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脱敏 10K

　　回到神选大陆后，许墨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重新盯着自己的丧尸。

　　那些丧尸在看到机甲从空间裂缝中再次出现时，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几百双空洞的、灰白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台银灰色的钢铁巨人，像是一群被惊扰的羊群在盯着突然闯入的野兽。

　　许墨也懒得和这些丧尸打招呼，直接驾驶机甲朝着两界重叠区外面走去。

　　而眼前这些丧尸没有阻拦他，这让许墨心中更加确信这个母巢确实已经开始学着分辨了。它知道这个钢铁巨人不会主动攻击，知道他只是路过，所以也就不再浪费力气去组织防御。

　　两界重叠区的雾气在机甲身后缓缓飘散，许墨驾驶机甲冲出两界重叠区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跑了一段距离才减缓了速度。

　　在附近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壁，许墨将机甲停了下来。

　　机甲停下来后许墨没有急着做别的事，而是从驾驶舱的储物格中取出那个储存介质，然后靠在座椅上打开了文件目录。

　　随着屏幕亮起来，一个结构清晰的文件目录出现在眼前。

　　许墨开始仔细阅读那些信息。

　　青鸟的口头简报虽然又快又全面，但毕竟只是一次性的口头汇报，很多细节无法在那种快速的语速中完全展开。而这个储存介质中的文件，才是真正的完整版的信息，其中包含了更多的数据和辅助说明。

　　许墨逐页翻过，看得很认真。

　　文件的第一部分是关于母巢围而不攻策略的执行情况，说就是各大庇护所已经联合起来，对各自附近的两界重叠区进行了严密的监控和封锁。

　　而那些曾经从两界重叠区中逸散出来的丧尸，大部分已经被清理干净，残余的一些丧尸也在持续的巡逻中被逐渐消灭。

　　报告提到，目前在几大庇护所的控制区域内，丧尸的活动频率已经降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虽然两界重叠区内部的母巢还在正常运转，但只要人类不主动去攻击那些母巢，它们似乎也不会主动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文件还附上了一张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庇护所周边的两界重叠区的分布情况和状态。

　　许墨仔细看了看那张地图，发现曙光一在地图上被标注为确认安全的字样，字样还在一旁备注了一行小字，该母巢已经被消灭，许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着是文件的第二部分，这部分主要写的是关于母巢能量来源的研究进展。几条交叉比对后的数据线路图表明，母巢的能量运作方式确实不符合常规的生物体代谢模型。它们似乎能够直接从空间裂缝中汲取某种形式的能量，而这种能量的转换效率极高，远超任何已知的生物化学过程。

　　研究团队提出了几个猜测，有人说母巢可能是在利用空间裂缝产生的空间扭曲能量，；也有人说母巢可能是通过某种共振机制来获取能量的，就像是音叉在特定频率下会被激发一样。

　　不过，这些猜测目前都还停留在假设阶段。关于那种能量具体是什么、如何被母巢利用、以及能否被人类复制的问题，研究团队还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

　　文件的第三部分是关于量子通讯器的逆向工程进展，许墨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精神集中了一些。

　　报告上写着：技术团队已经拆解了自己给他们的量子通讯器，并进行了逆向研究。

　　通讯器的内部结构非常精密，包含了多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材料，还采用了多种全新的物理结构，其中的技术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当前物理学的理解范围。

　　报告最后写道：“初步判断，以目前的技术储备，完全复制的可能性极低。但部分原理可能被应用于改进现有的远程通讯设备，具体效果有待验证。”

　　看到这里，许墨微微点头：“果然没那么容易。”

　　量子通讯器的逆向研究没有成功，意味着自己和曙光那边的通讯方式依然只能依赖于那个六十秒的时空窗口。

　　也就是说自己依然需要每隔几天就穿越一次，通过那种短暂的信息交换来维持联系。

　　这让许墨有些遗憾，但也并不意外。

　　毕竟那个量子通讯器来自一个已经消亡的文明，它的技术含量远超当前人类文明的理解能力。想要在短时间内破解其中的原理，确实不太现实。

　　许墨继续往下看，文件的后半部分还提到关于张指挥返回江城后的部署，以及其他几个大型庇护所对罗塞塔系统的研究进展等等。

　　张指挥回到江城后，的确已经组织了一个专门的技术小组，开始对罗塞塔系统提供的异世界文字资料进行分类和研究。据说目前已经辨认出了其中的一部分文字的含义，但距离完整的解读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至于罗塞塔系统本身，江城的研究人员正在尝试将其中的一部分算法移植到他们的通讯设备中，希望能够提高远程通讯的抗干扰能力。

　　许墨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所有的内容，当他关闭那个文件目录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

　　许墨伸了个懒腰，然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感觉还不错。”许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

　　从报告上来看，各大庇护所对自己提供的信息确实很重视。他们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真正地投入了资源和人力去应对那些威胁。

　　无论是调整母巢的应对策略，还是研究能量来源和量子通讯器，每一项都在有序的推进，这让许墨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虽然自己现在仍然身处神选大陆的荒野上，四周依然荒凉而危险，但许墨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一群人在认真地对待那些信息，在为了人类的存续而努力着。

　　唯一的遗憾，依然是量子通讯器还没有被研究成功。

　　如果能够实现实时通讯，你自己和曙光那边的联系就会大大加强。自己也就不需要再每隔几天就赶回这边的两界重叠区去传递信息，而是可以随时交流随时协调行动。

　　“希望他们能尽快突破吧。”许墨轻声说了一句。

　　说罢，许墨收好那个储存介质然后检查了一下机甲的状态。

　　此时的机甲能源充足，装甲完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这也让许墨不禁感慨先行者文明的技术的确厉害，能够让机甲这么久了还保持好的状态，而且能量还一直处于百分之九十五。

　　因为下次回去还要四五天后，所以不能离开的太远，剩下的时间就相对来说算是空闲的。

　　“在附近转一转吧，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

　　有了想法，许墨驾驶机甲在附近的区域开始转悠起来，他也想趁着这个时间仔细探查下周围的环境。

　　......

　　曙光庇护所，核心指挥中心。

　　那间被层层防御工事包裹的黑色建筑深处，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中亮着灯，照得那些摊开的文件和地图格外清晰。

　　一个桌子上坐着七八个人，而在会议桌的对面，墙面上嵌着几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不同庇护所高层的影像。每一个影像都是一个独立的通讯窗口，代表着夏国庇护所的核心决策力量。

　　张明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那些屏幕和现场的面孔。他的表情很平静，在他身旁青鸟笔直地站着，随时准备补充信息。

　　“各位，”张明远开口了，“许墨提供的信息已经传送到各位的终端了，视频资料之类的全部都有。”

　　说完张明远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发酵片刻。

　　“根据我们的技术团队初步分析，星火火种基地的储能设备确实遭到了破坏。从扫描数据上看，那种破坏不是自然老化或者设备故障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外力撞击或者爆炸冲击的结果。而设备受损后能量在持续积累无法正常释放，这个问题最终会导致不可控的释放造成大面积的辐射泄漏。”

　　张明远的目光落在距离最近的一块屏幕上，屏幕中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辐射泄漏真的发生，后果是什么我想各位都清楚。这不仅仅是星火火种基地自身的安全问题，而是整个夏国区域内的所有庇护所都会受到波及。辐射会导致丧尸加速变异，在短时间内催生出大量我们从未见过的变种。”

　　“这些变种会比现有的丧尸更加凶猛，更加难以对付。”

　　说话的时候，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辐射扩散的模拟动画，一片暗红色的光斑从星火庇护所的位置向外蔓延逐渐覆盖了大片的区域，最后将几大庇护所都纳入了影响范围。

　　会议室中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是深蓝庇护所的代表坐在屏幕另一端的办公室里，面容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一些。

　　“张长官，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能不能直接联系上星火火种基地内部的人？如果他们能确认设备状态，甚至能够自行修复，那我们就不需要兴师动众了。”

　　张明远摇了摇头：“联系不上，星火火种基地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所有人员都在冬眠舱中。我们尝试过所有已知的通讯频段，全部没有回应。此时的星火火种基地就像是一座沉入深海的船，上面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我们也听不到他们的回应。”

　　深蓝庇护所的代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只能依靠我们外部力量了。”

　　张明远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星火火种基地留在外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也没有上报？如果有早一步的预警，我们现在至少有一个月以上的准备时间，而不是匆匆忙忙地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行动！”

　　他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中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有人点头表示同意有人皱着眉没有说话。

　　张明远身旁的一个参谋轻声说：“张长官，如果星火火种基地外围的留守人员仍然存活，他们理应在上报系统中发起警报。但既然我们从未收到任何预警信号，那很可能是留守人员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句话让会议室中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因为这个推理确实是合理的，所有的已知条件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就在气氛变得愈发低沉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是张指挥的惯用动作，在江城开会的时候他就习惯用指节敲击桌面来表达他的态度。

　　张指挥的影像出现在一块屏幕上，他的面容比许墨上次见到他时瘦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张指挥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星火的留守人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以后可以去查。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研究怎么解决星火火种基地的问题，争分夺秒地去阻止这场危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屏幕上的面孔，“我们每浪费一分钟，都是在浪费许墨用命跑回来的那点时间。他没有在神选大陆上闲逛，他是拼命赶回来的我们不能对不起他这份努力。”

　　会议室中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点了点头有人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张明远看了张指挥一眼，然后转向其他人：“那现在我们来讨论具体的应对方案，星火火种基地的危机各位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深蓝庇护所的代表第一个开口：“我们这边的情况想必各位也知道，深蓝庇护所距离星火很远，中间隔着数百公里的荒野和多个两界重叠区。大规模部队调动不太现实，但我们能派出一些精锐异能者组成的小分队，大概二十到三十人左右，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他们可以先去星火那边探明情况确认设备的状态，看看有没有就地修复的可能。”

　　张明远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转向其他人。

　　下一个开口的是龙城庇护所的代表，他的语气比深蓝的代表更加直接也更加坦率：“我们龙城的情况也差不多，距离太远大规模的支援确实力有不逮。”

　　“但我们也可以派出一支技术小队，带着一些专业设备过去。如果星火那边的设备只是局部损坏，也许能够通过外部干预来稳定能量。”

　　然后是钢铁壁垒庇护所的代表，虽然他刚才刚刚发了一通脾气，但此刻语气也缓和了一些：“钢铁壁垒的资源还算充足，但我们主力部队需要维持防线。我们能派出的是一支常规作战小队，配合异能者进行外围清理。”

　　其他几个庇护所也陆续表态，大部分人的意思都差不多，可以出力但规模有限。

　　此时张指挥也开口了：“江城的位置也不算近，但我们可以协调一部分运输资源，承担物资中转的任务。”

　　张明远一直安静的听着，将各家的情况都记在了心里。他看到那几块屏幕上陆续亮起的图标，看到了那些各种不同的颜色，心中大概有了一个初步的配置清单。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同的声音传了出来。

　　说话的是昆仑基地的代表，这是一个面容瘦削目光沉稳的男人。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吐字非常清楚：“我们昆仑那边的技术团队做了一个评估，如果星火火种基地的设备真的发生辐射泄漏，辐射的主要影响范围集中在星火基地及其周边区域。火种基地本身的防护结构很厚，地下的主舱室通常都在几百米深的位置。常规的辐射泄漏，大概率不会对火种基地的核心区域造成直接影响。”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不管星火火种基地？让那个装置自己爆了算了？反正火种基地在地下，上面再怎么辐射，下面的那些冬眠舱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中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有人皱起了眉，有人别过头去。屏幕对面张指挥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没有继续敲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张明远开口了：“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今天让大家来这里开会，正是因为那个装置会造成的后果。”

　　“辐射对火种基地本身的影响确实有限，但辐射泄露之后，那些被辐射污染的区域会催生出大量新的变异丧尸。那些变异丧尸会四散开来寻找新的食物来源，扩大它们的活动范围。”

　　说完这些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建议各位在表态之前，先想想一个问题——在座各位的庇护所，哪一个没有经历过辐射变异丧尸的威胁？我们中间有人没有和那些在核辐射中变异的丧尸交过手吗？”

　　会议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张明远的这句话确实戳中了很多人的痛点。在末世中辐射变异丧尸是所有幸存者公认的噩梦之一，它们的体型往往比普通丧尸更大力量更强，也更具有攻击性。而且它们变异的方向毫无规律可循，让那些习惯了应对普通丧尸的作战人员，在面对它们时常常会感到措手不及。

　　“我觉得张长官说得对。”张指挥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们不能只考虑星火火种基地本身的安危，还要考虑辐射泄露后对整个夏国区域的长期影响。如果那些变异丧尸真的蔓延开来，每个庇护所都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那我们能不能在辐射泄漏之前疏散那片区域的居民？”有人问。

　　“星火周边几百公里范围已经没有多少居民了。”另一个人回答，“但是变异丧尸不需要人类宿主也能产生，只要有足够的丧尸吞食了被辐射污染的物质，它们就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异。所以即使没有人类居住在辐射区，变异丧尸依然会出现。”

　　“那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阻止辐射泄漏，而不是等着它发生了再去面对变异丧尸。”张指挥总结道。

　　会议室中有众点头，没有人再提出不管星火的建议。

　　讨论还在继续，就在讨论逐渐变得纷乱的时候，张明远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他说，“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其实可以归结为三个关键点。”

　　“第一，行动的必要性。我们已经确认了星火的危机确实存在，而且如果不介入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第二，行动的可行性。虽然我们各家能够调动的资源有限，但总和起来应该足以应对星火基地的紧急情况；第三就是这个问题的紧迫性，现在时间窗口有限，每拖延一天成功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说完张明远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屏幕上的面孔。

　　“所以我们举手表决，同意组织联合救援行动的请举手。”

　　会议室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张指挥率先举起了手。

　　紧接着，深蓝庇护所的代表举起了手，然后是龙城庇护所、钢铁壁垒庇护所、昆仑基地、云巅城、零号基地……

　　屏幕上，那些不同庇护所的高层们陆续做出了他们的表态。

　　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张明远点了点头：“结果已经明确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路线方案、人员配置、物资需求和时间表。”

　　他转向站在一旁的青鸟：“青鸟，你负责协调各家的联络，把各家承诺的资源汇总成表，然后分发给每一个人。”

　　“是，张长官。”青鸟回答，声音依然平稳而高效。

　　张明远又转向其他人：“另外，我们需要把最终的行动计划做成一式两份，一份留给我们自己执行，一份通过通讯渠道传给许墨。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我们需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决策和计划。”

　　“这不仅是告知他，也是对他的答复。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带回星火的预警信息，我们不能让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张明远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份许墨提供的资料封面上。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简易封面，写着“星火火种基地扫描数据”，下面有一行小字：“许墨提供，曙光庇护所接收。”

　　他看了那行字几秒钟，然后抬起了头。

　　“散会，大家各自准备，三天之后，联合救援行动正式启动。”

　　......

　　许墨对此自是一无所知，此时的许墨已经驾驶机甲在曙光1两界重叠区的周围区域转了一圈，用探测模块扫描了附近的地形和地貌。

　　这次许墨其实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比如说一些残存的建筑，或许是某些被遗弃的物资，亦或者是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结果让许墨有些失望，这附近的区域非常空旷，除了少数几个已经彻底倒塌的废弃建筑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许墨转悠了大半天，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确认了那些废墟里面没有任何值得回收的物品后，许墨便放弃了在这附近继续搜寻的想法。

　　到了傍晚时分，许墨驾驶机甲回到了曙光1两界重叠区的边缘，看着那些在雾气中缓缓移动的影子。

　　那些丧尸和之前一样，它们只是在各自的位置上活动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有几只丧尸甚至距离边缘很近，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外面的荒野像是在发呆一样。

　　许墨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然后他驾驶机甲再次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当许墨的机甲踏入两界重叠区的瞬间，那些丧尸再次停滞了片刻。它们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机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这一次，它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种停滞的时间比前几次都要短，短到许墨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许墨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心中微微一动：“看来母巢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了。”

　　许墨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直接驾驶机甲朝着两界重叠区的深处走去。许墨想要靠近那个母巢，更近距离地观察它。

　　因为知道这个母巢是他目前和曙光世界联系的关键，所以许墨也不会摧毁它，甚至暂时不想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许墨想要更深入地了解母巢，看看这个母巢是什么样子的，它的结构是什么样的？它是如何控制那些丧尸的？它有没有某种可以被人类利用的弱点？这些问题值得许墨去寻找答案。

　　不过，当许墨开始朝着母巢的方向靠近时，他感觉到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那些原本已经逐渐习惯许墨存在的丧尸，在发现许墨改变了前进方向后开始变得骚动起来。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安静地让路，而是开始朝着机甲前进的方向聚集，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许墨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个母巢虽然已经习惯了他在两界重叠区中的存在，但它对自己的靠近仍然保持着万分警惕的态度。

　　许墨操作机甲停在原地，看着那些聚集过来的丧尸。然后他再尝试着再次向前移动了几步，那些丧尸的嘶吼声变得更大了。

　　“明白了。”许墨轻声说，“靠近母巢是你们的底线。”

　　这次许墨没有强行突破那些丧尸的防御圈，而是选择了后退。

　　在机甲后退的过程中，那些丧尸的嘶吼声逐渐减弱然后慢慢散去。

　　许墨驾驶机甲退回到了两界重叠区的边缘然后停了下来，看着远处的灰白色雾气陷入了沉思。

　　“这个母巢的智慧，似乎比最初猜测的要高一些。”

　　“它能够区分路过和靠近这两种不同的行为，然后根据不同的威胁等级来调整自己的防御姿态。这说明它的决策机制并不是简单的应激反应，而是带有一定程度的判断和选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或许可以做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许墨想到了一个词——脱敏。

　　在人类心理学中，脱敏指的是通过反复低强度的接触，让一个对某种刺激过于敏感的对象逐渐适应那种刺激，最终降低它的反应强度。

　　许墨觉得，这个应该也同样适用于母巢。

　　如果自己能通过反复的靠近和撤离，让母巢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那自己就能够在不摧毁母巢的前提下近距离地观察它了。

　　这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但许墨觉得值得一试。

　　第二天，许墨再次驾驶机甲进入了曙光一两界重叠区。

　　这一次，许墨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路过，而是直接朝着母巢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丧尸在感知到许墨的动向后，立刻变得骚动起来，它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防线，，试图阻止他前进。

　　但许墨没有停下来，他操控机甲挥舞着光刃击杀那些靠近的丧尸。

　　这些丧尸在许墨的光刃面前显得很脆弱，许墨一路推进很快就接近了母巢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从未出现过的身影，在母巢周围的丧尸群中，突然冲出了几只体型巨大的丧尸。

　　这几只丧尸的身高至少在十三四米以上，它们身体覆盖着厚重的角质层动作迅速而凶猛，一出现就直接朝着许墨的机甲猛扑过来。

　　“五级丧尸。”

　　许墨的眼神一凝，他之前从未在这个两界重叠区中见过五级丧尸。这说明这些五级丧尸之前一直隐藏在母巢的内部或者周围，只有在母巢感受到真正的威胁时才会被释放出来。

　　“这是母巢的压箱底手段。”许墨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些五级丧尸的攻击力和敏捷度都远超普通丧尸，但它们在许墨的机甲面前依然算不上真正的威胁。许墨操控机甲灵活地闪避着它们的攻击，同时用光刃精准地切向它们的弱点部位。

　　几道光刃的交错之后，这几只五级丧尸就倒在了地上成为了新的尸体。

　　许墨没有停下来，继续朝着母巢的方向推进，直到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生物组织的全貌。

　　这是一个非常传统的母巢，结构高度对称，外形像是被削去了顶端的半球体。母巢的表面布满了各种孔洞和突起，那些孔洞中不断地有新的丧尸在生成，然后从母巢的身体上剥离下来，加入到周围的防御圈中。

　　许墨在距离母巢大约几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尝试攻击母巢。他只是让机甲站在那里，观察着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生物组织，看着它不断生成的新丧尸。

　　周围的丧尸依然在疯狂地攻击着许墨，但许墨并不在意。

　　花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观察母巢，然后许墨转身驾驶机甲离开了母巢的附近。

　　随着许墨远离母巢，那些丧尸的攻势也逐渐减弱最终恢复了平静。

　　回到两界重叠区外面，许墨坐在驾驶舱中，心中想着刚才的观察结果：“今天的观察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个母巢确实藏了一些五级丧尸在内部。如果它真的被激怒，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应该不低。”

　　这一天，许墨没有再去打扰母巢。他驾驶机甲离开了两界重叠区在外面休息了一晚。

　　第三天，许墨再次驾驶机甲进入两界重叠区。

　　和前两次一样，那些丧尸在看到机甲后变得有些警惕但没有主动攻击。许墨沿着昨天的路线，再一次朝着母巢的方向前进。

　　这一次，那些丧尸的反应比昨天要温和一些。

　　许墨轻松地穿过了丧尸的防线，再次来到了母巢的前方。

　　那些五级丧尸没有出现，许墨在母巢前方停留了几分钟，在确认母巢没有异常反应后，许墨操控机甲向前又走了几步。

　　然后许墨就看到那些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在他自己的面前不断的起伏着，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巨大的肺。

　　许墨能感觉到那些丧尸的目光变了，它们不再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警惕和困惑的目光。

　　许墨觉得，眼前的这些丧尸或者说控制它们的母巢正在尝试理解自己的意图。

　　这个时间许墨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母巢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他。风从两界重叠区中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在机甲的周围缓缓流动，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微妙。

　　几分钟后，那些丧尸开始缓缓地散开，不再那么密集的聚集在母巢的周围。

　　许墨知道，脱敏的效果正在显现。

　　又观察了一会母巢，然后许墨驾驶机甲退出了两界重叠区。

　　当机甲在两界重叠区外停下机甲的时候，许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几天的脱敏训练，已经有初步效果了。”

　　最开始的时候，母巢对自己几乎是不计代价地攻击。

　　但是随着自己反复的靠近和撤离，母巢的敌意在慢慢地降低，今天它已经不再控制丧尸疯狂的攻击自己了。

　　这种变化速度，比许墨预期的要快，也让他心中浮起了一个新的推测——母巢可能确实拥有某种形式的初级智慧。

　　不是人类的智慧，也不是动物的本能，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认知能力。

　　母巢似乎能够从反复的接触中学会分辨敌友，能够记住那些对它有威胁的存在，也能够逐渐适应那些虽然强大但不会伤害它的存在。

　　“如果它真的有这种能力……”许墨的眉头微微皱起，“那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有初级智慧的母巢，意味着它有成长性。意味着它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可能会变得更加聪明，也更加难以对付。

　　许墨看着远处的两界重叠区，心中既有一丝警惕也有一丝好奇。他决定明天再来看看，看看脱敏的效果是否能够持续，母巢是否还会继续降低它的敌意。

　　第四天，许墨再次进入了两界重叠区。

　　这一次，情况发生了更加显著的变化。

　　当许墨驾驶机甲踏入灰白色雾气的时候，那些丧尸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各自的事情。它们不再聚集，甚至不再刻意关注机甲的行动。

　　当许墨朝着母巢的方向走去的时候，那些丧尸只是安静地让开了路。

　　许墨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母巢的面前，当许墨站在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生物组织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那些触手状的管状结构在微微地颤动着，像是在对他做出某种无声的回应。

　　周围没有丧尸围拢过来，仿佛许墨的存在已经不再值得它们去关注。

　　第四天的结果让许墨确认了之前两天的一些猜测，这个母巢不仅从之前的冲突中总结出了自己不会主动攻击母巢的规则，甚至可能还在尝试理解这个规则的边界在哪里。

　　它不再把自己视为威胁，而是视为某种无害的存在，就像两界重叠区中的一块石头或者是一阵风一样。

　　“这可比那些只知道堆数量的母巢聪明多了。”许墨感慨了一句。

　　站在母巢前方，许墨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母巢那些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在不断地蠕动，孔洞中不断地有新的丧尸生成，然后这些丧尸摇摇晃晃的走到地面，加入到远处的丧尸群中。

　　眼前的母巢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生物机器，在执行着某种古老而固定的程序。

　　“如果我能继续靠近母巢，甚至进入母巢的内部，是不是能了解到更多关于母巢运作方式的信息。”

　　“比如说知道那些丧尸是如何被生成的？母巢控制丧尸的信号是通过什么机制传递的？”

　　许墨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游荡的丧尸，又看了看眼前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生物组织，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当然现在不是执行计划时候，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按照自己和曙光那边的约定，自己应该去看看他们是否已经确认了星火庇护所的危机信息，然后得出一个什么结论了。

　　许墨没有在母巢前多停留，他驾驶机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丧尸安静的让开道路，目送着机甲从它们面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