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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第12章 羞辱升级

囚禁游戏 · 洛玥浅 · 4,326 字

「傅晏洲!醒醒……」

模糊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中传来,傅晏洲感觉自己正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向上,随后意识逐渐聚拢,澈底清醒过来。

当他终于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周沐清担忧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阴霾,眉头紧皱,嘴唇因为不安而抿成一条直线。微弱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不规则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憔悴。

麻醉药剂的残留让傅晏洲的脑袋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思绪像是陷在泥沼中的车轮,怎么也转动不起来。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视线中的模糊,但世界仍然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般不真实。

「你没事吧?」周沐清的声音透露出明显的担忧。

「我没事……」傅晏洲努力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长时间缺水而沙哑无比。他的嘴唇已经干燥得起皮,舌头舔过时感受到粗糙的纹理。

更糟糕的是,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抗议着。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像是被重物反复敲击过;背部的肌肉紧绷僵硬,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到疼痛的神经,像是他昏迷时被人毫不留情地痛殴过一样。

但很快他就明白周沐清为什么会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了,他原本因为车祸而擦伤的额角变得青紫可怕,身上更是布满了各种形状不一的瘀伤。明明他昏迷之前身上还好好的,一觉醒来之后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暴打。想也知道只会是绑匪干的。

但真正让他感到愤怒和耻辱的,并不是身上这些莫名其妙的伤痕,而是当他试图坐起身时,才惊觉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连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都没有留下。凉爽的空气毫不留情地抚过身上每一寸暴露的肌肤,仿佛是对他人格尊严的澈底践踏。

不仅是他,周沐清也同样遭受了这种羞辱。

周沐清正侧躺在他身边,身体蜷缩在一起,双臂环抱着胸前,试图为自己那毫无遮掩的身体提供一丝掩护。他的脸颊因为羞耻而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眼中混杂着愤怒、难堪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仍然被囚禁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密室中。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面,无处不在的摄影镜头与监视器,还有依然限制着他们行动的手铐环。

由此可见,绑匪根本不在意傅晏洲是否真的身体不适,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足够了。这次的羞辱显然是对他们破坏游戏进度的严厉惩罚,是一次毫不掩饰的警告。

室内的寂静中只能听见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微弱机械运转声。不知道他们这次昏迷了多长时间,但从绑匪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来看,对方似乎暂时没有在摄影机后方监视他们。这短暂的宁静反而更加令人不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咕噜噜……」突然间,一阵饥饿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沉默。这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响亮,提醒着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进食。周沐清的脸颊因为尴尬而更加红润,他急忙用手摀住肚子,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饥饿的抗议。

「你饿了吗?有水,还有面包,我去拿……」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窘迫,但仍然努力维持镇定。

「嗯。」傅晏洲的回应简短而低沉。

周沐清缓缓站起身,强忍着浑身赤裸带来的羞耻感,他的双手垂在身前,尽可能地遮掩着重要部位。尽管这种掩饰在镜头前与无处不在的监视器下显得徒劳,但这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上的安慰。他努力挺直背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门口走去。

傅晏洲也慢慢坐了起来,动作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视线无意中瞥到了周沐清赤裸的背影,但很快就礼貌性地移开目光。

当周沐清带着食物和水回来时,傅晏洲注意到这次绑匪似乎很大方,总共有四瓶矿泉水和四个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面包,这个分量明显超出了一餐的需求。傅晏洲猜测,这些食物应该是两餐的份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外头至少已经过了一个白天了,估计他们失踪也将近三十六小时了。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外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变化?傅家的人是否已经开始搜寻行动?还是说,绑匪早就计划周全,确保不会有人在短时间内找到这里?

两人各自拿起面包,在这个压抑的空间中沉默地进食。

傅晏洲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感觉干渴稍微得到了缓解。他放下空瓶,看向仍在小口吃着面包的周沐清,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楚的情绪。

「抱歉,又连累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自责和沉重。

周沐清停下咀嚼的动作,擡起头看向他,但很快就明白傅晏洲说的是他们这次行动失败的事情。他摇摇头,眼神中没有一丝责怪:「不是你的错。」

傅晏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开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周沐清震惊的话:「但我看见他的脸了。」

周沐清的眼睛瞬间睁大:「你认出他了吗?所以……那人真的是冲着你来的?」

傅晏洲沉重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想我应该认得他。他叫江云琛,曾是我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或许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你应该听说过天曜国际。」

「啊,我知道……」周沐清露出讶异的表情,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曾经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当时的新闻每天都在播,就是公司倒闭负债的……」

傅晏洲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的往事,慢慢说道:「那就是江云琛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他曾经是个很有野心的商人,也确实有些能力。后来,听说他们一家人被债主逼到绝路,集体自杀身亡了。」

周沐清感觉遗憾,但仍然不明白其中的关联:「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傅晏洲深深叹了一口气:「当时江云琛跟我父亲有个重要的合作项目。江云琛这个人,既聪明又狡猾,他急功近利,野心勃勃。为了博取最大的利益,甚至还瞒着合伙人私下做了一些违法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父亲知道后,当然不愿意继续跟这样的人合作。在商场上,信誉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抽走了所有的资金,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关系。」

「问题是,江云琛太过贪功冒进了。他几乎把所有的身家财产都压在这次的合作项目中,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我父亲的撤资导致他手上的资金链断裂,整个计划毁于一旦。」傅晏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后来……就如同新闻报导的那样。他揹上了巨额债务,公司破产,随后家破人亡。江云琛应该是认为,我父亲是害死他们一家人的凶手。」

周沐清愣愣地听着,完全没有想到这件震惊一时的商业新闻竟然也牵扯上了傅家。他的脑中快速转动着,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既然他们一家人都……那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诈死?」

傅晏洲摇摇头:「不清楚。」

可能是江云琛在自杀时侥幸没死,被救回来了;也可能是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要借由诈死来摆脱所有的债务和纠缠。但无论如何,江云琛绑架他们,并展开这样疯狂的报复,就说明他对傅家怀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虽然是傅晏洲的父亲先违约了,但他的做法并没有错。否则一旦牵扯进去,连累的将是整个傅氏集团,未来后患无穷,这是保护自家人和公司的合理行为。

但对江云琛来说就不是这样了。他不承认自己的贪婪与失败,更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并将一切都推到傅晏洲的父亲身上。在他的扭曲认知里,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傅如海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这种偏执的想法让他合理化了自己的残忍行为,他不是恶人,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在『讨回公道』而已。

周沐清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难以想像这样的恨意与恶意该有多么浓烈和可怕。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才会变得如此扭曲和疯狂?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处境变得极其危险。

现在的江云琛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身分,没有家庭,没有事业,也没有未来,只剩下满腔的仇恨和复仇的执念。还有什么比这种豁出性命的亡命之徒更可怕的吗?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也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做出最极端的行为。

无论他们选择继续配合这个变态的游戏,还是坚决不配合,最终仍可能躲不过被撕票的命运。因为绑匪的目的不是为了金钱或其他可以谈判的利益,而是纯粹的复仇。这种情况下,任何理性的交流都变得毫无意义。

傅晏洲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在知道绑匪的身分之后,神色反而更加凝重。面对一个满心只想着复仇的疯子,即便他花再多的钱,给出再好的承诺也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定,毕竟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两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逃出生天的希望变得比之前更加渺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绑匪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广播中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那声音依然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和病态的愉悦:「唷~~我们的两位主角这一觉睡得还好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要是有的话,可要提早说喔,别耽误了我们玩游戏的进度,让我们的观众们感到不满意。否则下一次醒来……嘿嘿,说不定就会看见自己的『裸体写真』,或者发现屁眼里被塞了东西,啊哈哈哈——」

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着。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瞪着那些摄影镜头,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烧穿。

绑匪假装宽宏大量的语调继续响起,但每个字都带着恶意:「不过这一次就算了,就当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吧。但要是再敢故意拖延时间不配合游戏的话……傅大少爷,那我就只能找别人来代替你在游戏中的『角色』了。你不愿意当『攻』,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排队呢……要我举几个例子吗?比如说刚出狱的强奸犯啊,街边那些又脏又臭的流浪汉啊,还有一些智力有缺陷的……他们可不会像你这样挑三拣四的……」

周沐清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没想到绑匪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傅晏洲则是再也是听不下去了,暴怒地对着摄影镜头吼道:「住口!」

「哈哈哈……」绑匪突然爆发出一阵病态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扭曲的快感。然后语调又再次变得阴冷而充满恶意:「别忘了你现在只是被我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凭你也配对我发号施令!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话音刚落,绑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电击按钮。

「啊——」傅晏洲的惨叫声撕裂了密室的寂静。强烈的电流瞬间穿透他的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抽搐着。他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击一般,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傅晏洲!」周沐清顾不上自己的羞耻,急忙爬向傅晏洲,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随后他转向摄影镜头,像是妥协了:「够了,你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啧啧啧,这样才对嘛~~」绑匪的声音中透着满意和得意,「傅大少爷,人总是要学会低头的,配合一点还可以少吃点苦头呢。虽然我们一开始就说过了角色不可以更改,但万一我一个心情不好,让你也尝尝当『受』的滋味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傅晏洲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痛楚,不再出声反驳。他曾经想过要不要直接揭穿对方的身分,但仔细考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这么做,可能会更容易刺激对方那颗敏感而自卑的心,对他们的戒心变得更重,或者加重报复手段。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很好很好~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了,那就继续我们的游戏吧!」绑匪的声音中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就从——」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品味即将到来的乐趣,「你们还没有用过的那颗跳蛋开始吧!我相信观众们都等不及要看到接下来的『精彩表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