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猩红王座与都城的烟火

训练室的黑石地面被踩得发亮，莉薇娅收剑的动作带着利落的风。

“不错，‘血弹’的凝聚速度又快了半秒。”巴顿大将军抱臂站在一旁，厚重的铠甲反射着晨光，“体能测试也达标了，比七天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魔女艾拉娜靠在训练架上，紫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血魔力的流动也稳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就炸到自己。”她晃了晃手里的魔杖，杖头的紫水晶闪了闪，“F级的实力，算是站稳脚跟了。”

莉薇娅喘着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这七天，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训练上。巴顿将军的体能课磨得她胳膊腿发软，艾拉娜的魔法课则让她无数次被自己失控的血魔力炸得灰头土脸。

好在成果是显著的。现在她能熟练地用“血弹”击中三十步外的靶心，“血雾隐身”能维持半分钟不暴露，“血丝束缚”也能牢牢捆住训练人偶。体能更是好了太多，至少绕着训练室跑二十圈不会晕过去。

只是……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还是软软的，一点肌肉的影子都没有。

“唉。”莉薇娅小声叹气，这副身体好像天生和“肌肉”无缘。

“叹什么气？”艾拉娜挑眉，“F级还不满足？你这进度，已经能气死不少血族新生儿了。”

“不是啦。”莉薇娅摇摇头，看着窗外绯红色的天空，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就是……有点想克蕾雅姐姐了。”

克蕾雅已经外出九天了，送请帖的路程比想象中要长。以前总觉得她冷冰冰的，可真分开这么久，又忍不住想念她教自己魔法时的样子，想念她偶尔露出的温柔，以及一点点想念带着玫瑰香气的属于姐姐的血。

巴顿将军看她蔫蔫的样子，突然笑了：“既然训练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放你一天假吧。”

“真的？”莉薇娅眼睛一亮，像被点燃的小灯笼。

“真的。”艾拉娜也点头，“总闷在训练室里也不行，出去透透气也好。叫上莉莉，去城堡外面逛逛吧。”

莉薇娅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连忙点头：“谢谢将军！谢谢艾拉娜大人！”

她得先去跟母上请个假才行。

瑟琳娜的书房空无一人，侍女说女王正在主殿开大会。

莉薇娅走到主殿外，刚想进去，就被殿内传来的威压震慑得停下了脚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巨大的主殿里，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足有上千之多。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铠甲锃亮的将军，有长袍曳地的长老，还有捧着卷轴的文官，此刻全都低着头，膝盖贴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雷霆之怒。

殿内最深处，高高的台阶上，放着一把猩红的王座。王座是用凝固的血液混合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缠绕着银色的蔷薇花纹，每一朵花瓣的尖端都闪着寒光，像淬了毒的匕首。

瑟琳娜坐在王座上，穿着一袭暗红色的王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头戴小巧的荆棘王冠，将她银白色的长发衬托得愈发耀眼。她的姿态慵懒，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猩红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跪着的人，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她偶尔开口的声音回荡着，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北边的矿场暴动，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回陛下，已经镇压了。带头的几个，按您的吩咐，吊在矿场门口示众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长老战战兢兢地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够。”瑟琳娜的指尖停了停，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就得让他们知道疼。把他们的家人都贬为血奴，世代挖矿，什么时候矿挖完了，什么时候为止。”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长老连连磕头，额头上渗出血珠。

莉薇娅站在殿门口，心脏忍不住狂跳。这就是母上，这就是血族的女王。霸道，狠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她突然想起克蕾雅那个晚上给她讲的故事——母上如何用铁腕终止战乱，如何用雷霆手段维护永夜大陆的和平。

原来那些都不是传说。

一股莫名的仰慕之情，从心底悄悄升起。

瑟琳娜似乎察觉到了殿门口的动静，目光转了过来。当看到是莉薇娅时，她嘴角的冷硬瞬间融化，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冰雪初融。

“过来。”她对着莉薇娅招了招手，声音里的威压散去，多了几分柔和。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带着惊讶、好奇，还有深深的敬畏。

莉薇娅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点紧张，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小步走到大殿中央，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刚想跪下，就被瑟琳娜拦住了。

“不用跪。”瑟琳娜指了指自己王座旁边的一个小号王座——那王座是粉色的，上面镶嵌着粉色的宝石，明显是为小孩子准备的，“坐那里。”

莉莉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此刻正站在那个小王座旁边，对着莉薇娅恭敬地低下头。

莉薇娅愣了一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有点局促地走到小王座前坐下。座椅很软，刚好能容纳她小小的身子。

“给大家介绍一下。”瑟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大殿，“这是莉薇娅·夜璃，我血族的二公主。”

下方跪着的人纷纷低下头，声音整齐划一：“参见二殿下！”

莉薇娅的脸有点红，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原来母上是想……公开承认她的身份。

“会议继续。”瑟琳娜没再多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西边的粮税，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会议，莉薇娅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小王座上。她听着瑟琳娜处理各种事务——从边境冲突到内部粮税，从贸易纠纷到魔法资源分配，每一件事都处理得干净利落，既展现了绝对的权威，又透着缜密的智慧。

有人想蒙混过关，被她三言两语戳穿，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提出苛刻的要求，被她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还有人哭诉求情，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该罚的罚，该赏的赏，没有一丝偏颇。

莉薇娅看着王座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心里的仰慕之情越来越浓。原来做女王，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有这样的智慧和铁腕。

会议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跪着的人们鱼贯退出大殿，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

殿内只剩下她们几人。

瑟琳娜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莉薇娅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跑来了？不好好训练，想偷懒？~”

她的语气带着点戏谑，猩红的瞳孔里满是笑意。

莉薇娅从王座上跳下来，脸颊有点红：“不是的母上……巴顿将军和艾拉娜大人放我一天假，我想……我想和莉莉去城堡外面玩一天，晚上就回来，保证不会乱跑！”

“哦？想去外面玩？”瑟琳娜挑眉，“想去哪里？”

“就……就去外面的都城逛逛，听说很热闹。”莉薇娅有点紧张，生怕她不同意。

瑟琳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可以。不过得让莉莉看好你，不准惹麻烦。”

“嗯！我不会惹麻烦的！”莉薇娅用力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瑟琳娜对旁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很快，侍女就拿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莉薇娅。

莉薇娅接过来，入手一沉，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币，还有几颗闪着光的宝石。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屏住了。这么多钱……够她以前在福利院用好多年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她有点不敢相信，声音都在抖。

“拿着吧。”瑟琳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逛街，总不能没钱花。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

莉薇娅用力点头，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写满了满足——原来有点小钱的感觉，这么好！

“去吧。”瑟琳娜笑着挥挥手，“早点回来。”

“谢谢母上！”莉薇娅拉着莉莉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大殿。

出城堡大门时，莉薇娅才真正体会到绯月之堡的庞大。

这座城堡并非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而是被一座巨大的城市层层包围着。最中心是她们居住的绯月之堡，往外是一圈高耸的城墙，城墙外则是鳞次栉比的房屋，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这里叫猩红之都，是永夜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哦喵。”莉莉指着外面的景象，猫耳抖了抖，“整个城市都是围绕着绯月之堡建的，住了有几十万人呢喵。”

莉薇娅看得眼睛都直了。房屋的风格和城堡很像，都是尖顶的石屋，墙壁大多是深红色或黑色，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街道上行人往来穿梭，有穿着铠甲的卫兵，有提着篮子的主妇，有推着小车的商贩，还有几个和她一样有着银白色头发的血族，正悠闲地散步。

“我们快走吧！”莉薇娅迫不及待地拉着莉莉往城里跑。

刚跑出没几步，莉莉突然停下脚步，从女仆裙的裙底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蕾丝面纱，递给她：“殿下，戴上这个吧喵。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被太多人认出来会麻烦的。”

莉薇娅接过面纱，乖乖戴上。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我们先去小吃街吧喵！那里有好多好吃的！”莉莉拉着她，拐进一条热闹的街道。

这条街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两旁的店铺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有卖烤肉的，有卖甜点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烤肉的焦香，甜点的甜香，还有一种她从没闻过的、带着点辛辣的香料味。

“这个是血莓糖葫芦，用竹签串起来的，酸酸甜甜的喵！”莉莉指着一个小贩的摊子，上面插满了暗红色的糖葫芦，“那个是烤月光猪排，撒了永夜森林的香料，可香了喵！”

莉薇娅的眼睛越睁越大，怀里的钱袋好像都在发烫。她拉着莉莉的手，兴奋地说：“我们快去尝尝！”

阳光透过头顶的红色天幕洒下来，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落在她带着面纱的笑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烟火气。

原来，除了冰冷的城堡和严苛的训练，永夜大陆还有这样热闹的一面。

莉薇娅的心里，突然变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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