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回收者 8.3K

　　昏暗的灯光在狭窄的办公室里像垂死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圆桌是金属制的表面布满划痕与灼烧的印记，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过往的仓皇。

　　七个精灵在圆桌周围对坐着，他们的长耳在昏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彼此交叠，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莱恩坐在最北面，他手指交叉搁在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其他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实验基地已经不安全了，”莱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人已经知道具体位置。我们需要立刻转移。”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停顿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我不问他是怎么找到那里的，我只问——为什么他偏偏知道了那里？”

　　托尔猛拍了一下桌面，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的体魄在精灵中算得上魁梧，肩膀宽阔下颌线条粗犷：“我那一炮打上去，为什么连他的机甲都没能撼动？”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难以置信，“是不是我们把自己的机甲简化得太厉害了？我们拆掉的东西是不是远比想象中重要？”

　　克里夫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右手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自己的膝盖。他是七人中唯一没有穿制式服装的，一件暗红色的长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领口随意敞开。“你在质疑整个技术部的判断，托尔。”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机甲简化的都是一些外围功能，火控系统和能量核心我们一根线都没动过。”

　　“你忘了上个月在母巢外围的清缴行动了？战果就摆在那里。”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问题不在我们这边，问题在他那边。”

　　艾伦缓缓点头，瘦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形。“克里夫说得对，那台机甲的能量回路我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来，那是其他火种基才会有的技术，那些弧线形的导能槽，还有能量炮充能时的蓝白色闪光，应该都带着莫里斯的技术。”

　　“莫里斯？”坐在角落的维克多终于抬起头，他之前一直低着头，把玩手里一枚银色的徽章，仿佛这场谈话与他无关。“那个叛徒？他果然还在跟其他基地勾结。”

　　莱恩皱起眉头。“维克多注意你的措辞，莫里斯离开的时候是走得光明正大的。”

　　“光明正大？”维克多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他把降临室的核心设计图带走了，这叫作光明正大？莱恩，你太天真了。”

　　“够了。”莱恩抬了抬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管莫里斯做了什么都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那个人装备了其他火种基地改良过的机甲，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

　　卢卡斯一直没说话，他坐在莱恩右手边，苍白的面孔在灯光下像是用大理石雕出来的。当维克多和莱恩争执时，他始终安静地听着，直到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缓缓抬起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卢卡斯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坐直了些，“那我们不如先把降临室给摧毁掉。”

　　说完这句话卢卡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余韵。“这样就算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至少可以洗脱嫌疑。”

　　克里夫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亲手毁掉这十年来所有的努力？降临室是计划的核心，没有它——”

　　“我知道它是什么。”卢卡斯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正因为知道，我才提出这个建议。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人的目标就是降临室？他已经找到了实验基地，他迟早会找到这里。与其让他得手，不如我们自己动手，然后把责任推出去——我们可以在报告里写，是敌对基地派来的间谍破坏了降临室。”

　　克里夫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卢卡斯，我是不是该问一句消息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为什么从那个人出现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嚷嚷着要毁掉降临室？”

　　空气骤然凝固了。

　　托尔和艾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维克多的手停在那枚银徽章上不再摩挲。卢卡斯的面色没有变化，但他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克里夫，”莱恩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注意你的言辞，卢卡斯从第一天就跟着我们，他的忠诚不需要你来质疑。”

　　“我只是——”

　　“我说了，够了。”莱恩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逐一逼视着每一个人。“降临室是计划的核心，这一点不需要再讨论了。谁再提摧毁降临室的事，我视同临阵动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具压迫感，“如果不满意组织现在的安排，可以申请去未来。大家不会怪你的。”

　　“去未来？？！！”

　　这三个字像冷水泼进会议室，连克里夫都闭了嘴然后别过头去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陈旧地图。没有人接话，没有人愿意提起那个方向的话题。

　　沉默再度蔓延开来，墙上的钟摆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

　　艾伦打破了僵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眉头紧锁：“我们假设那个人真的会找到这里，那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是跟他打一仗，还是撤？”

　　“撤。”莱恩毫不犹豫，“我们的战力不足，硬拼是送死。”

　　托尔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那就搬数据。”艾伦点头，“实验基地的数据库里还有大量未整理的原初样本记录，如果不转移的话，一旦沦陷就是全盘损失。我们可以先迁到备用的三号基地去，那边的防护体系虽然简陋，但胜在隐蔽足够支撑到总部派人来支援。”

　　“三号基地？”维克多抬了抬眉毛，“那个半报废的地下掩体？连恒温系统都是坏的，原初样本怎么保存？”

　　“先搬过去再说，总比让那个人一锅端了好。”艾伦摊了摊手，“至少三号基地的位置只有我们七个人知道，那个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掘地三尺把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

　　莱恩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办。艾伦，你负责数据迁移的协调；托尔，你带两台机甲做护卫，如果路上遇到拦截不要恋战，优先保证样本和核心数据的完整；克里夫，你拟定一份向总部汇报的草稿，把情况说清楚——别添油加醋也别隐瞒什么，我们的现状要如实呈报。”

　　他转向卢卡斯，后者依然安静地坐着。

　　“卢卡斯你跟我一起走，我需要你手里的那套加密密钥。”

　　卢卡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维克多似乎想开口再争辩什么，但看了看莱恩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然后把银徽章收进口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去清点一下备用的数据晶片，”他的声音闷闷的，“三号基地那边什么都没有，总不能空着手过去。”

　　托尔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克里夫。“你那套草稿别写得太漂亮，总部那帮人精得很，用词太考究反而显得我们在粉饰太平。”

　　克里夫嗤笑一声。“放心，我会写得比实际情况更惨一点。这样他们要是不肯派人来支援，面子上过不去。”

　　会议就这样散了，七个人陆续走出办公室走进走廊更深的黑暗里。

　　莱恩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门口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伤痕累累的圆桌。灯光还在晃，壁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

　　走廊尽头传来托尔的脚步声，艾伦的沙哑嗓音跟着响起来，在谈论晶片容量的事。

　　克里夫在低低地哼着一支古老的歌谣，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忘记了下一句怎么唱。卢卡斯走在最后，步态不紧不慢，颀长的影子被身后漏出来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唉！”

　　叹了一口气，莱恩关上了门，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线。

　　“那个人到底是谁。”莱恩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真名。但就是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存在，单枪匹马闯进了实验基地，然后...。

　　“接下来有的忙了。”

　　最后说了一句，莱恩也走了过去。

　　......

　　而那个被认为已经知道精灵们藏身位置的许墨，此刻正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行进。他并不知道精灵们在地下掩体里已经开了一场关于转移和降临室的争论会议，也不关心那些精灵此刻如何焦虑。

　　许墨有自己的问题要面对，而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突然。

　　解决了那几个精灵的第七个小时，沿途的风景已经密林过渡到了光秃秃的丘陵地带，再往前就是更开阔的戈壁，地面上铺满了拳头大的碎石，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一片灰蒙蒙的尘雾里。

　　这半天的时间里，机甲一直保持着巡航速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大约两个小时前，古怪的事情开始出现了。

　　最开始机甲检测到电磁干扰，每隔大约七八分钟，机甲的扬声器里就会蹿过一阵滋滋啦啦的杂音，像是有什么信号源在附近扫射，但频率又飘忽不定。

　　许墨起初以为是精灵们布设的通讯监听站，毕竟刚刚从人家的底盘闹了一通出来，人家在后面追追捕捕也很合理。

　　于是许墨试着切换了十几个通讯频道，试图捕捉可能的信号源。

　　但什么都没有，那些频道里只有死寂和刺耳的杂波交替出现，偶尔夹杂着一两段完全无法解调的噪声片段。

　　为此许墨甚至调出了机甲内部的频谱分析模块，扫描了周围的电磁环境，结果屏幕上只显示出一片泛泛的背景辐射，没有任何明确的通讯发射源标记，这就让许墨有些困惑。

　　电磁干扰通常意味着附近有电子设备在运作，但探测模块却找不到发射源的位置。这说明要么是对方的信号技术高到连扫描仪都锁不住，要么就是那些干扰根本就不是冲着通讯来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难道是通讯干扰？”许墨皱起了眉头。

　　想到这许墨检查了一下机甲的通讯系统，结果发现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故障的迹象。

　　那这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发出了某种电磁信号。

　　许墨立刻调出了机甲的频谱分析模块，对周围的电磁环境进行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在特定的频段上确实存在一些不规则的信号波动。那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很不稳定，像是某种远距离通讯设备的残余信号被风或者地形反射后形成的。

　　“是有人在附近进行通讯？”许墨有些不确定。

　　但当许墨尝试将机甲的通讯系统调整到那些频段时，却发现根本收不到任何有效信息。那些信号只存在于频谱分析的图表上，却无法被解码或翻译。

　　“不是普通的通讯信号，更像是某种探测信号的副产物。”

　　有了答案的许墨不理会信号的干扰继续驾驶机甲前进，但此时许墨心中已经提高了警惕。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那种电磁干扰声又出现了几次。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间隔也都不固定，像是某种间歇性的设备在发出脉冲信号。

　　许墨尝试着寻找信号来源的方向，但那些干扰声太短暂而且被周围的地形反射后很难精确定位。

　　“先不管了，继续走吧。”许墨决定不在此处耽误时间。

　　但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在又一次滋啦声响起之后，机甲的机载系统发出了一个新的提示音，不是警告而是一个检测提示。

　　“检测到未知单位正在接近，方位西北方向，距离约二十公里。”

　　许墨的目光立刻扫向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点，此时这个标记点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动。那个标记点很清晰，看起来机甲差不多大小。

　　“又是精灵？”许墨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过许墨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差异，精灵的潜龙机甲在探测模块上会有一些特定的信号特征，而屏幕上的那个标记点，没有任何已知的信号特征。

　　“这不是精灵的机甲？”许墨有些诧异。

　　不过许墨还是放慢了机甲的速度，等待那个未知单位的靠近。

　　同时，许墨将电磁长枪从机甲背部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如果是敌人，至少要先做好准备。”

　　时间一秒秒过去，那个标记点越来越近，许墨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某种重型机械正在快速移动时产生的震动。

　　然后，在距离大约七八公里的位置的时候，许墨通过外部摄像头的强化图片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同样一台机甲，体型和潜龙机甲相当，但外形完全不同。

　　如果许墨的潜龙机甲像是某种流线型的艺术雕塑，那这个东西就像是一台被扔在战场上的铁箱子。

　　四四方方的轮廓和棱角分明的线条，就像是用一块块铁板焊接起来的。这台机甲的肩部有两个巨大的方形模块，腿部粗壮而短促，手臂粗犷有力，整体外形有一种工业时代的机械美感。

　　“擎天柱。”

　　许墨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那种方方正正的、带着复古机械美感的轮廓，跟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变形金刚动画里的角色如出一辙。

　　想到这许墨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完之后许墨的警惕性并没有降低。

　　因为许墨注意到，那台机甲它正在以相当可观的时速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赶来。

　　而且在距离大约六公里的时候，许墨的探测模块又捕捉到了第二个信号，这是第二台机甲。

　　两台同样四四方方的机甲，此时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自己快速接近，并且隐约形成了一个夹击的态势。

　　“还带了帮手？”

　　许墨的眼神变得凝重，电磁长枪的枪口指向了最近的那台机甲。同时，许墨打开了机甲的通讯系统，出了那个他从来没真正使用过的功能：拒止信号。

　　拒止信号是学习机甲操作的时候就有的东西，这一种标准的机甲驾驶员之间的警戒通讯协议。

　　它的本质是一个经过特定加密的短消息包，内容大致是：“我已在此区域建立警戒范围，请立即停止靠近，否则我将视为敌对行为采取防御措施“。

　　这套协议的存在是为了防止误判，在陌生的战场上两台互不认识的机甲忽然打了个照面，拒止信号就是彼此之间最礼貌也最明确的第一句话。

　　但许墨从来没有真的用过它，因为从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到现在，他遇到的所有敌人都是直接冲上来就开打的，精灵也好，变异生物也好，没有谁在乎过什么通讯协议。

　　拒止信号这个东西一直躺在机甲系统的通讯菜单最底层落满了数据的灰，今天许墨算是破天荒第一次派上用场。

　　许墨按下了发送键，机甲的通讯模块向外发射了一段标准格式的警戒信息，包含了他的方位坐标、警戒半径和警告等级。

　　发送完拒止信号后，许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回应。

　　十几秒钟过去了，依然没有回应。

　　那两台机甲还在继续前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它们就像是没有收到拒止信号一样，依然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朝着许墨的方向靠近。

　　“没有收到信号？”许墨皱起了眉头又发送了一次拒止信号。

　　这次依然没有回应。

　　那两台机甲的距离已经从六公里缩短到了四公里，它们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也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它们有着厚重的装甲板和粗大的关节结构，肩部那两个巨大的方形模块似乎里面装着某种武器。

　　“看来不是友军。”许墨轻声说一句。

　　此时许墨的手指已经放在了电磁长枪的扳机上，枪口稳稳地瞄准了其中一台机甲。

　　那两台机甲继续靠近，许墨的瞄准锁定已经完成，只要他扣下扳机那台机甲就会被击中。

　　但许墨没有立即开火，他还在等待对方做出最后的反应。

　　如果他能在三公里外判断出对方是敌是友，就不必浪费弹药和能量去打一场没必要的战斗。

　　就在许墨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一个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检测到通讯请求。”

　　许墨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个提示，又看了看那两台正在靠近的机甲，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什么意思？我发了两次拒止信号你都不回，然后你反过来给我发通讯请求？你这是完全无视我的警戒范围啊。”许墨有些不满。

　　虽然有些无语，但许墨还是接受了通讯请求。

　　通讯接通后，一个机械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

　　“危险物许墨，我们正在对你执行回收任务。”

　　“请你不要拒绝。”

　　“不然我们将对你进行毁灭性打击。”

　　那声音的语气很平稳且没有任何的起伏，像是某种预先录制的语音在反复播放。它听上去不像是人在说话，更像是某种自动化系统发出的指令。

　　许墨听完这段话，一时间没有接话。

　　他还在消化那几句话的含义，回收任务？为什么要回收自己？而且对方直接称呼自己为“危险物许墨”，这说明他们至少有关于自己的部分信息。

　　许墨盯着通讯面板上的信号来源标识，心里快速转着念头。

　　危险物这个称呼他有点耳熟，先行者文明好像在检测到自己机甲上面附着有2.0病毒的残留时说过类似的话，然后对自己做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回收任务。“许墨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看来就是那个什么破系统管家了。控制欲还挺强，我在哪儿它都能摸到。“

　　“请把武器丢向地面，然后机甲双手举起，以避免我们对你的行为产生误判。”

　　那个电子合成音继续说，不过这次换许墨不回答了。

　　几秒钟后，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像是怕许墨没有听清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危险物许墨，我们正在对你执行回收任务。请你不要拒绝，不然我们将对你进行......”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用词，就像是一段被设定好循环播放的录音。

　　许墨终于开口了：“我要和你们的命令发布者对话。”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没有通讯选项。”电子合成音回答，“我们只是在执行既定程序。”

　　“执行既定程序？”许墨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也就是说，你们只是一些被设定好任务目标的机器人？”

　　“是的。”电子合成音回答，“回收任务优先级最高，请配合。”

　　许墨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刚才得到的信息。这两台机甲是无人的，应该是某种自动化程序控制的机器人。它们被设定了一个目标就是回收自己。

　　而它们出现的位置和时间，刚好在他清理完那七台精灵机甲之后，这是巧合？还是有某种关联？

　　许墨暂时想不通这个问题，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点了点头，然后操控机甲将手中的电磁长枪丢在了地上。

　　金属长枪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然后许墨操控机甲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了，带我回去吧。”许墨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示弱，“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你们既然要回收我，我也反抗不了。”

　　那两台机甲在看到许墨放下武器后，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些。它们快速接近许墨，然后在距离许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开始减速。

　　许墨看着那两台机甲越来越近的轮廓，心中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通过外部摄像头许墨观察着它们的动作，它们的装甲板很厚关节结构粗大，看起来像是某种重型工程机甲改装成的战斗单位。

　　但有一个细节让许墨更加确认了它们的性质，它们的武器还保持在收纳状态，这说明它们对自己的投降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程序化的思维，它们只会按照预设的逻辑来判断。”许墨在心中有了评价。

　　在许墨做判断的时候，两台机甲已经靠近到了机甲身边，许墨能看到它们的头部传感器正在上下移动，像是在扫描他和他周围的环境。

　　“确认目标已放下武器，”那台靠近的机甲上传来电子合成音，“准备执行回收程序。”

　　就在那台机甲的机械臂伸出来，准备接触许墨机甲的时候许墨猛的动了。

　　光刃从机甲的右臂中弹出，淡蓝色的光束瞬间亮起，许墨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操控机甲右臂猛的一个横斩。

　　光刃划过那台机甲的机械臂，发出“嗤啦”一声的切割声。

　　那台机甲的机械臂在光刃的高温下被整齐的切断，断裂处的金属边缘被烧成了暗红色，零件和线路的碎片掉在地上冒着黑烟。

　　“警报！目标反抗！”那台机甲的电子合成音变得急促起来，“执行紧急程序！执行紧急程序！”

　　但它的反应已经太晚了，许墨操控机甲向前猛的一冲，然后光刃再次挥出，朝着那台机甲的驾驶舱位置斩了下去。

　　光刃从机甲的胸部装甲切入，将其上半身和下半身切开成了两半。

　　那台机甲在瞬间失去了动力，身体向前倾倒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解决了这台机甲后，许墨的目光立刻转向另一台机甲。

　　那台机甲显然也收到了目标反抗的警报，它快速的后退，同时肩部的两个方形模块正在展开露出内部的炮口。

　　“想跑？”许墨没有给它机会。

　　他操控机甲将脚边的电磁长枪捡了起来，举枪瞄准后直接扣下扳机。

　　“嗡——”

　　一道能量束从枪口射出，准确地击中了那台正在后退的机甲的腿部关节。那台机甲在能量束的冲击下失去平衡，身体向一侧倾斜，然后也摔倒在地。

　　在摔倒在地的过程中，它肩部的模块因为冲击而无法正常展开，炮口歪向了一边，失去了攻击的角度。

　　许墨收起电磁长枪驾驶机甲快步冲上前去，机甲手中的光刃再次挥出，精准地切入了那台机甲的背部。

　　机甲在光刃的攻击下停止了运转，内部的零件和线路暴露出来，火星不断从断裂处迸发。

　　几秒钟后，它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许墨收起光刃，站在那两台机甲的残骸中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嘿嘿嘿——”许墨的笑声中带着明显的得意，“欲擒故纵！”

　　意识到对方是在机械化的执行程序后，许墨就用了这一招。而那两台程序化的机甲果然上当了，它们在看到目标已经“屈服”后，甚至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戒距离。

　　“程序再先进也比不上人的判断。”许墨说了一句。

　　说罢收起光刃，然后他又看了看那两台机甲的残骸开始研究它们。

　　只不过越看，许墨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许墨发现了一些让他感到意外的细节，这两台机甲的制造工艺，虽然看起来很粗糙，装甲板的拼接不够精细，线条之间有些缝隙；关节的密封性也不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电线；整体的外观给人一种仓促赶制的印象，像是没有经过精细设计的临时产物。

　　但当许墨仔细观察那些细节的时候，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这两台机甲虽然做工粗糙，但它的核心部件却很先进，居然也都配备了和自己机甲一样的光刃。它们的装甲板虽然拼接粗糙，但材质本身很厚实，防御力比精灵的简化版潜龙机甲要高出不少。

　　“粗制滥造……但底子很强？”许墨提出了一个看似很矛盾的评价。

　　仔细观察这两台机甲的内部结构，这些暴露在外面的零件和线路虽然排列不够整齐，但每一个部件的质量都很高，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端技术被仓促地整合进了粗糙的壳子里。

　　“就像是一台原本很精密的机器，被人拆开了外壳，装进了一个临时焊接的铁箱子里。”许墨总结道。

　　这种技术程度让许墨感到了压力，精灵的简化版潜龙机甲虽然性能不怎么样，但至少它们代表着一个成熟的工业体系。

　　而这两台机甲的制造方式完全不同，它们像是某个拥有高端技术的实体，在短时间内仓促组装出来的。它们的外观粗糙，但性能却比精灵的机甲更好。

　　“一台粗制滥造的机甲都有光刃……”许墨低声喃喃，“制造它们的那个势力，技术水平绝对不低。”

　　看着那两台已经被摧毁的机甲残骸，许墨沉默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自己在神选大陆上又多了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