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法抑制的爱恋

周沐清最后还是拒绝了赵素妍。

那天晚上在法式餐厅里，面对她真挚的表白和眼中的期待，他的心确实被触动了。赵素妍是个好女孩，善良、勇敢、直率，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相遇，说不定他真的会尝试和她在一起。但现实是残酷的，他的心里早就有人了，这是他纠结许久之后再也无法逃避的问题。

他非但忘不掉那个人，还每夜在梦中与他纠缠。那些虚幻的缠绵比任何现实都要真实，比任何情感都要深刻。

周沐清不想欺骗她，于是在沉默了良久之后，诚实地说道：「对不起，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餐厅里的烛光在赵素妍的脸上投下摇摆的阴影，即便早就猜到结果了，她还是觉得不甘心。她从小受到很多男孩子的追求，在感情的道路上几乎从未遭受过挫折，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被人直接拒绝。

「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努力维持着面子，「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哪一点比不过她。」

她追周沐清的这段时间，在公司里从来没有见过他跟哪个女同事关系特别好，甚至觉得他像个工作狂一样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关心。她甚至以为这只是周沐清为了拒绝她而编造的借口。

正是因为赵素妍对待感情的认真和勇敢，周沐清并不打算用谎言来敷衍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但坚定：「对方是个男人。至于是谁，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赵素妍闻言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她仔细观察周沐清的表情，发现他认真得令人无法质疑，让人完全不觉得这是个玩笑。

餐厅里的古典音乐依然在轻柔地播放着，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异常尴尬。

即使现代社会对同性恋已经宽容很多了，但真正敢于公开承认的人依然寥寥无几，尤其是在工作场合。

「你是……你……」赵素妍忽然觉得窘迫而尴尬，脸颊泛起红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回想起自己追求周沐清的那段时间，明明能感觉到他的生疏和客气，却还是一头热地贴上去，殊不知对方只是有难言之隐而已。

现在知道了真相，连失恋的痛苦都被这种复杂的心情冲淡了许多。

「或许吧。」周沐清没有对自己的性取向做进一步的解释，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说得太清楚。他自己都还在摸索和确认，又怎么能给别人一个确切的答案。

「抱歉，我不知道……」赵素妍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真诚地说：「我会帮你保密的，你放心。」

周沐清淡淡地笑了一下，眼中带着感激：「谢谢你。」

那次谈话之后，周沐清的生活又回到了平常的轨道。赵素妍也不再频繁地来找他，那些精心制作的小点心和刻意安排的偶遇都消失了。两人在公司里碰面时还是会礼貌地打招呼，偶尔交谈几句，但都会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像普通的同事一样。

周沐清那两个爱八卦的同事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以为这两人好事将近，怎么突然间就变得生疏了许多，但看周沐清的样子也不像是失恋的模样，反而比之前更加平静了。

某天他们在公司餐厅吃午饭时，其中一个同事终于忍不住私下询问：「沐清，你跟赵素妍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还一起吃饭吗？」

周沐清大概早就料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心里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什么也没有。」

「啊？什么意思？」

「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是你们想像的那种关系。」周沐清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讨论天气一样自然。

另一个同事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啊？人家女孩子那么好，你怎么就……」

「哪有什么为什么。」周沐清埋头吃着自己的午餐，「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这件事之后就不要再提了，免得让其他人误会，大家都是同事，谣言传多了，对她也不好。」

周沐清不愿意说出真正的原因，两人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无奈地放弃了。既然当事人没有那个意思，他们作为朋友也不好继续起哄。

日子又恢复了平淡无奇的节奏。周沐清继续过着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在家休息，偶尔会去韩修言那里做心理咨商。生活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的波澜却从未真正平息过。

直到某个星期三的晚上，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那天下班后，周沐清没有开车，而是改搭捷运回家。夜晚的空气中带着温润的湿气，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脚步轻松，心情也难得地平静。

然而当他走到公寓门口时，看见眼前的情景却愣住了。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身在路灯下闪闪发光。豪车价值不菲，流线型的车身设计优雅而现代，显然是某个顶级品牌的最新款式。

周沐清住在一个屋龄老旧的公寓社区里，周围全是类似的住宅建筑和小商店。这辆价值上千万的车子停在这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误闯入平民区的贵族。

他看到那辆车时，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个可能性。但理智立刻告诉他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那么多，不可能每一个都跟傅晏洲有关系。

就在他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豪车的后座车门突然打开了。

一双穿着精致皮鞋的脚首先出现，然后是挺拔的身形，最后是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

傅晏洲。

真的是他。

那个在他梦中反复出现的人，那个让他痛苦也让他眷恋的人，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址的？

难道他在做梦吗？

周沐清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不敢置信。傅晏洲还是那样英俊，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领带依然系得一丝不苟。他的气质优雅而冷漠，就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但还没等周沐清有任何反应，周围就开始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意外的访客。

那张频繁出现在萤光幕前的英俊脸孔，几乎已经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路过的行人开始停下脚步，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有些人甚至偷偷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周沐清立即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聚集过来围观，说不定还会引来媒体记者。到时候傅晏洲出现在这个平民社区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一时紧张之下，他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你……我家就在这里，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话一出口，周沐清就懊恼地咬住了舌头。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样是不是太过唐突了，好像显得他有什么企图一样。

傅晏洲似乎有些意外，显然本来没有这个计划。可是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迅速回道：「好。」

于是五分钟后，傅晏洲踏入了周沐清的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公寓，总面积不超过，就是最基本的一厅一房格局。客厅、餐厅和厨房都在同一个开放空间里，用简单的家具划分功能区域。家具不是成套的，大小颜色不一，看起来像是二手货，虽然有些老旧但保养得很好。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只有一人份，从餐具到拖鞋，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单身状态。

傅晏洲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小的空间，确定他是一个人住之后，内心的焦躁情绪稍稍平复下来。自从看见周沐清跟那个女孩子共进晚餐之后，傅晏洲就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像着两人在一起的模样。

周沐清喜欢她吗？

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他们接过吻了吗？还是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每当这些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傅晏洲就几乎无法忍受那种嫉妒和愤怒的煎熬。他无比清楚自己对周沐清的执着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他在那段被绑架的经历中被对方影响得太深了。从密室脱困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治愈这种病态的执念。

他需要紧紧地抓住这个人才行，需要确认他属于自己。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推掉了所有的晚间应酬，亲自来到了周沐清的住处。

周沐清显然被他的意外到访搞得手足无措。他根本想不到傅晏洲会有踏进自己家里的一天，更不用说现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对方那一身精致昂贵的行头与这个破旧的小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更加凸显了他们之间巨大的社会地位差距。

「你要喝水吗？还是茶或咖啡？」周沐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不过我这里只有即溶咖啡，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口味……」

「水就好，谢谢。」傅晏洲的声音很温和，完全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周沐清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厨房区域。直到背对着傅晏洲的时候，他才敢大口喘气，努力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傅晏洲自然能感受到周沐清的不自在和紧张。这种局面某种程度上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选择了避不见面，是他决定了保持距离，现在却又突然闯入对方的生活。

周沐清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白开水。他注意到傅晏洲还站在玄关处，没有走进客厅，不由得检讨起家里的环境是不是太过简陋了。

「那个……」他有些尴尬地说，「虽然看起来有些乱，但我平常都有打扫的，还是很干净的。请不要介意。」

但傅晏洲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屋子的整洁程度上。他伸手拿起放在玄关小桌上的那张黑卡，语气中带着某种探询的意味：「你没用卡里的钱？」

话题的转变来得太突然，周沐清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他只要去查一下卡里的余额，就知道里面的钱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想要环游世界或者创业投资都绰绰有余。但很显然，他连碰都没有碰过那张卡，依然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每天辛苦工作。

「为什么不用？」傅晏洲又问了一句，语气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纯粹的好奇。

周沐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傅晏洲来说，那笔钱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只是他表达歉意和补偿的一种方式。如果直接说不想花他的钱，又好像是在驳对方的面子。

正当他犹豫该如何措辞的时候，傅晏洲却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不用也好。我也不想分得那么清楚。」

周沐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一开始就是傅晏洲要与他划清界限的，现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晏洲终于迈开脚步，缓缓朝周沐清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像是猎人在接近猎物。

周沐清顿时心跳如擂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傅晏洲说出那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气氛就突然变得奇异而暧昧，让他脑袋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傅晏洲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清楚看见彼此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越了朋友或普通熟人的界限，带着某种亲密而危险的暗示。

傅晏洲比周沐清高了大约半个头，当他垂下视线看向对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迷人，让他本就出色的脸庞更加立体动人。

「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什、什么……」周沐清紧张得几乎口吃，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好。」傅晏洲微微倾下身，采用了一种类似情人间耳语的亲暱姿态，但行为举止之间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急速上升，暧昧的氛围浓得几乎化不开。

「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在周沐清耳边炸响。

「什么？」他太过震惊，猛地擡起头来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这一擡头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极限，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只要稍微前倾一点点就能碰到对方的唇。

傅晏洲将一只手撑在周沐清身后的墙壁上，完全封堵了他的退路，充满了占有和控制的意味。

「我说，」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具有磁性，「跟我在一起，当我的男朋友。」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确定以及势在必得的宣告。

周沐清像是完全愣住了，傻傻地站在那。傅晏洲却像是等不及回答了，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激烈，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占有欲。两人嘴唇相触的瞬间，彼此都忍不住颤了一下，像是电流瞬间通过全身。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却又太陌生了。熟悉的是彼此的温度和气息，陌生的是这种主动和渴求。在密室中的那些亲吻是被迫的，是痛苦的，但现在这个却截然不同，充满了真实的情感和无法抑制的爱恋。

他们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渴望到连灵魂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