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星火的倒计时

　　许墨站在那两台被摧毁的回收机甲残骸中间，端详着从它们身上拆下来的光刃。

　　这两个光刃发生器的和他机甲的光刃几乎是一模一样，同样的三挡调节，同样的淡蓝色能量辉光。

　　许墨把它们握在机甲的手中，然后试着同时激活。

　　两道淡蓝色的光刃同时从发生器末端延伸出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许墨操控机甲做了几个简单的挥舞动作，那两道光刃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流动的残影，配合得还算默契。

　　“以后我可以变成双刀客了。“许墨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的调侃。

　　以前许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使用双光刃的机甲驾驶员，但从这两台回收机甲的光刃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如果在某些特定的战斗场景中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近战输出，那双光刃就是最好的选择。

　　许墨将两把光刃发生器收好，放在了机甲背部的挂架上，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两台被摧毁的回收机甲的残骸。

　　这两台机甲的残骸虽然被他用光刃砍得面目全非，但一些关键部件都还留着。如果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设备，说不定能从这些东西中分析出制造它们的势力的技术特点。

　　许墨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些残骸处理一下。

　　他没有办法带着它们一起上路，这两台机甲的残骸太大了，即便拆解成零件也远超他的机甲能携带的容量。而且现在自己正在赶往曙光一的路上，星火庇护所的危机还在倒计时，自己可没有时间去当搬运工。

　　但许墨也不想就这么把残骸扔在原地，让制造它们的先行者文明轻松回收亦或者留给精灵们做逆向研究。

　　想了想后许墨操控机甲，用光刃对着那两台残骸又补了几刀。

　　淡蓝色的光刃切开那些已经破碎的装甲板，许墨的动作很快，每一刀都切在关键的位置。

　　那些原本还能看出形状的残骸，在光刃的切割下变成了一堆碎片和零件。

　　然后许墨用机甲的机械臂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坑，将那些碎片和零件全部推进坑里用土填平，尽可能恢复成周围地貌的样子。

　　做完这些之后，许墨打开机甲的导航系统，在当前位置的坐标上做了一个标记：“甲残骸埋葬点，坐标E，如有需要可返回挖掘。”

　　标记在地图上闪烁了一下，然后保存了下来。

　　“以后可能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但总比扔在这里不管要好。“许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处理完这些手尾之后，许墨驾驶机甲准备继续赶路。

　　走之前许墨最后扫了一眼那片被掩盖过的地面，确认看不出明显的痕迹后，才驾驶转身朝着曙光一的方向走去。

　　在离开的时候，许墨又想到了那些精灵，然后忍不住抱怨了几句：“那些精灵也是，每次被干掉都自爆机甲，连个完整的零件都不肯留下。要是他们不那么狠，我早就带一台简化版潜龙机甲的残骸回到曙光那边了……“

　　“下次出手还是再快一点吧，争取在它们自爆之前把关键部件拆下来。“

　　许墨说完这些话，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要是自己是精灵的话估计会自爆的更快一点吧。

　　......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许墨驾驶机甲在持续前进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那些来自先行者系统管家的回收机甲没有再次出现，精灵们的机甲也没有追上来拦路。

　　许墨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己在神选大陆上的敌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多，原本只有精灵在追杀自己，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先行者文明系统管家派来的“回收者“。

　　虽然那些回收者是程序化的机器人，但它们的出现说明先行者文明的系统仍然在在关注着自己。

　　而且先行者文明似乎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必须要清除的东西，这让许墨的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等星火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得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许墨在心中想。

　　不过，现在还不是处理回收者问题的时候，星火庇护所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许墨加快了机甲的速度，又经过了两天多的赶路，许墨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曙光一的坐标位置。

　　这个两界重叠区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和许墨记忆中一模一样。

　　看到这许墨的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是到了。“

　　说罢许墨没有减速，驾驶机甲直接冲入了那片雾气之中。

　　两界重叠区内部依然是那种熟悉的景象，灰白色的雾气弥漫在四周，地面是那种被有机物覆盖后特有的暗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然后许墨看到了那些丧尸，那些丧尸散布在两界重叠区的各处，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但当许墨的机甲踏入两界重叠区的瞬间，那些丧尸全部停滞住了。

　　许墨注意到所有的丧尸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那些正在游荡的丧尸停下了脚步，那些蹲在阴影中的丧尸抬起了头，它们齐刷刷转向了许墨机甲的方向，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同时注视着自己的这台机甲。

　　许墨停下了机甲，警惕地观察着那些丧尸的反应。

　　许墨原本以为这些丧尸会像之前那样嘶吼着冲上来，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攻击性的姿态。

　　但奇怪的是，那些丧尸只是看着没有攻击。

　　看到这许墨试探着驾驶机甲向前走了一小步，那些丧尸的目光随着机甲的移动在移动，像是在跟随他的动作。

　　许墨试着又驾驶机甲向前走了几步，那些丧尸依然没有攻击。

　　看到丧尸没有攻击自己，许墨驾驶机甲继续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走去。那个方向上有不少丧尸挡在路上，许墨原本以为需要绕开或者清理掉，但当他走近的时候，那些丧尸却默默让开了道路。

　　是的，这些丧尸默默让开了机甲前进的道路，它们向两侧退去给许墨的机甲让出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一声嘶吼和一次攻击都没有。

　　看到这许墨愣了一瞬，他看了看那些丧尸，又看了看前方那条被让开的路，然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变聪明了么。“

　　这么说，明显是这个母巢已经记住了自己。

　　经过一次次的接触之后，母巢已经学会分辨哪些存在是危险的，哪些存在是可以共存的。

　　而现在许墨再次出现，母巢做出了一个更加明确的选择：不招惹不攻击，甚至主动为他让路。

　　这是一种建立在多次交锋基础上的默契。

　　许墨没有多停留，他驾驶机甲穿过那条被让开的路，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那些丧尸依然保持着他让开的姿态，目送着许墨驾驶机甲走过，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只丧尸表现出攻击性。

　　许墨来到空间裂缝的前面，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远处仍保持沉默的丧尸，然后驾驶机甲跨过了那扇空间裂缝。

　　随着机甲跨过空间裂缝，许墨感觉眼前一暗，然后再次亮起。

　　机甲刚刚出现，许墨就听到了声音。

　　“来了！来了！“

　　那声音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紧接着，一道通讯请求就发了过来。

　　许墨看了一眼那个请求的来源标识，是曙光庇护所的官方通讯频段。他们一直在派人守着这个位置，随时等待自己的出现。

　　“还真是及时。“许墨感慨了一声，然后接通了通讯。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很年轻，语调平稳但语速很快吐字非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被提前打磨过一样精准。

　　“许墨同志，你好！我是曙光庇护所战略参谋部的情报联络员，代号青鸟。根据上级指示，我在这个频段全天候待命，专门负责与你的通讯对接。“

　　许墨一愣，但是对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到：“在之前的交流中，我们注意到你的通讯时间非常有限，因此我们优化了信息的传递方式。为了避免浪费你的宝贵时间，我已经将近期的重要情况总结成了一份加密文档，储存在这个储存介质中。“

　　“同时，以下是口头简报的核心内容——“

　　许墨甚至来不及插话，就被对方连珠炮式的信息轰炸覆盖了。

　　“第一，在收到你的信息后，各大庇护所已经调整了对母巢的应对策略。目前所有已知的两界重叠区都处于围而不攻的状态。我们不再主动清理母巢，而是集中力量清理从两界重叠区逸散出来的丧尸，以防止它们吞噬母巢残骸引发二次危机。“

　　“第二，我们正在研究母巢的能量来源。根据对你的信息进行交叉比对，我们发现母巢的能量输出远超正常的生物体代谢水平。我们有理由推测，母巢可能不是通过常规的生物能量循环来维持运作，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直接获取外部能量。“

　　“第三，量子通讯器的研究还在进行中。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结构分析，正在尝试复制其中的核心部件。暂时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目前的通讯方式仍然是唯一的联络渠道。“

　　“第四，张指挥已经返回江城了。他在离开前托我向你转达问候，希望你注意安全。此外，江城方面正在组织一支技术小组，专门研究你提供的罗塞塔系统的解析数据，据说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第五——“

　　“等等。“

　　许墨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了对方。

　　“你说得太快了。“许墨说。

　　许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敬佩。这个代号青鸟的联络员，说话的速度简直像是开了倍速。而且每一个字都清晰准确，不带任何含糊。

　　“抱歉。“青鸟的声音依然平稳，“这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传递尽可能多的信息。“

　　“我知道，“许墨说，“但我也有些情况需要汇报。“

　　“我们已经为你预留了通讯时间。“青鸟说，“所有重要信息我都已经存入这个储存介质中了，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查看。现在，你可以优先汇报你那边的情况。“

　　许墨操控机甲，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个储存介质。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被装在密封的容器中。

　　许墨将储存介质收好，点了点头。

　　“我需要和高层通话。“许墨开口。

　　“已经在频道中了。“青鸟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包括曙光庇护所的张明远将军、江城方面的代表、以及其他几个大型庇护所的观察员。只不过其他庇护所的高层可能会有几秒钟的通讯延迟，这是跨区域信号传输的物理限制。“

　　许墨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高效率，高专业度，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青鸟的工作方式让自己感到了一种难得的舒适感。在末世中，大多数时候自己都要面对各种不靠谱的人和信息，像青鸟这样精准高效的存在确实少见。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许墨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不过许墨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开口说正事：“夏国可能要面临一场大危机。“

　　通讯频道那头安静了一瞬，但没有人插话。

　　许墨继续说：“我在神选大陆上寻找其他两界重叠区的时候，意外穿越到了一个地方，经过辨认我确认那是星火庇护所。“

　　“我看到星火庇护所的核心区域已经被大量丧尸包围，那些丧尸正在攻击一堵五六十米高的混凝土围墙，试图突破进去。“

　　“这本身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我用机甲的探测模块扫描了围墙内部的情况。结果显示星火庇护所的核心区域内有一个高能量装置正在持续地积累能量，根据机载系统的分析，这个装置的能量等级已经严重超标，处于失控的边缘。“

　　“如果这个装置真的失控，会造成大面积的辐射泄漏。辐射覆盖范围大约有几百公里，会对所有生物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而且，更麻烦的是辐射会导致丧尸加速变异。在辐射环境下，丧尸病毒的变异速度会被大大加快，产生出比现在更加可怕的变种。“

　　“我记录下了那个高能量装置的扫描数据，以及现场的完整视频资料，都在这个储存介质里面了。“

　　说到这许墨把自己准备好的储存介质交了出去，然后顿了一下后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倒计时，此时倒计时还有二十多秒。

　　“根据机载系统的预测，那个装置的能量积累大约还能维持六十到八十天。“

　　“但是，我回来的路上花了六天多的时间。也就是说留给你们的实际时间窗口，可能只剩下五十四到七十四天左右了。“

　　“我的建议是——尽快做出决策，尽快行动。“

　　许墨话音刚落，通讯频道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资深指挥官特有的沉稳，但此刻却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怀疑。

　　“不可能。“中年男人开口。

　　许墨没有回应。

　　“星火庇护所是在我亲眼所见下进入火种基地状态的。“那个中年男人继续说到，“所有危险的设备和装置都经过了严格检查，确保它们处于稳定状态后，才启动了火种基地的休眠程序。“

　　“你说的那个高能量装置，如果真的是星火庇护所内部的设备，那它不应该出现失控的情况。“

　　许墨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也不知道他来自哪个庇护所。但从他说话的口气和内容来看，他应该是某个大型庇护所的高层，而且很可能是参与过星火火种基地启动的人。

　　许墨看了一眼倒计时没有去解释，而是开口说到：“都在资料里，你们自己看。“

　　他的语速很快，但语气很平静：“星火庇护所被丧尸围攻，那些丧尸可能已经破坏了核心区域的防护设施。不管之前是什么状态，现在的数据是真实的。“

　　“我会在三四天后再回来。到时候希望你们已经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并且有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说完这句话，倒计时归零了。

　　许墨的眼前一闪，再次回到了神选大陆的灰白色雾气中。

　　许墨的机甲消失后，曙光庇护所那边的气氛立刻变得不同了。

　　青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各位都听到了许墨提供的信息，扫描数据和视频资料已经完整接收，正在同步传送到各位的终端。“

　　“我建议各位在审阅资料之后，尽快召开一次跨庇护所的紧急会议。“青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三分，“如果许墨提供的数据是真实的，那星火庇护所的问题就不能再拖延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几个不同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发出指示。

　　而在装甲车后方的一片临时营地中，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已经打开了接收到的资料包，开始分析那些扫描数据。

　　当第一组数据浮现在屏幕上的时候，那些科研人员的脸色就变了。

　　“这个能量曲线……“其中一个人失神的说到，“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另一名科研人员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起头：“立即报告指挥层，这个装置的能量积累速度比许墨说的还要快。如果他回来的路上花了六天，那现在剩下的时间可能连五十天都不到了。“

　　营地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而在更远处的曙光庇护所中心，张明远看着刚刚传输到屏幕上的资料，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扫描数据和许墨录制的视频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旁的一位参谋低声问：“将军，我们需要——“

　　“联系所有庇护所。“张明远开口声音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告诉他们，星火的情况有变。最高优先级，立即响应。“

　　“是。“参谋应声，快步离开了房间。

　　张明远的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星火庇护所的火种基地也是在他的见证下进入休眠状态的。他亲眼看着那些工作人员关闭了最后一个设备，确认了所有的安全指标都达标，然后才启动的休眠程序。

　　但现在，许墨带回来的数据告诉他，那个基地正在失控。

　　“五十四到七十四天……“张明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不多了。”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荒野上，那些正拿着接收到的资料赶往曙光庇护所的士兵，也在加快速度。

　　装甲车在公路上疾驰，卷起一路尘土。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手中那份资料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