽然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并没有明确拒绝她的示好。
傅晏洲感觉自己快要被嫉妒和愤怒吞没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冲过去阻止这一切的冲动,手掌死死掐住把手,用力到似乎要将它扯断,才能勉强压制心底汹涌的妒火。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亲眼看到周沐清和其他人约会的场面,甚至连这种可能性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虽然理智上知道周沐清总有一天会走出阴霾,开始新的生活,但情感上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新聘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傅晏洲的表情异常恐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今晚本来是要载傅晏洲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谁知道才刚开出地下停车场,傅晏洲就看到了什么,立即要求他在路边停车。这一停就是十几分钟,期间傅晏洲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那间餐厅,表情阴沉得可怕。
直到傅晏洲缓缓闭上眼睛,松开了快要被他捏变形的车把手,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两个字:「开车。」
司机这才如释重负地踩下油门,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今晚的商务晚宴进行得很不顺利。傅晏洲失去了以往在谈判桌上的耐心和锐利,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间法式餐厅,想像着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喝了很多酒,远超过平时的量,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理智。
晚宴结束后,司机将醉酒的傅晏洲扶回了他的私人公寓,然后就离开了。
但傅晏洲并没有真正喝醉,酒精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和情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不断地回想起在密室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跳,每一次颤抖。
由于出身环境的特殊性,他从小就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成长,见惯了太多利益至上的冷酷现实。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也不相信会有人能够无条件地爱着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要么图他的家世背景,要么图他的外貌,要么图他的财富。
所谓的爱情,在他看来太不理智,也太不现实了。他甚至早就为自己规划好了未来,无非就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然后过一种表面和谐实际冷漠的婚姻生活。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愿意无条件为他承受痛苦的人,他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无法控制的。
他想要把周沐清紧紧抓在手心里,不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却又不舍得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痛苦不堪,裹足不前。
傅晏洲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走向了书房。他打开一个用自己的指纹才能开启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硬碟。
这个保险柜里放的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文件或贵重物品,而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储存设备。但对他来说,这比任何财富都要珍贵和危险。
他将硬碟连接到电脑上,萤幕上显示出一个资料夹,里面存放的正是他们在密室里那些不堪回首的影片。
傅晏洲不是专业的电脑技术人员,知道即使删除档案也可能会在电脑中留下痕迹,有被复原的可能。为了确保这些影片永远不会被有心人士利用,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把整个硬碟都拆下来。
这也是当初警方频繁来找他询问影片下落的原因。他们没有找到任何被销毁的证据,只发现了一台被移除硬碟的空电脑。当傅晏洲声称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时,警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个说法。
但实际上,这些影片还完整地保存着。
傅晏洲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保留这些东西,但他答应过周沐清的承诺就会做到。现在仔细想想,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这些影片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痛苦的记忆,但同时也是周沐清保护他的珍贵证据。在那个绝望的密室中,一个比他还要弱小的人,却反过来保护着他,愿意承受那些本该由他承受的痛苦和屈辱。
傅晏洲向来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被人敬仰和服侍,从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小平凡的人,在最危险的时刻成了他的守护者。
或许正是这样的反差,才如此深刻地触动了他,让他真正动了心。
虽然从来没有点开过这些影片,但现在面对着电脑萤幕,傅晏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密室中。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周沐清身体的颤抖,能够回忆起他的体温,他眼中的恐惧,以及他对自己的信任与依赖。
傅晏洲凝视着萤幕上的资料夹良久,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他根本无法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