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击
囚禁游戏 · 洛玥浅 · 2,819 字
密室里久久没有传出绑匪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突然,外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起初只是微弱的回响,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而急迫,像是有人正在焦急地朝这边赶来。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显示出来人内心的烦躁。
应该是绑匪亲自过来察看傅晏洲的情况了。
躺在地上假装昏迷的傅晏洲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而抱着他的周沐清也同时紧张起来,他紧盯着门口的方向,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等待着对方主动打开密室。
也许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趁对方毫无防备的瞬间制伏他,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密室门外。
然而,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一切声音却戛然而止。
绑匪停下了动作。
接着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自嘲意味。
随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朝着远离密室的方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怎么回事?
绑匪竟然就这样离开了?!难道他真的不管傅晏洲的死活了吗?
周沐清的心下一沉,难道绑匪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但他很快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天花板的缝隙再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就像蛇类吐信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带着刺鼻化学药味的气体开始从缝隙中喷出,迅速弥漫整个密室。
那种味道很刺鼻,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甜腻感。
周沐清很快就认出了是麻醉气体的味道。
一阵绝望的寒意从背后升起,直冲脑门。没想到绑匪的心思这么缜密,戒心也这么重,到现在还在怀疑他们是装的,要先把他们迷昏了才敢开门。这个人不仅残忍,更是极其狡猾。
两人的上半身还赤裸着,肌肤直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冒出来。周围只留下他们先前脱下的衣服,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凄凉而狼狈。封闭又空荡的灰色墙壁彰显他们的无能为力,根本无处可逃。
难道这次就这样失败了?难道他们就只能被迫继续玩这个变态的游戏?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周沐清淹没。但求生的本能还在驱使着他做最后的挣扎。周沐清明知道没有用,却还是拿起两人散落在一旁的上衣,遮住自己的口鼻,做最后的顽强抵抗。布料的纤维虽然能过滤掉一部分气体,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这点防护几乎微不足道。
而傅晏洲既然已经『昏迷』了,自己就不能多此一举做出替他遮掩口鼻的动作,以免露出破绽。要是被绑匪发现傅晏洲是装昏的,可能会迎来更严厉的惩罚不说,往后他们恐怕连自由活动的空间都没有了。
绑匪可能会直接将他们绑死,或者采用更加残酷的手段。
但周沐清还是不甘心,胸中燃烧着不愿屈服的怒火。不甘心什么事都没有做就这么放弃了,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别人掌心里的玩物。哪怕他们两人之中有一人保持清醒,就有逃出去的机会,就还有希望。
麻醉气体的浓度正在急速上升,周沐清已经能感受到一阵阵的晕眩感袭来。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他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夺,但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周沐清知道自己必须做那个引开绑匪注意力的幌子。他深吸一口气,故意装作被麻醉气体迷昏了一样,身体缓缓瘫软下来,趴在了傅晏洲的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将衣服盖在傅晏洲的脸上,尽可能给他多一点呼吸的空间,多一点保护。
这是他唯一能为傅晏洲做的事了。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中度过。然而绑匪还是十分谨慎的,坐在监控室里透过摄影机观察着他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萤幕上两个交叠的身影。他看了他们足足半个多小时,仔细观察着两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麻醉气体已经完全发挥作用,他才终于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条斯理地朝密室走去。
钥匙插入门缝的声音响起,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昏黄的走廊灯光从门缝中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绑匪踏进屋内,脸上戴着专业级的防毒面罩,那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毒而狡猾的眼睛。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定在交叠倒地的两人身上。
这个伪装成『变态杀人犯』的绑匪并不是什么彪形大汉,长相也并不凶恶,甚至身高也不算高,只是一名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深色的工作服,身材略显消瘦,如果走在街上,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就是那个策划了这场骇人游戏的幕后黑手。正是这种平凡的外表,让他能够在人群中隐藏自己,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谨慎地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什么潜在的危险。他先试探性地用脚尖轻踢了踢周沐清的肩膀,动作轻但带着测试的意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被麻醉药迷昏了。
周沐清毫无反应,仍旧趴在傅晏洲的身上一动也不动,身体完全瘫软,呼吸均匀而深沉,看起来就像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
绑匪观察了一会儿,见周沐清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冷嗤了一声,透过面罩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浊,像是十分不屑。他虽然要他们在镜头前上演色情戏码,但不表示他就真的好这一口,纯粹只是想羞辱他们罢了,想看他们在绝望中失去最后的尊严。
他的目光随即望向被周沐清压在身下的傅晏洲,那双眼睛透过面罩上的护目镜,更是阴冷起来,仿佛冬日的寒风,冰冷而无情。在那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恨意,还有某种扭曲的快感。
他要傅家付出让他们家破人亡的代价,要傅如海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然而在绑匪看不见的地方,被周沐清的身体遮挡的阴影中,傅晏洲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那个动作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就像微风吹动树叶的颤动,但这已经花费了他所有剩余的力气。
虽然有周沐清用衣服作为掩护,但傅晏洲还是无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定剂量的麻醉气体。那些化学分子正在他的血液中流动,逐渐麻痹他的神经系统。能撑到现在这半个多小时,完全仰赖他因为长期潜水训练而锻炼出来的肺活量和憋气能力。但即使如此,麻醉药的效果还是在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意识。
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几乎动不了了,眼皮变得十分沉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物压着。肌肉失去了控制,四肢开始发软,只能勉强保持最后一丝意识清醒,就像在悬崖边缘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让我看一眼,只要看一眼绑匪的长相就好……
这个念头在他渐渐模糊的意识中反复回响。就算他们这次逃脱失败,至少也要看清楚绑匪的容貌,为将来的反击留下线索,这可能是他唯一能够掌握的关键讯息。
大概是上天听见了傅晏洲心底的祈求,绑匪终于俯下身来,伸手挪开趴在傅晏洲身上的周沐清。虽然绑匪戴着专业的防毒面罩,而傅晏洲的视线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就像隔着一层雾气看世界,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模糊的视野看见了绑匪的上半张脸。
这人是……
一个惊人的认知在他脑海中闪现,就像雷电划破夜空,但麻醉药的效果已经完全发作,他甚至连完整思考的力气都失去了,更别说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如退潮般迅速远去,最后一丝清醒也被黑暗吞噬。
傅晏洲紧闭双眼,终于不敌药物的力量,陷入了真正的昏睡。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孔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等待着清醒后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