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苦涩的安神汤与蔷薇色的街巷
被初拥后,我成了宿敌的女儿 · 佚名 · 5,825 字
修道院的客房内,阳光透过琉璃窗,将厚重的波斯地毯割裂成一块块金色的碎块。
克蕾雅微凉的指尖依然停留在莉薇娅的侧脸上。那是个充满纵容和无奈的姿势。就在刚才,小吸血鬼一个软糯的眉心吻,不仅安抚了长公主濒临失控的占有欲,也让这间屋子里的寒冰彻底消融。
但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并没有维持太久。
“嘎吱——”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丝极其清苦的草药味,艾莉娅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裙摆不染一尘的圣女塞西尔。
“看来,长公主殿下已经被我们的小猫哄好了?”
塞西尔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教堂唱诗班般空灵的调子。她反手带上门,目光越过克蕾雅的肩膀,准确地落在了莉薇娅那张因为刚睡醒而透着薄红的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平时伪装出的神爱世人的慈悲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有如同深渊般不见底的戏谑。
莉薇娅被这眼神盯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往薄被里钻。刚才面对克蕾雅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塞西尔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时,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别藏了。”克蕾雅低笑了一声,手腕翻转,极其自然地将莉薇娅往被子外捞了捞,顺手在她的腰间垫了一个软枕。“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自己解决。”
血族大公主不仅没有护短,反而微微侧开身,让出了床边的位置。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统一战线”——在惩罚莉薇娅过度涉险,甚至还染上其他女人味道这件事情上,三人的步调出奇地一致。
艾莉娅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白瓷碗里,浓黑色的药汁正往外冒着热气。那股令人眉头紧缩的苦尾草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钻进了莉薇娅娇气的鼻腔里。
身为精灵公主,艾莉娅最擅长调配各种恢复药剂。而这碗汤……显然是她刻意为之的“杰作”。
“起来吧,拯救了整个人族的‘小英雄’。”艾莉娅坐在床沿,翠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她伸出手,动作看似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捏住了莉薇娅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或者,我应该像那位陛下一样,唤你一声‘小皇后’?”
“艾莉娅姐姐!”莉薇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这个称呼现在对她来说就像是触发某种羞耻机关的咒语。
她软声抗议着,想要挣脱那只温热的手。但精灵修长的手指只是微微施力,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在她后颈那块平时最敏感的软肉上,轻轻按揉了两下。
一种如同被电流击中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唔……”莉薇娅身子一软,原本的抗拒直接变成了无力的倚靠。她整个人顺势倒向了前方的塞西尔怀里。
撞入鼻腔的,不再是龙涎香,而是极度纯净的圣洁熏香。
塞西尔极其自然地接住了这团软乎乎的白猫。修女服柔软的布料贴着莉薇娅的脸颊。塞西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线条,慢条斯理地往下抚摸。
“还在为那个称呼害羞?”塞西尔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在莉薇娅泛粉的耳廓上,吐气如兰,“昨天在半空中的时候,你把人家护得那么紧,连命都不要。那时候的你,可是一点都不乖呢。”
“我……我没有。”莉薇娅把脸埋在塞西尔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只是顺手……不能看着她死掉。”
“顺手?”艾莉娅端起了药碗,修长的手指拿着瓷勺,轻轻搅动着那浓黑的药汁。
汤匙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这声音就像是审判的倒计时。
“我这里的草药,治得好你的皮肉伤,但恐怕治不好你的心软。”艾莉娅挑起一勺药汁,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精灵的体温混合着清新的气息,让那难闻的苦味都淡了几分。
她将勺子递到莉薇娅嘴边,眼神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张嘴。既然在外面吃饱了‘苦头’,回家了,就该尝尝姐姐们为你特意熬的汤。一滴都不许剩。”
莉薇娅看着那一勺黑乎乎的液体,本能地抗拒。她微微偏开头:“艾莉娅姐姐,这个闻起来好苦……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
“你觉得,你现在有拒绝的权利吗?”
站在床尾的克蕾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俯下身,一只手直接捏住了莉薇娅的下巴,迫使她重新转过脸来面对那勺苦药。
“喝了它。不然……”克蕾雅拇指摩擦着莉薇娅的唇瓣,语调上扬,“我就用血族的方式,亲自‘喂’你。”
听到“亲自”两个字,莉薇娅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些两人曾经擦枪走火的模糊画面。她的小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相比于那种让她每次都喘不过气来的极其羞赧的“喂药”方式,这碗苦汤似乎变得顺眼了许多。
“我喝……”
莉薇娅委屈地扁了扁嘴。她像是认命般地张开小口,将那一勺药汁含了进去。
苦。
极致的苦味在舌尖炸开,苦尾草特有的涩感瞬间让莉薇娅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眼底甚至直接逼出了两包晶莹的生理性泪水。
“好苦……”她咽下药汁,吐了吐小巧的舌头,活像一只吃到了柠檬的猫。
看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三位大佬心底那座叫嚣了一整晚的醋山,终究是不可遏制地塌陷了。
艾莉娅叹了口气。她并没有继续喂第二勺,而是将手里的碗放回了托盘。
“真是一点都受不了委屈。”
精灵公主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了。她倾下身,手指灵巧地穿过莉薇娅的银发,托住她的后脑勺。随后,在莉薇娅错愕的目光中,艾莉娅偏过头,一个极其轻盈却又包含着无数自然生机的吻,稳稳地落在了那双因为苦涩而微启的柔嫩唇瓣上。
没有深入,只是极其温柔的触碰。
一股带着清甜薄荷味与森林晨露般的气息,极其霸道又轻柔地覆盖了莉薇娅唇齿间的苦味。生机魔力顺着两人的接触,化作一丝丝暖流,滋养着她舌尖的味蕾。
“唔!”莉薇娅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瞳孔倒映着艾莉娅近在咫尺的浓密睫毛。这种为了祛除苦味而做出的极度亲密的安抚,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一颗被放进温水里的糖,软得一塌糊涂。
短暂的碰触后,艾莉娅退开半分。翠绿的眼眸中荡漾着一种只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味道怎么样?”她用拇指拭去莉薇娅嘴角的银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比起那个凡人女帝身上厚重的香水味,是不是精灵的薄荷更让你清醒一些?”
“咳咳……艾莉娅姐姐……你……”莉薇娅羞得完全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只能紧紧揪着塞西尔的衣襟。
“看来薄荷的效果不错。”
头顶传来塞西尔轻柔的呢喃。还没等莉薇娅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圣女已经顺势低下了头。她不仅没有松开莉薇娅的腰,反而极其强势地将她转了个面,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种姿势下的接触,让人毫无安全感,却又不得不在慌乱中寻求对方的支撑。
“作为接受惩罚后的奖励,主也是不会吝啬于降下甘霖的。”
塞西尔的手掌贴着莉薇娅因呼吸起伏的背脊,圣洁的白光在房间里微微闪烁,将气氛烘托得如同梦境般不真切。她注视着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用最神圣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心跳加速的双关语:
“虽然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回来……但这副乖乖咽下苦水的样子,却让我更想……好好尝尝这只小羊羔是不是从里到外都那么甜。”
话音未落,塞西尔低下头。
她的吻不似艾莉娅那般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光明牧师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半分抗拒的侵略性。温热的唇相互厮磨,圣光化作极其微弱的热流,驱散了莉薇娅四肢百骸最后的一丝酸痛。
这是一种将庇护与占有揉碎了交还在一起的动作。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刻意压低后的沉重呼吸声,以及布料相互摩擦的细碎声响。
站在一旁的克蕾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并没有因为塞西尔和艾莉娅的举动而吃醋。在这个独特的由三个S级构建的“饲养圈”里,她们早有了默契——只有这样连番的“清洗”,才能彻底把外面那些不属于她们的气息,从这只小猫身上连根拔掉。
直到莉薇娅被这轮番的攻势弄得彻底晕头转向,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一根关于“皇宫”或者“女帝”的神经线时。
两人才终于放过了她。
莉薇娅像一摊融化的水,虚脱般地靠在塞西尔的肩膀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色红得像刚喝了陈年佳酿,半闭着的眼睛里全是被欺负过后的委屈和无助。
“现在的味道,好多了。”克蕾雅满意地勾了勾唇。她走过去,动作干脆地从塞西尔怀里把人接了过来。血族特有的力量感在这一刻彰显无疑,她轻轻松松地将莉薇娅打横抱起,放在了床沿上。
“惩罚结束。不过,既然你身上伤已经好了。”克蕾雅拿起旁边衣架上那件雪白的斗篷,盖在莉薇娅的肩头,“带你去外面走走。一直闷在这个有着那种人味道的屋子里,连空气都是脏的。”
……
半小时后。
帝国首都的西侧街道。
虽然皇城内部在昨天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灾厄打击,但由于S级力量的及时封锁和世界意志最后的介入,这片稍远的平民与商贸混合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仅仅是部分房屋的瓦片被震落,街道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轮廓。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石板路上。战后的恐慌已经退潮,商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清理门面,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依然可以闻到淡淡的烤面包香气和魔法材料的硝烟混合味。
莉薇娅被裹在一件宽大且柔软的纯白斗篷里,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她那过于显眼的银白长发和标志性的血族特征。
她走在中间,步伐还有些刚刚醒来的绵软。
而走在她两侧的,是一道令人绝对无法移开视线的恐怖风景线。
左边,是褪去长公主华服、换上了一身收腰黑色作战风衣的克蕾雅。暗红色的眼眸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修长有力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揽着莉薇娅的肩。那种如影随形的保护欲,化作一圈圈淡淡的压迫感,逼得路过的行人连正眼看他们都不敢。
右边,是穿着低调的亚麻长裙,却依然掩不住骨子里那种清雅空灵的艾莉娅。精灵公主并没有拉莉薇娅的手,但她走路的频率和距离控制得极其精准。每当莉薇娅因为步子太小而稍微落后半步时,艾莉娅那柔软的臂弯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塞西尔则走在几步之外的前方,像是负责引路的牧师,但她的注意力时刻锁定在身后的这个小小圈子里。
这是一种将莉薇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裹在内的巡游阵型。
与其说是出来散心,这三位S级大佬倒更像是在这座刚刚经历了浩劫的皇城土地上,牵着她们失而复得的珍宝,进行一场无声的“领地巡视”。
宣告着这个能引发惊天异象的银发少女,归属权究竟在谁手里。
“前面有家新开的甜品店,之前听说很不错。”塞西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被严密保护的莉薇娅,声音温和,“刚才吃了那么苦的药,要不要吃点甜的?”
“可以吗?”
听到甜品两个字,莉薇娅斗篷下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好像都凭空竖了起来。那副模样,将血族那种天生嗜血的危险感冲淡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可爱。
“想吃什么都可以。”克蕾雅垂下眼帘,手指在莉薇娅的兜帽上轻轻顺了顺,“就算你今天想吃那些宫廷里的珍馐,我也会让人把这皇城的厨子全绑回城堡里去。前提是……不要再乱跑了。”
这句话明明是宠溺,但后半句偏偏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显然,昨天那种不顾一切的“乱跑挡刀”,给这位长公主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不乱跑。”莉薇娅赶紧摇了摇头,像只生怕被遗弃的小宠物,小手从斗篷下面伸出来,极其乖巧地扯了扯克蕾雅风衣的衣角,“跟着姐姐们,去哪里都好。”
这种全身心依附的软糯表现,如同春日的暖阳,直接将三人心底残余的最后一点芥蒂彻底蒸发。
在前往甜品店的路上,空气中原本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了下来。这种将这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外界一切风雨的安全感,是百合与羁绊中最容易让人上瘾的毒药。
“叮铃——”
推开甜品店带着魔法雕花的玻璃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伴随着浓郁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由于战火刚歇,店里几乎没有客人。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矮人,正躲在柜台后打盹。
艾莉娅挑了一个靠窗的隐蔽角落。不仅光线柔和,旁边还有几盆长势极好的魔法绿植,可以天然地隔绝外界的探视。
莉薇娅被极其自然地安排在了里面的卡座上。克蕾雅挨着她坐下,塞西尔和艾莉娅则在对面落座。
没过多久,几碟极其精致的提拉米苏和涂满了草莓果酱的戚风蛋糕被端上了桌。
看着眼前散发着甜香的食物,莉薇娅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了。
她拿起小银叉,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绵密的奶油和草莓的酸甜在味蕾上绽放。她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两条开心的月牙,连带着身后那对看不见的翅膀好像都在轻快地扇动着。
对面的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吃。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一幅画卷——三个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甚至在一个小时前还在半空中跟神级深渊怪物厮杀的巅峰强者,此刻却像三个看着孩子吃饭的普通家人。哪怕只是看着莉薇娅嘴角沾上了一点奶油,都会让她们的眼底泛起一种深渊般的温柔。
“真是只笨猫。吃到脸上去了。”
克蕾雅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她没有递纸巾,而是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拇指。
微凉的指肚顺着莉薇娅的嘴角轻轻一抹,将那一小块白色的奶油抹了下来。
肌肤相触。在这个狭小的座位上,温度的传递往往最能打破理智的边界。
克蕾雅的眸光暗了暗。在莉薇娅略带惊讶的注视下,这位以高洁、冷漠著称的血族大公主,竟然没有将奶油擦掉,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撩拨的优雅,将手指递到了自己的唇边。
伸出红润的舌尖,将拇指上的奶油卷入了口中。
“嗯……确实很甜。”
克蕾雅舔了舔唇角,视线重新落回到莉薇娅身上。虽然她是在评价奶油,但这极具反差的动作,和那充满了双关意味的深邃眼神,明显是在对莉薇娅进行着赤裸裸的挑逗。
“姐姐!!这里是外面!!”
莉薇娅的大脑差点宕机。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让她握着叉子的手一抖,险些把蛋糕掉在桌上。整个人像只受惊过度的仓鼠,左右张望着生怕被别人看见。这种在公众场合做出的极其暧昧、又完全掌控着节奏的试探,让她简直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
“外面又怎样?在这座城里,还有谁敢管我的事吗?”克蕾雅靠回沙发椅背,双手环胸,下颌微抬,一副把整个帝国都不放在眼里的冷艳御姐姿态。
但只有她看向莉薇娅的眼神,始终是炙热且纵容的。
“好了克蕾雅,就别吓她了。”对面的艾莉娅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轻轻放在莉薇娅的手边,语气柔和却依然藏着机锋:“你看她,平时遇到深渊巨兽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现在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那是她在心底知道,”塞西尔单手托腮,圣洁的光斑在她的眼瞳里折射,“不管惹了什么麻烦,都有我们为她兜底。只要在这把椅子上……她就可以尽情当她的胆小鬼。”
听着三人带着宠溺的调侃,莉薇娅抿着嘴,不再反驳了。
她低下头,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蛋糕。
阳光穿过玻璃窗外的树影,斑驳地打在她白皙柔软的脖颈上。周围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安详,面前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红茶。没有冰冷的刀剑,没有窒息的献祭法阵,也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国家命运。
在这个下午。
被这份浓烈的、甚至有些让人窒息的偏爱所包围,她只是一只缩在这个蔷薇色与圣光交织的巨大屏障中、安心沉睡的白猫。这份让人头晕目眩的依赖感,将她原本有些颠沛的灵魂,在这个重度百合修罗场的中心,极其温柔地、彻底地固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哪怕有人想把她从这个保护圈里拉出去,面临的,绝对是三位女武神不死不休的战争。当然,这也是独属于“小猫”最甜蜜的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