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染的请帖和未说出口的牵挂

绯月之堡的训练室里，血红色的晨光透过高窗，在黑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莉薇娅站在训练人偶前，指尖凝聚出暗红色的血珠，瞄准人偶的眉心，轻轻一弹。

“嘭。”

血珠精准炸开，人偶额头的防御法阵闪了闪，泛起一圈涟漪。这已是她今天第十三次击中同一个位置。

“不错，准头又进步了。”巴顿大将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厚重的黑色铠甲，手里拿着根金属长棍，脸上带着赞许，“七天时间，从连血魔力都凝聚不起来，到能精准控制‘血弹’，够快了。”

莉薇娅收回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笑了笑：“还是巴顿将军教得好。”

这七天，她几乎泡在了训练室。巴顿大将军负责体能和近战技巧，魔女艾拉娜则指导她掌控血魔力的流动——艾拉娜是瑟琳娜请来的魔族顾问，紫色的卷发，黑色的蕾丝裙，说起话来总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教魔法时却格外严格。

体能确实好了太多。以前跑两圈就喘，现在能负重绕训练室跑十圈不歇；以前胳膊软得连木剑都握不稳，现在能挥着轻钢剑完成一套基础剑法。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依旧纤细，捏起来软软的，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

“唉。”莉薇娅小声叹气，还是没长肌肉啊。

“叹什么气？”艾拉娜飘到她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根魔杖，杖头的紫色水晶闪着光，“F级的实力，对刚初拥七天的血族来说，已经是天才了。你以为肌肉是那么好长的？”

莉薇娅吐了吐舌头。她只是有点怀念以前作为林恩时，胳膊上那点训练出的薄茧。

“对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艾拉娜大人，你知道……克蕾雅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吗？”

克蕾雅已经外出七天了，说是要去给各族送请帖，参加半个月后的血族宴会。这七天里，没人陪她训练，没人在她饿的时候递过手腕，也没人会在她练错魔法时，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猩红眼睛看着她……有点空落落的。

艾拉娜挑了挑眉，紫色的卷发晃了晃：“想你姐姐了？”

莉薇娅的脸有点红，点点头：“嗯，有点。”

“快了吧，听说她先去中央大陆了，估计这两天就到精灵族了。”艾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姐姐心里装着你呢，说不定给你带了礼物。”

莉薇娅的眼睛亮了亮，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中央大陆，圣辉教会的圣殿堂。

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十二根雕花石柱支撑着穹顶，上面镶嵌的彩色玻璃透进阳光，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庄严又肃穆。

塞西儿站在殿堂中央，身上穿着一袭纯白的修女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十字花纹，腰间系着条红色的绶带，上面挂着枚银色的圣徽。她的银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殿门被推开，带着永夜大陆寒气的风涌了进来。

克蕾雅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银灰色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腰间的银色匕首闪着冷光，猩红的瞳孔扫过殿堂，没有丝毫温度，像淬了冰的刀锋。

“血族的大公主，倒是稀客。”塞西儿先开了口，声音清冷，手却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圣典。

克蕾雅停下脚步，离她三步远站定，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扔了过去。请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塞西尔稳稳接住。

“半月后，绯月之堡设宴，请圣女殿下赏光。”克蕾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塞西儿没看请帖，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克蕾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往前一步，修女服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声音陡然拔高：“林恩呢？他在你们血族那里，怎么样了？”

提到“林恩”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担忧、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那个总是脸红、会笨拙地对她行礼、在忏悔室里被她逗得说不出话的小牧师……他到底怎么样了？

克蕾雅的猩红瞳孔里闪过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冬日湖面碎裂的冰：“死了。”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塞西尔心上。

“你说什么？”塞西儿的脸色瞬间白了，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周身的圣光开始涌动，白色的光点在她身边旋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克蕾雅，你再说一遍！”

克蕾雅丝毫不惧，周身的血魔力也跟着翻涌起来，暗红色的雾气在她脚下凝聚，与塞西儿的圣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我说，他死了。”

她往前一步，猩红的瞳孔死死锁住塞西尔，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怎么？圣女殿下这么关心他？难不成……对一个牧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是教会的人，是我看着长大的后辈！”塞西儿的声音带着怒意，圣光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将克蕾雅的血雾压下去，“你们把他带去永夜大陆，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克蕾雅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自然是……处理掉了。一个对血族不敬的异教徒，留着碍事。”

她故意加重了“异教徒”三个字，看着塞西尔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心里竟升起一丝恶劣的快意。

“你撒谎！”塞西儿猛地抬手，一道圣光凝成的长矛在她身前出现，直指克蕾雅的胸口，“林恩不会死！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她与林恩之间有过一丝微弱的契约联系，那是在他离开前，她偷偷为他祝福时留下的。虽然微弱，却从未断绝。克蕾雅在撒谎！

克蕾雅的猩红瞳孔一缩，血魔力瞬间暴涨，暗红色的雾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圣光长矛。“哦？圣女殿下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塞西儿的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她能感觉到，那丝联系虽然微弱，却比七天前更清晰了些，像在告诉她“我很好”，“把他还给我！”

“凭什么？”克蕾雅的语气冷了下来，血魔力再次涌动，暗红色的盾牌猛地向前一推，竟将圣光长矛震得寸寸碎裂，“他现在是我们血族的人，与教会无关。”

塞西儿被震得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的圣光确实稍逊一筹——血族的血魔力本就克制圣光，更何况克蕾雅的实力本就比她强半分。

克蕾雅看着她受伤的样子，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克蕾雅！”塞西儿捂着胸口，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会去的！半月后，我会去绯月之堡！林恩，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克蕾雅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殿门外。

塞西儿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她握紧了手里的请帖，指节泛白。

林恩，等着我。

离开圣辉教会，克蕾雅没有立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而是转道去了星穹学院。

学院深处，有一座属于她的别墅。平时她很少来，只有处理学院事务时才会小住。推开别墅的门，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带着点陈旧的气息。

她径直走进二楼的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条小裙子。

鹅黄色的蕾丝裙，裙摆绣着小小的蔷薇花；淡紫色的纱裙，袖口是蓬松的泡泡袖；还有件黑色的哥特式短裙，和瑟琳娜的风格有些像，却更小巧可爱。

这些都是她以前没事时织的。那时候总想着，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要给她穿最漂亮的裙子，教她用魔法，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

现在，妹妹真的来了。

克蕾雅拿起那条鹅黄色的蕾丝裙，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蔷薇花纹，猩红的瞳孔里难得地泛起一丝温柔。等忙完送请帖的事，带回去给莉薇娅试试，她那么白，穿鹅黄色一定好看。

只是……想起塞西尔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个骚狐狸，看来是盯上她的小莉莉了。不行，得看紧点，绝不能让她把人拐走。

克蕾雅把裙子放回木箱，锁好衣柜，转身离开了别墅。

下一站，是人族女帝伊莎贝拉的宫殿。

这座宫殿坐落在中央大陆的心脏地带，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金色巨兽。纯金打造的宫门高达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门前站着两排卫兵，个个穿着金色的铠甲，身高八尺，面无表情，手里的长枪闪着寒光，气势凛然。

走进宫门，是一条长长的白玉回廊，廊柱上雕刻着人族历代帝王的功绩，廊下的水池里养着金色的锦鲤，旁边侍立的女仆穿着统一的金色长裙，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穿过回廊，便是主殿。主殿的穹顶镶着颗巨大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殿内的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王座。

那王座是用一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镶嵌着七颗彩色的宝石，象征着人族的七块领地。王座两侧立着两根盘龙柱，龙嘴里衔着金色的灯盏，照亮了整个大殿。

一个穿着紫色朝服的大臣正在殿内踱步，看到克蕾雅，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行礼：“不知大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我来送请帖，给你们女帝。”克蕾雅掏出请帖，递了过去。

大臣接过请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抱歉，大公主。女帝陛下一早出去了，说是在城外森林发现了一只白毛鹿，亲自去抓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女帝陛下说，对各族宴会不感兴趣，让您……请回吧。”

克蕾雅挑了挑眉，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抓鹿？比起宴会，人族女帝居然更在意一只鹿？

这倒是省了她一番口舌。

“知道了。”克蕾雅没再多说，转身就走。既然人不在，那便去下一站——精灵大陆。

她的脚步轻快了些，心里盘算着：送完精灵族的请帖，再去趟深渊，差不多就能回去了。

回去晚了，说不定她的小莉莉，又要对着训练人偶念叨她了。

想到莉薇娅练魔法时认真的样子，想到她吃到甜食时亮晶晶的眼睛，想到她被逗弄时红扑扑的脸颊……克蕾雅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半月后的宴会，她倒是有点期待了。

期待看到她的小莉莉，穿上她织的裙子，站在她身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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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引流了，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谢谢，今天的最后一章我让莉莉端上来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