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剥落的底色,狂念与凝滞时间的银发幻影
被初拥后,我成了宿敌的女儿 · 佚名 · 4,428 字
当那张温驯、纯白、甚至带着些许可怜兮兮的“小绵羊”伪装,如同老旧的墙皮般被彻底撕裂剥落之后。
这间幽暗而宽大的皇家书房里,气氛非但没有变得剑拔弩张,反而弥漫起了一种如同发酵了千年的深渊红酒般、甜腻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共鸣。
昏暗的魔法萤石在那高耸入穹顶的巨型书架间明明灭灭,将莉薇娅此刻的剪影无限拉长,投射在背后那面布满古老符文的墙壁上。那个影子不再是平时那只躲在克蕾雅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家雀,反而犹如一只正慵懒舒展着柔软腰肢、露出淬毒尖牙的致命毒尾蛛。
“原来如此……”
瑟琳娜女皇慵懒地靠在主座的靠背上,那双猩红如血渊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兴奋。她那戴着紫金王权戒指的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击了一下,“我就知道,我那挑剔到了极点的始祖血脉,怎么可能会选中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灵魂呢。”
女皇那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优美的下颌线,语气中带着一抹如同长辈审视心爱玩具般的挑逗与掌控感:
“既然咱俩已经是‘坦诚相见’的同类了,那为了证明我没有看走眼……我来给你做一个极其简单的小测验吧。或者说,举个例子。”
瑟琳娜的声音放得很轻,犹如一根羽毛在莉薇娅那敏感的精灵尖耳上刮过,但内容却残忍得如同刀锋。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还有被你吃得死死的克蕾雅,甚至包括我和薇奥拉。那些给予了你这具残破灵魂所有温暖与庇护的‘家人’们,突然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生命的威胁。那么,我的小怪物,你会怎么做?”
这句轻飘飘的话,就像是一根淬火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莉薇娅灵魂最深处、那片名为“失去”的绝对逆鳞里!
“……”
莉薇娅没有立刻回答。
那一瞬间,她的酒红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了犹如针尖大小的一点。脑海中,一幅令她几近窒息的幻想画面,犹如深渊巨兽般破笼而出。
在她的想象中,绯红之堡那坚不可摧的暗金穹顶坍塌了。
平时总是用那双微凉的手将她死死锁在怀里、哪怕是亲手织衣也要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克蕾雅姐姐,此刻却为了保护她,倒在了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那头璀璨的银灰色长发沾满了污浊的泥土,那双暗红色的眼里失去了看着她时的病态宠溺光芒;而在不远处,总是温柔微笑着替她调配血包的薇奥拉母亲,以及眼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皇,都倒在了某种庞大的神明或者敌人的脚下……
属于第一世那种“像在烂泥里发抖、哪怕付出一切也抓不住一丝温暖、只能像野狗一样死去”的无边寒冷,再次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冷。好冷。
冷到莉薇娅那娇小纤细的身躯开始极其微小地战栗,冷到她体内那连狂暴嗜血症都能压制下去的极度偏执,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在这个异世界,这些霸道却又极其宠溺她的家人,是她编织出来的、唯一能容纳她这只受伤野兽的温室!谁要是敢把她的温室打碎……
莉薇娅的嘴角,忽然不可遏制地、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两侧裂开,裂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病态,甚至让人根本无法琢磨透她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的可怖笑容。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的话……”
莉薇娅微微歪了歪小脑袋,银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那透着死气的雪白脸颊旁。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软糯,而是一种极寒的甜腻:“那,不管是神,是魔,还是深渊……只要敢碰咱的姐姐和母上一根寒毛……咱,就会把它们的心脏挖出来,把它们的灵魂抽干,把与它们相关的一切……”
她顿了顿,那排白森森的尖锐小虎牙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甚至咬出了一丝甜美的血丝:
“那就……杀光。一个,都不剩呢。”
听到这个纯粹到令人发指的回答,瑟琳娜眼中的笑意更盛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满意与某种恶劣情趣的狂笑。
“呵呵呵……很好。那我们再换一个更贴近生活的假设。”
瑟琳娜换了个姿势,她用手优雅地撑着下巴,那包裹在修身军裤下的笔直长腿,极具压迫感地在桌底交叠翘起。
“假设,在这个已经被你织满蜘蛛网的小窝里……突然有一天,跑进来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有人不仅想要插手你和克蕾雅,甚至是你和伊莎贝拉或者其他人之间的关系。试图教唆、诱导,或者把她们从你身边剥离哪怕一寸的距离。我的小薇娅,那时的你,又会怎么做呢?”
“插手……咱的关系?”
这个假设,比生命威胁更精准地踩在了莉薇娅那身为“重度缺乏安全感病娇”的最敏感神经上。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翻滚!
那是极其荒诞却又让她无法忍受的场景。
她想象着某个道貌岸然的贵族,或者某个不知所谓的异性/同性天才,正在用花言巧语对着克蕾雅或者伊莎贝拉进献谗言。想象着那些人试图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家庭”结界上凿出一个缺口。
莉薇娅那原本攥在一起的纤细手指,猛地抓紧了椅子的边缘。那件由星光草丝线编织的名贵长裙,都被她那不知不觉溢出的魔力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凭什么?那是咱好不容易才骗来的、求来的偏爱。那是咱哪怕把自己装成一个最软弱的废物、夜夜在她们身下哭泣承欢也要牢牢锁住的专属品!)
(谁敢靠近,哪怕只是用眼神多看了一眼属于咱的东西……咱就会在那个人开口的前一秒,面带最无辜的微笑,用最残忍的毒药腐蚀他的喉咙。咱会将那个人的每一寸骨头都细细地碾碎,然后再当着姐姐的面,继续哭着说‘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消失了呢’。)
这如同深渊烂泥般黏稠的真实想法,在莉薇娅的心中疯狂翻涌。但在瑟琳娜面前,她却没有再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掩饰。
她缓缓地直起身,那双被病态暗红完全占据的眼瞳,犹如两口干涸的古井,直勾勾地锁定了瑟琳娜,声音犹如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一般:
“如果有人想抢走咱的东西……那答案,不是一样的吗,母上?”
“还是……那就都杀光啊。”
这句带着极端冷血与理所当然的宣言,在这落针可闻的书房里荡开,甚至让周遭那些漂浮的魔法书都因为这股纯粹的杀意而微微战栗着合拢了书页。
“完美!这才是流淌着我鲜血的骨肉!”
瑟琳娜甚至兴奋地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出了带着节奏感的乐章,她用那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莉薇娅。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作为承接命运枷锁的最后一步。”
瑟琳娜那原本戏谑的语调,突然沉入了一种冰冷的历史厚重感中,她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性,仿佛整座绯红之堡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所谓的千眸之母彻底破封。如果这个养育了你,也承载着你所有病态家人的世界,快要濒临毁灭了。当整个位面都在崩塌,天空泣血,大地沉沦。那个时候,哪怕你再怎么算计,也可能无力回天……你会,怎么做?”
濒临毁灭的世界?
如果是以前那个哪怕受到一点惊吓都会躲在克蕾雅背后嘤嘤啜泣的女孩,此刻或许会害怕得立刻捂住耳朵。
但现在,坐在那里的是已经彻底褪去了伪装、那个内心住着一个因为极度缺爱而偏执到毁灭一切的异世灵魂!
莉薇娅微微垂下眼睑。随着她呼吸的节奏,一股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蕴含着极致杀戮、阴暗与绝对零度般冰冷的恐怖气场,猛地从她那娇小纤细的身躯里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深蓝色蔷薇花纹,此刻甚至因为她情绪的扭曲,而染上了一层属于深渊的漆黑色泽。那是一种“既然我得不到安宁,既然我的窝要被毁掉,那这万物生灵还有什么存在必要”的终极毁灭欲。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邪性到了极点的脸庞上,绽放出了一个空洞而残忍的冰冷微笑。
“这还用问吗。”
莉薇娅的嗓音轻柔舒缓得就像是在诉说一句每天的晚安问候。
“如果世界连咱的姐姐和母上都要一起吞噬掉的话……那就,在世界毁灭之前,由咱亲自动手。”
“把这个碍事的世界里所有多余的东西……全都、杀掉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当那个娇弱的小身板里吐出这种要将世界陪葬的极致疯批语录时,这极其强烈的身份与言语反差,不仅没有让人觉得滑稽,反而令人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
直到过了许久。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响起。
瑟琳娜笑着,甚至笑得那猩红大氅的肩头都在微微耸动。她看着莉薇娅,就像是看着一件刚刚雕琢完成的绝世凶兵。
“真棒。我就喜欢你这种……毫不掩饰疯狂的贪婪模样。”女皇满眼皆是溺爱,那是一种同类间最极致的欣赏。
然而。
就在瑟琳娜准备继续调侃几句,或者告诉她那个始祖试炼的更深层秘密之时。
异变,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嗡——!
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也没有任何法阵被触碰的警报。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灵魂发憷、四肢百骸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的恐怖意志,犹如一面跨越了千万个维度的无形苍穹,轰然一声,死死地压在了这间由无数高阶神符封印的书房之上!
莉薇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滞,刚才那股病态的毁灭气场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像是被风吹灭的残烛般,被这股意志瞬间碾碎成了虚无。
她那刚想要站起身防御的双腿,直接脱力,“扑通”一声,那娇小的身躯几乎瘫软在了宽大的高背椅里。
紧接着。
在她的右侧耳畔。
一道极其清脆、甚至带着一点少女调皮与空灵质感的响指声。
[啪!]地一声。
以一种诡异的、直接作用于灵魂震动的形式,骤然炸响。
下一秒。那原本正在悄悄流逝的时光,在这声响指后,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
书房半掩的窗户缝隙里,那原本正在卷动暗红色窗帘的一缕冷风,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窗帘下摆的流苏,保持着一种反牛顿物理常识的波浪形,凝固不落。
墙壁上,那座由机械矮人大师打造、代表着时间法则的高阶魔法时钟。那根原本正发出“滴答、滴答”声的秘银秒针。
卡——
死死地停摆在了刻度之上。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以及那些魔法典籍上闪烁的点点萤火,全都变成了凝固在树脂中的琥珀。
莉薇娅极其艰难地、瞪大了那一双因为极度震撼而微缩的酒红色眼眸。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对面的长桌。
那里。
刚才还在拍着手、脸上挂着那抹霸气与恶趣味笑容的帝国最高支配者,瑟琳娜母上。
此刻,竟然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带笑的慵懒姿势。哪怕连女皇那垂落在肩头的一丝猩红发尾,都在半空中定格得犹如一尊极其逼真的绝美雕塑!一动,不动!
那可是站在帝国顶点、让大陆所有生灵都畏惧的巅峰强者!
竟然,在这未知的力量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停滞了?!
莉薇娅的头皮猛地炸开。她的智慧和两世的认知告诉她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这不是什么高阶的束缚魔法。
这是……时间,被直接静止了!而整个空间里,只有她这具特殊的灵魂,还在艰难地保持着流动的意识和动作!
“谁……”
莉薇娅的嗓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
在长桌尽头的半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房中心区域。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了一圈圈银白色的虚无涟漪。
紧接着,在莉薇娅那几乎已经缩成针孔状的视线尽头。
一道娇小的、完全由跨维度的极致光华聚合而成的投影,在那涟漪的中心,极其优雅地、缓缓降临。
光芒渐渐收敛。那是一个甚至比莉薇娅此刻的身高还要娇小几分的少女幻影。
那一头犹如流动的霜雪般、甚至比克蕾雅还要纯粹闪耀的银色长发,如云般铺散至足踝。她身上穿着一件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深邃暗银色哥特萝莉长裙,每一道蕾丝的花边上似乎都流转着生灭的星河。而她的手里,竟十分违和地,单手撑着一把做工精巧、犹如用夜幕织就的微型洋伞。
在这绝对静止的时空里。
那个撑伞的哥特萝莉少女微微抬起了头。伞檐下,一双仿佛看透了万古苍凉、却又带着几分野性与傲慢的瞳孔,透过无尽的岁月长河。
直直地,对上了瘫软在椅子上的莉薇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