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死于昨日的橘色暖阳
被初拥后,我成了宿敌的女儿 · 佚名 · 6,436 字
时间,在莉薇娅的世界里,碎裂成了无数尖锐的棱镜。
眼前那座诡异的村庄,那些挂着熟悉面孔、说着恶毒话语的幻影,都随着她心中那座名为“愤怒”的火山的轰然爆发,而开始扭曲、溶解。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温暖的阳光与和煦的微风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记忆深处那永恒不变的、铅灰色的天空,以及裹挟着城市尘埃与腐败气息的、冰冷刺骨的巷风。
她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更深地、更彻底地,拖回了那个名为“林恩”的、不堪回首的旧日梦魇。
这不是一场旁观,而是一场身临其境的、无法逃离的重演。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工业城市特有的、微尘与水汽混合的腥冷味道。
林恩背着那个肩带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破旧书包,脚步匆匆地拐进了那条熟悉的、阴暗潮湿的小巷。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只有一种长期营养不良与睡眠不足所导致的、挥之不去的倦色。但当他的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个破烂的纸箱时,那双总是习惯性低垂、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才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宛如星火般的光芒。
“喵呜~”
一声带着欣喜与期待的、软糯的叫声,准时地从纸箱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橘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那只他捡到时还奄奄一息的小橘猫,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精心呵护,已经彻底变了样。它不再是皮包骨头,而是长出了一身蓬松柔软的橘色绒毛,在晨光熹微中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得像两颗上好的琉璃珠,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满怀依赖地望着他。
看到林恩的身影,它立刻欢快地从纸箱里跳了出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令人心安的声响。
林恩那张总是紧绷着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这份笑容,是他那片灰暗无光的人生画卷上,唯一的色彩。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属于他今天午餐的半个馒头,仔细地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喂给它。
小橘猫吃得香甜,粉嫩的小舌头不时舔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微痒的、温暖的触感。
这就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为了省下这份口粮,他中午要忍受胃部针扎般的饥饿,下午的课常常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眼花。但只要一想到,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如此热切地期待着他的到来,在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他便觉得,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这只小橘猫,是他亲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独属于他的温暖。是他那十七年卑微如尘土的生命里,第一次拥有的、需要被他守护的“珍宝”。
然而,这世上总有些恶意,见不得任何美好的事物。尤其是,当这份美好,属于一个他们可以肆意践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孤儿”时。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善人林恩吗?”
一个轻佻而充满嘲弄意味的声音,如同尖锐的刮擦声,打破了小巷里这片刻的宁静。
林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那丝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与厌恶。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堵住了巷口,将那唯一泄入巷中的微光也一并遮挡。为首的,正是那个总以欺负他为乐的高个子同学,此刻,他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睥睨着他。
林恩下意识地将那只还在专心吃着馒头的小橘猫向自己身后藏了藏,这个细微的保护性动作,却被对方尽收眼底,并引发了他们更大的恶意。
“藏什么呢?我们都看见了。”另一个瘦高个嬉笑着走了上来,“没想到啊,林恩,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有闲心在这里养只野猫?真是可怜人何必为难可怜畜生啊。”
说着,他竟眼疾手快地、一把就将林恩护在身下的小橘猫抢了过去!
“喵呜——!”
小橘猫受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地蹬踹着。
“还给我!”
林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站起身,想也不想地就冲了上去!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迅速、如此激烈地做出反抗。因为他们触碰的,是他绝对不能被触碰的逆鳞!
“急了?你看他急了!”瘦高个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林恩的扑抢,还将小橘猫举得更高,像炫耀战利品一样在同伴面前晃了晃。
那高个子头头走上前来,一把从同伴手中接过挣扎不休的小橘猫,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捏住它命运的后颈,让它动弹不得。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团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双眼通红、死死瞪着自己的瘦弱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般的、残忍的笑容。
“我说呢,你怎么对这只小野猫这么上心。”
他用一种极其恶毒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原来……它跟你一样啊。”
“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呢。”
——轰!!!
那句话,像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铁锤,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林恩灵魂最脆弱、最疼痛的地方!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你……胡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我胡说?”那高个子头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声大笑起来,“孤儿院出来的野种,谁不知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只猫,至少还有个猫妈生了它,你呢?你怕不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
“把它……还给我!”林恩的理智已经被彻底烧断,他再次发疯般地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抓住了对方一个不注意的空档,趁着他们因为大笑而放松警惕的瞬间,猛地将那只小橘猫从高个子的手中抢了回来,死死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喵……”小橘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它不再挣扎,只是用小脑袋在他的怀里拼命地蹭着,发出委屈的呜咽。
“操!你他妈的还敢动手?!”
那高个子头头被林恩的举动彻底惹恼了。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一个“垃圾”的挑衅,脸上那嘲弄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怒吼一声,冲着身后的几个同伴一挥手。
“给我打!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是他骨头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一声令下,那几个同伴狞笑着,一拥而上。
冰冷的拳头,沉重的脚,如同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砰!
后背被狠狠地踹了一脚,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咚!
脑袋被一只穿着肮脏球鞋的脚踩住,狠狠地碾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是被人扇了一记耳光。
“打死你这个野种!”
“还敢还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让你装好人!让你喂猫!”
一声声的怒骂,一声声的嘲笑,混杂着拳脚相加的闷响,在小巷里回荡。
林恩蜷缩在地上,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他没有求饶,没有哭喊,甚至连一声痛苦的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只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弯成一个坚固的、保护的弧度,用自己的后背、手臂、头颅……去承受所有的攻击。
因为,在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正在瑟瑟发抖的生命。
他不能松手。
绝对,不能松手。
这是他的珍宝,是他唯一的温暖。如果连这份温暖都保护不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疼痛,已经变得麻木。
但是,心中的某种东西,却在这一声声的怒骂和拳脚相加之下,被彻底地点燃,然后,引爆了。
是委屈。
是愤怒。
是那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积压在心底的、对这个世界巨大的、无解的困惑。
为什么?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着,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可为什么,他们总是不肯放过自己?
就因为,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吗?
就因为,我是一个孤儿吗?
就因为我没有能够为我遮风挡雨的庇护伞,所以,我活该被你们欺负,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活该连我唯一的一点小小的温暖,都要被你们无情地剥夺吗?!
——凭什么?!
一股灼热的、毁灭性的洪流,从他心脏的最深处,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了十七年的、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无尽痛苦与愤怒的咆哮,猛地从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口中爆发出来!
那几个正在施暴的少年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瞬间!
林恩那双一直被踩在地上的、沾满了尘土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头!他那瘦弱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他竟硬生生地,将踩在他头上的那只脚给推开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几个少年,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双原本总是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竟是血一样的通红!眼角的青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暴起,扭曲地盘踞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没有立刻反击。
他只是低下头,极其轻柔地、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动作,将怀里那只早已吓傻了的小橘猫,轻轻地放在了自己身后的、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里。
然后,他才缓缓地直起身,重新面向那几个因为震惊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他紧紧地握着双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一个一个地,扫过他们的脸。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的平静。
“你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是因为我没有可以为我撑腰的‘保护伞’吗?”
“还是说……”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极其扭曲的、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你们真的觉得,我很好欺负?”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发出膛的炮弹,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想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疯狂与愤怒!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瘦高个的脸上!
“砰!”
瘦高个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操!这小子疯了!一起上!”
那高个子头头反应过来,怒吼着也冲了上来。
一场混乱而暴力的斗殴,在这条阴暗的巷子里,彻底爆发。
他们人多势众,林恩的身上很快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痕。但是,他不在乎。
疼痛,在此刻,已经变成了助燃他怒火的燃料!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野兽,用拳头,用牙齿,用膝盖,用一切可以用来攻击的部位,疯狂地反击着。他将自己这十七年来所遭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解,所有被压抑的怒火,尽数倾泻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他不要再忍了!
他不要再当那个任人欺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废物了!
你们不是喜欢欺负人吗?!
那我就让你们也尝尝,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的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少年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连滚带爬地、哭爹喊娘地逃出巷子后,这场混战,才终于结束。
林恩浑身是伤地站在原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了,流着血。但他却挺直了脊梁。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当那股支撑着他的愤怒狂潮缓缓退去后,无边的疲惫与酸痛感才席卷而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十七年的憋屈,都一并吐出去。
他走到墙角,将那只从头到尾都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小橘猫重新抱回了怀里。
“……没事了。”
他对它说,也是对自己说。
他轻轻地抚摸着小橘猫柔软的毛发,安慰着它,也安慰着自己那颗仍在狂跳的心。
“明天……我还会来的。”他低头,用额头轻轻地抵着小橘猫的脑袋,“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喵呜……”
小橘猫仿佛听懂了一般,用它的小脑袋,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作为回应。
林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巷子,背起自己那本就破旧、现在更是沾满了尘土的书包,一瘸一拐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迟到了。
毫无意外地,他被班主任罚站在教室门外,听完了整堂早读课,并承受了全班同学若有若无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
但他不在乎。
他的心里,异常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扭曲的快感。
……
第二天,清晨。
林恩比以往更早地来到了那条小巷子。他今天特意向孤儿院的厨房阿姨多要了一个馒头,虽然为此挨了一顿骂,但他想,小家伙昨天受了惊吓,应该给它多吃一点作为补偿。
然而,当他走到那个熟悉的纸箱前时,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纸箱里,是空的。
“……咪咪?”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用的是他私下里给小橘猫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他开始焦急地在巷子里寻找起来。
他翻遍了每一个垃圾堆,查看了每一个墙角,将这条不大的巷子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巷子尽头那个最大的、绿色的铁皮垃圾桶上。
他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他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颤抖着手,掀开了沉重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盖。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一堆肮脏的、散发着馊味的厨余垃圾的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小团橘色的、早已不会再动弹的毛球。
它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但它的四肢,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显然是被人活生生地折断了。它那身漂亮的橘色毛发上,沾满了肮脏的污秽和暗色的血迹,甚至还有几个被烟头烫出的、焦黑的窟窿。
它的眼睛,还微微地睁着,那双曾像琥珀一样清澈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色的翳。
……
林恩伸出手,将那具小小的、还有着些许余温的、冰冷的尸体,从垃圾桶里,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他抱着它,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滴滚烫的、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了小橘猫那早已冰冷的、小小的身体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终,汇成了无法抑制的、汹涌的洪流。
压抑了十七年的、如同决堤般的哭声,终于从这个一直以来都像石头一样坚硬、顽固的少年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哭了。
在他被别的孩子抢走玩具时,他没有哭。
在他被同龄人孤立、辱骂时,他没有哭。
在他饿得胃穿孔、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时,他没有哭。
在他昨天被人像野狗一样拳打脚踢时,他也没有哭。
他一直都挺了下来。
可是现在,他抱着怀里这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哭得像一个再也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与他相伴了不过短短数十日的生命,也为了他自己那被无尽的恶意与不公所填满了的、荒唐可笑的十七年,放声痛哭。
为什么?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你?
也……要这样对我?
难道善良,本身就是一种原罪吗?
难道像我们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就活该被肆意地践踏,连拥有一点点温暖的资格,都没有吗?!
上天啊……
你何其不公!!!!
……
那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哭声,在幻境中回荡。
紧接着,整个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冰冷的巷子,肮脏的垃圾桶,少年怀中那具冰冷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褪色、剥离、破碎。
莉薇娅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无边的绝望深渊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座诡异的、阳光和煦的村庄。
但是,那些“村民”们,那些挂着她旧日梦魇面孔的幻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村庄,变得空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莉薇娅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份属于“莉薇娅”的、温热的湿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皙、属于少女的手。
幻梦,结束了。
但是,那份被硬生生剜心般的、深入骨髓的疼痛,那份对整个世界巨大的、无解的憎恨与恶意,却无比清晰地、永不磨灭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最深处。
林恩……
她的心中,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瘦弱的、孤独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一只小猫的死亡而痛哭的少年……
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条阴暗的巷子里。
死在了十七年的无尽恶意与最后那一刻的彻骨绝望中。
而我……
莉薇娅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酒红色的瞳孔里,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悲伤,都已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宛如万载玄冰般的东西所取代。
她轻轻地抬起右手,那柄由血色蔷薇藤蔓构成的、华丽而致命的巨大镰刀,无声地、决绝地,凝聚成型。
然后,她挥动了镰刀。
不是对着任何敌人,而是对着身前那片虚无的空气。
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诀别的仪式。
——再见了,林恩。
她在心底,对自己,对那个早已消逝在另一个时空的、可悲的过去,轻声说道。
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的愤怒,你的绝望……
还有你那份……到死,都想拼命守护住一点温暖的、卑微的执念。
——从今往后,都由我来继承。
从此,这世上,再无林恩。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那被浓雾笼罩的、哭泣山脉的北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偏执而疯狂的、近乎于病态的火焰。
克蕾雅姐姐……
我一定要找到你。
谁也……别想再破坏我的大伞。
神,也不行。
这份温暖由我守护!!!
吾名,莉薇娅-夜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