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剥落的纯白羊皮与同类的蔷薇同盟

厚重的万年沉香木大门在薇奥拉的魔力牵引下，发出一声极其低沉而悠长的 “嘎吱” 声。

“乖乖听母上的话，姐姐就在外面，哪也不去。” 克蕾雅被薇奥拉强行拉着手腕往外走时，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依然如同被胶水黏在莉薇娅身上一般。长公主殿下那最后一句犹如宣誓主权般的不舍叮咛，伴随着大门彻底合拢的 “砰” 然闷响，连同那股令莉薇娅感到无比心安的冷冽玫瑰花香，一起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方略显昏暗的书房之外。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巨大的穹顶书房仿佛陷入了某种被抽干空气的绝对静谧。

失去了克蕾雅那宽大而温暖的怀抱庇护，莉薇娅那娇小纤细的身躯下意识地在宽大的天鹅绒高背椅上瑟缩了一下。

那件由克蕾雅亲手用星光草丝线编织的深蓝色长裙，依然紧紧地、犹如一层细腻的温水般包裹着她的肌肤，给予了她最后的一丝温度。但即便如此，空气中那属于帝国女皇瑟琳娜的、充满了古老且令人窒息的渊面威压，依然如同无形的蛛网，一丝丝地缠绕上了莉薇娅敏感的神经。

书房内的魔法萤石散发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瑟琳娜女皇慵懒地靠在那张象征着帝国最高统治权的主座上，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那绣着暗金蝙蝠图腾的猩红军服大氅随意地披在肩头。女皇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紫金王权戒指，那双犹如深渊般猩红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带着一种足以洞穿一切灵魂伪装的危险光芒，静静地注视着犹如一只无助小白兔般的莉薇娅。

“好了，我的小宠物。现在这里没有那头护食的蠢狼，也没有总是对你心软的薇奥拉了。”

瑟琳娜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她的嗓音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但语气中却多了一抹极其恶劣的戏谑与掌控感。

女皇微微向前倾身，那股混合着高阶纯血威压与成熟女人特有糜烂甜香的气息，犹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收起你那副可怜巴巴、好像随时都会碎掉的小白花模样吧。不用装了。”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犹如一记闷雷，直接在莉薇娅的心头炸开。

但莉薇娅的身体控制力极其完美。在这个瞬间，她酒红色的眼眸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水雾，像是听到了一句最不可思议且极其冤枉的话语。她用那白皙的小手不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连带着那一对尖尖的精灵耳都委屈地耷拉了下来。

“母…… 母上…… 你在说些什么呀，薇娅听不懂……”

莉薇娅的声音软糯而颤抖，带着极其浓重的鼻音。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犹如一只迷路在风雪中的幼鹿，纯洁且无辜到了极点，“薇娅…… 薇娅没有装什么呀，是不是薇娅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母上生气了？母上不要讨厌薇娅好不好……”

看着这只小吸血鬼精湛到了极点的 “绝赞演技”，瑟琳娜不仅没有被打动，那殷红唇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深邃、也愈发危险。

“演技不错，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瑟琳娜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红瞳微微眯起，“如果是克蕾雅那个只知道用剑和占有欲思考的蠢姑娘，或者是外面那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家伙，此刻恐怕心都要碎了，恨不得立刻跪下来亲吻你的脚背来安抚你吧。”

瑟琳娜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食指，在半空中极其轻佻地摇了摇：

“但是，你似乎忘记了一点。你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最浓郁的血脉，是由我，亲口咬断你的脖颈、注入我的源血完成初拥的。”

“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甚至比你自己，都要清楚我们这一支皇室纯血的‘筛选机制’究竟有多么苛刻。”

瑟琳娜的话语犹如锐利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切开了莉薇娅那一层层精心编制的软弱外衣。

“一个真正天真、柔弱、只知道依附他人的蠢货灵魂，是绝对不可能承受得住那连千眸之母都要退避三分的始祖之血的。那份血脉中的狂暴与傲慢，会在瞬间将一个小白兔的灵魂撕成碎片。”

瑟琳娜嘴角的笑容变得极度魅惑，她用一种几乎是在赞赏艺术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具娇小却致命的躯体。

“所以，当我看到你在外人面前楚楚可怜、强忍泪水说‘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大家不要为了我吵架’，转头却能毫不留痕迹地用你那算计到骨子里的心机，把身边的每一个顶级强者 —— 从克蕾雅，到伊莎贝拉，甚至整个精灵族 —— 都一个个吃得死死的时候。”

“我就知道…… 血脉，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瑟琳娜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双关赞美：“所以，别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了，对吧，我真正的…… 小薇娅？”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甚至连魔法萤石那明明灭灭的光泽，都仿佛畏惧着某种即将苏醒的怪物，而停滞了闪烁。

莉薇娅保持着那个攥着裙摆、眼眶含泪的委屈姿势，足足凝固了数秒。

滴答。

一滴不知道哪里漏下的更漏水滴声，在书房的寂静中清脆坠落。

紧接着。

刚才那股如春风拂柳般柔弱、无助、甚至让人看一眼就想拼尽全力去保护的纯洁气息，犹如被一种极度污浊粘稠的黑暗所吞噬，瞬间 —— 荡然无存！

莉薇娅缓缓地低下了头，那一头如初雪般的银灰色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面容。

“咯咯…… 哈哈……”

一阵极其压抑的、轻微的颤抖从她的肩膀开始，紧接着，犹如一串被捏碎的银铃般病态的娇笑声，从那原本只能发出软糯鼻音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当莉薇娅再次抬起头时。

她眼底的水雾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第一世在无尽孤独与残酷法则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冷漠，混合着因为极度缺爱而催生出的、想要将一切温暖都死死绞杀在手心里、拉着所有人共沉沦的极致病娇与毁灭感！

那张平日里只知道红着脸撒娇的绝色小脸上，此刻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病态却又妖冶到了极点的笑容。那种仿佛来自深渊的阴影，甚至让这只看起来一折就断的娇小蝙蝠，在此刻爆发出了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帝国女皇的邪恶气场！

“不愧是母上大人呢……”

莉薇娅极其慵懒地靠向了椅背，她甚至将那双原本拘谨蜷缩着的纤细白丝小腿，极其放肆地交叠了起来。那原本总是带着敬畏的声音，此刻变得冰冷、甜腻，甚至带上了一种极具反差感的戏谑口癖：

“母上是真的厉害啊。连姐姐和薇奥拉母亲那样敏锐的星阶都被瞒得死死的，怎么偏偏就被您一眼看穿了，知道咱…… 这全都是装出来的呢？”

一个 “咱” 字，配上那居高临下般冰冷中透着疯批的视线，把属于第一世那个底层男性为了活下去而精于算计、不择手段的灵魂底色，展露得淋漓尽致！

面对这近乎撕裂感极强的反差，瑟琳娜的眼眸里不仅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愤怒，反而爆发出了遇到极致同类的狂热惊喜。

“呵呵…… 哈哈哈！这就是了！这才是能容纳我始祖源血的怪物！”

瑟琳娜大笑起来，随即，她用一种极其玩味且怜惜的语调，拖长了声音问道：

“不过，我亲爱的小怪物…… 每天披着一层这么厚重的、弱不禁风的羊皮，去应付那群被你的美貌和伪装骗得团团转的饿狼们，连在床上被克蕾雅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还要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娇羞模样配合她……”

瑟琳娜顿了顿，那充满压迫感的红眸死死锁定着莉薇娅：

“咱就问一句…… 装得，累不累啊？”

听到 “累不累” 这三个字，莉薇娅那挂着病态笑容的嘴角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对第一世无边孤寂的病态恐惧。

紧接着，她用那戴着蕾丝手套的纤细指尖，轻轻卷起自己的一缕银发，放在鼻尖嗅了嗅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姐姐的玫瑰冷香。

“累？母上大人在说笑吗。”

莉薇娅的眼神瞬间变得漆黑且执拗，仿佛一头护食的疯犬，在那温柔的外壳下露出了獠牙。

“比起过去那种…… 在烂泥里发抖、哪怕付出一切也抓不住一丝温暖、只能像野狗一样死去的无边寒冷…… 现在这点小小的‘表演’又算得了什么？”

莉薇娅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娇美绝伦的脸庞凑近了瑟琳娜，嗓音轻柔却透着令人发指的病态占有欲：

“只要能让姐姐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爱、所有的偏执都砸在咱的身上，只要能让伊莎贝拉或者其他人为了保护我这个‘脆弱的珍宝’而把利刃对准外界…… 咱不仅不会累，咱甚至可以把这层皮，严丝合缝地缝进血肉里，戴到这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谁要是敢来破坏咱好不容易才骗来的、这宛如浸泡在糖罐里的家…… 咱一定会背着姐姐的面，用最温和的表情，亲手把他的骨头一点点捏碎，让他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该惹。”

书房内，寂静无声。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缺爱而彻底扭曲了是非观、将 “被爱” 视为绝对信仰的疯批小怪物。瑟琳娜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满足且狂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