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拜访

　　两界重叠区里的丧尸数量庞大，从一级到四级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五级丧尸的影子。但所有这些丧尸，都听从一个统一的意志指挥，那个意志就是母巢。

　　许墨回忆了一下自己前几次进入两界重叠区的经历，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周围的丧尸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疯了一样朝他涌过来。

　　那些丧尸那种疯狂的攻击态势，给许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次去的时候，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丧尸的敌意依然很明显。

　　等到自己明确了目标，是去空间裂缝后母巢的反应才会好转。

　　许墨发现，当他驾驶机甲朝着空间裂缝走去的时候，母巢不仅不再指挥丧尸攻击他，反而控制丧尸给他让路。

　　丧尸没有自我意识，它们的所有行为都受母巢控制。母巢让它们攻击，它们就攻击；母巢让它们让路，它们就让路。

　　这说明什么？说明母巢有判断能力，有记忆能力，有能力区分许墨的某些行为对它有威胁。

　　更关键的是，母巢能够根据过往的经验调整自己的行为策略。它发现许墨的目标只是穿过空间裂缝，不会对母巢本身造成威胁，于是就不再浪费丧尸去攻击了。

　　这种能力，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生物本能”来解释了。

　　许墨推断，母巢很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的智慧。

　　这个想法乍听起来有点荒谬，但如果仔细想想，这反而是最合理的解释。

　　丧尸病毒爆发的速度极快，传播效率极高，感染者会按照某种特定的模式扩散，这不像是随机发生的自然灾难，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而母巢，很可能就是某个地区的病毒爆发起源或者是最强的存在，所以才会成为母巢。

　　当然了，这些东西对许墨来说也只是猜测。

　　许墨一边驾驶机甲往前走，一边继续思考。

　　如果母巢真的有智慧，那自己面临的下一个问题就是——母巢能沟通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母巢能沟通，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许墨想知道丧尸病毒的来源，想知道母巢存在的目的。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可能都能从母巢那里找到线索。

　　当然，前提是母巢愿意配合。

　　但许墨觉得问题不大，至少可以试一试。

　　毕竟自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够自由进出两界重叠区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和母巢打交道的机会最多，如果母巢真的有什么“社交”需求，应该会优先考虑他。

　　当然了，也可能母巢根本没有智慧，它只是一台自动化的生物机器，所有的行为都是程序化的反应。

　　但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最多就是被丧尸追着跑，这个情况许墨已经习惯了。

　　机甲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两界重叠区。灰白色的雾气还是那副老样子，从地面升起翻涌，笼罩着整片山谷，像是一条沉睡的巨兽。

　　许墨将机甲的速度降了下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进入两界重叠区，都会有一种新的感觉。

　　前几次来的时候，随着自己驾驶机甲进入到两界重叠区，许墨就能感觉到强烈的敌意。

　　但现在，敌意消失了。

　　说消失不太准确，应该是减弱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混合体。

　　许墨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母巢确实在观察他，它记得自己也记得自己的行为。

　　周围的丧尸出现了，

　　它们从雾气中走出来，表情木然的看着许墨，就像是看一个没办法拒绝的熟人前来一样。

　　许墨最初进入两界重叠区的时候，这些丧尸或者说是只要一发现他，就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地冲过来。

　　那种疯狂的劲头，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毕竟这些丧尸不怕死也不惧伤，哪怕是断手断脚，也会用牙齿咬机甲的外壳，那种执着的疯狂要是换成读书的话决定都是好苗子。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丧尸们看到机甲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这些丧尸停在了原地，就这么木然的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铁家伙，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一样。

　　许墨观察着周围丧尸的反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母巢确实在控制丧尸，而且母巢确实记住了他。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就好像你养了一只恶犬，一开始它会朝你狂吠，后来发现你不是贼，就开始学会闭嘴了，再后来它甚至可能会摇尾巴。

　　当然，母巢不会摇尾巴，但它控制丧尸让路的行为本质上和摇尾巴没什么区别。

　　许墨驾驶机甲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次它没有直奔空间裂缝的方向，而是在雾气中穿行，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许墨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自己前几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母巢的本体。

　　母巢太特别了，如果真的看到过他不可能忘记，许墨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记忆碎片。

　　然后，关于这个两界重叠区的母巢的信息逐渐被许墨拼凑完整。

　　许墨想起他在两界重叠区的边缘位置，隔着层层雾气和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曾经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个轮廓非常模糊，像是某种结构复杂的东西横亘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从当时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当时许墨以为是某种特殊的地形地貌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巨大的轮廓很可能就是母巢的本体。

　　这个母巢长得什么样子？许墨也不确定。他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而且隔得太远，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

　　许墨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东西非常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而且在许墨认知里，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能有那种体量的存在都不是能够轻视的。

　　在脑海中确定了母巢的大致方位，然后许墨就操控机甲调转方向朝着那个方位走去。

　　许墨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随意。

　　然而，就在许墨改变方向的瞬间，两界重叠区里的气氛陡然变化。

　　周围的丧尸开始骚动，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而是开始朝着许墨的方向靠拢。

　　这些丧尸的动作不算快，但有一种明显的压迫感在蔓延，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态度。

　　或者是母巢此时在控制着这些丧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面对母巢的这种压迫许墨没有停下，他驾驶机甲继续朝着母巢所在的方向前进。

　　许墨知道母巢在观察他，如果自己改变方向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走，那母巢很可能会像之前那样，直接给丧尸下命令让路。

　　因为母巢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行为模式，觉得自己不会对它自身造成威胁。

　　但现在，许墨在朝母巢的方向走，这个行为明显超出了母巢的预期。

　　许墨设想，如果母巢会说话的话，看到自己的行为一定会说：“这个人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种想象虽然有点拟人化，但许墨觉得用来描述母巢的状态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就在许墨驾驶机甲走出几十米后，周围的丧尸骤然暴动起来。

　　那种暴动来得毫无征兆的，上一秒丧尸们还在按照某种秩序排列着，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瞬间炸了锅。

　　无数的丧尸同时发出刺耳的嘶吼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一样。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震得许墨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无数丧尸开始冲着机甲涌过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靠近，而是疯狂的涌过来。

　　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母巢的反应太过于激烈，这是不乐意自己拜访它呀。

　　说实话，母巢多大这个反应完全在许墨的预料之中。

　　在两界重叠区的外面，许墨就思考过。

　　如果自己是母巢，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突然改道朝自己走来自己会不紧张么？

　　可以说者这是一种本能反应，更何况母巢还从自己身上感觉到了击杀其他母巢后遗留下来的某些信息。

　　五级丧尸都出现了，不是一只，不是两只，而是一群。

　　这群五级丧尸的身高从十五米到二十米不等，它们有的拿着铁链，有的拿着巨锤，银白色眼睛正盯着许墨的机甲，目光里带着原始的敌意和疯狂。

　　“还真是看得起我。”许墨自言自语了一声。

　　看到对面的五级丧尸，许墨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在改变方向的那一刻许墨就知道，母巢不会让他轻易靠近。之前母巢给自己让路，是因为自己的目标是空间裂缝，而不是它。

　　现在自己转向了母巢的方向，母巢立刻感知到了威胁。它不知道许墨要做什么，但它肯定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母巢在一瞬间就激活了辖区内所有的丧尸，命令它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那些五级丧尸不是临时调动过来的，而是早就部署在两界重叠区里的，埋伏在某个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现在情况不对，母巢就直接把它们派出来了。

　　“好吧，既然这样……”许墨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他抽出了光刃。

　　淡蓝色的光刃在雾气中亮起，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在光刃出鞘的瞬间，周围的丧尸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威胁，纷纷后退了几步。但它们的退后只是暂时的，下一秒这些它们又悍不畏死的涌上来。

　　许墨挥动光刃，光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丧尸的身体像是纸片一样被切开。

　　看到许墨开始击杀周围的丧尸，远处的五级丧尸接连怒吼然后拿着手中的武器朝着许墨冲过来。

　　不理会远处冲过来的五级丧尸，许墨驾驶机甲在丧尸群中来回冲杀，光刃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这不是战斗，而是在屠杀。

　　但丧尸不在乎，它们即不在乎同伴的死亡，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切成两半了。

　　只要母巢下达命令，这些丧尸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前赴后继的朝着许墨冲上来，直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为止。

　　从机甲的全景屏幕上，许墨可以看到自己正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包围着。那些丧尸多得像是蝗虫过境，黑压压的一大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许墨皱了皱眉，手上却没有停下。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母巢似乎铁了心要阻止许墨继续靠近，完全不吝惜丧尸的消耗。

　　在母巢眼中，那些丧尸就是工具而是消耗品，是和弹药没区别的东西。

　　许墨一边砍杀着蜂拥而至的丧尸，一边在机甲的操控界面调出了通讯功能。

　　既然暴力开路不是最优解，那就试试另一种方法，许墨开始尝试用无线通讯连接周围可能存在的一切信号源。

　　机甲的通讯系统非常强大，能够覆盖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可以搜索任何有可能进行通讯的目标。

　　许墨不知道母巢有没有接收无线通讯的能力，但他可以试，这就是排除法么。

　　许墨先是试了标准频段的广播通讯，然后又试了军用加密频段...

　　经过一番操作，许墨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通讯方式都试了一遍，但结果都一样。信号发出去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周围的丧尸依旧疯狂的朝着机甲涌过来，嘶吼声和刮擦装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某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白噪音。

　　“看来不是这么玩的。”许墨一边砍丧尸一边嘀咕着。

　　无线通讯这条路走不通，至少说明母巢不具备接收常规通讯信号的能力，或者母巢能够接收但选择了不予回应。

　　不管是哪种情况，继续试下去都是浪费时间。

　　看着即将靠近的五级丧尸，许墨开始思考别的方法。

　　如果能找到某种方式，向母巢传达信，或许就能让对方冷静下来，但怎么做呢？

　　母巢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没有具体的形象，甚至可能没有具体的意识。

　　在许墨看来母巢更像是一个庞大网络的核心节点，负责指挥和控制所有的丧尸。要和一个没有固定形态没有文化的存在进行交流，难度可想而知。

　　许墨继续砍着丧尸，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他观察着丧尸的行为模式，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规律。

　　“母巢控制丧尸的方式是什么？是通过某种信号？还是通过某种物质？还是通过某种更高级的方式，比如思维链接？

　　”如果是思维链接，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无线通讯没有用了。因为母巢的通讯方式根本就不是无线电磁波，而是更加高级更加难以探测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远处的五级丧尸已经近在咫尺，许墨操控机甲迎着一只五级丧尸冲了过去。

　　那只五级丧尸看到许墨冲过来，举起了手中的铁链。

　　铁链的一端是一个巨大的铁球，上面布满了尖刺。它猛地甩出铁链，铁球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机甲的头部砸来。

　　许墨操控机甲微微侧身，铁球从机甲的肩膀旁边飞过，砸在了身后的地面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然后光刃从下往上撩起，蓝色的剑刃直接切开了它的脑袋。

　　另一只五级丧尸从侧面冲过来，许墨操控机甲转身光刃横劈。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许墨一边向前冲，一边挥舞光刃。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那些五级丧尸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

　　转眼间许墨就已经在两界重叠区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丧尸的尸体堆了一地，但包围圈的密度丝毫没有减弱。

　　看着周围的一切许墨的眉头皱了又皱，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他能杀光这里的丧尸吗？

　　理论上可以，机甲的能源足够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但问题是杀光丧尸有什么意义？

　　还有就是自己是人，不是机器，你让一个人不眠不休杀几天被捆好的猪也会累的够呛的。

　　自己不是来清理丧尸的，来这里是为了研究母巢，看看母巢能不能沟通。

　　如果自己把所有丧尸都杀光了，母巢就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到时候就算是能沟通也沟通不了了。

　　而且，杀了这么多丧尸，许墨已经明显感觉到母巢的敌意在升级。

　　再这样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僵。

　　许墨驾驶机甲手持光刃在机甲周围划了一个圈建立了一个空档区后操控机甲停止了前进。然后看着前方潮水一般的丧尸，许墨一边抵挡着丧尸的攻击，一边开始缓缓后退。

　　后退不是逃跑，而是调整策略。

　　母巢似乎察觉到了许墨的意图，丧尸的攻击强度随之下降了一些，但包围圈依然没有解除，像是在试探许墨是不是真的要离开。

　　“这个母巢应该真的有些意识的。”许墨有些笃定的说道。

　　随着许墨继续后退，前面的丧尸继续跟随，双方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终于，许墨退到了两界重叠区的边缘。雾气变薄阳光重新出现，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退出到两界重叠区边缘后许墨操控机甲转身，迈步走出了雾气的范围。

　　那些追赶机甲的丧尸追到了雾气的边缘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命令。

　　片刻后，周围的丧尸们开始往回走重新消失在雾气之中。

　　看着丧尸没有追来，许墨紧皱的眉头送了下来，然后他驾驶机甲沿着两界重叠区的边缘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两界重叠区的另一侧。

　　“嘿嘿~”

　　嘿嘿笑了一声，然后许墨再次驾驶机甲冲进了雾气之中。

　　这一次，许墨选择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冲进两界重叠区。

　　既然直接冲着母巢去会引发激烈反应，正面突破的阻力太大，那就换个思路。

　　许墨想知道，母巢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它是会调整自己的防御策略吗？这些都是许墨想要观察的。

　　研究母巢，不一定非要面对面交流。观察它的行为模式，分析它的反应机制，同样能获得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许墨驾驶机甲在雾气中疾驰，朝着新的方向冲去。

　　这一次，母巢的反应更快了。几乎是许墨踏入雾气的瞬间，丧尸就开始集结，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包围

　　圈的构建。

　　但这一次，丧尸的分布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是从一个方向涌来，现在是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母巢显然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将原本集中在某一区域的兵力重新部署，形成了一个更加严密的包围网

　　，看到这许墨的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你在调整。”许墨低声说道。

　　母巢能够根据许墨的行为调整自己的策略，这说明它不仅有智慧还有总结学习能力。

　　一个会学习进化且会根据对手的行为调整战术的敌人，比一个只会重复固定模式的敌人可怕得多，同时

　　也更有研究价值。

　　许墨操控机甲在新方向上展开了一系列试验性的行动，试探母巢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

　　试探的过程中许墨会偶尔停下脚步，观察丧尸的动向，看看母巢会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然后许墨发现自己每一次行动，母巢都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虽然说母巢的有些反应很快，有些反应很慢，但总体来说，母巢的表现让许墨越来越确信一件事——这

　　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物本能能够解释的现象，这是真正的智慧。

　　虽然母巢的只会可能和人类的智慧不太一样，但确实是智慧是某种高等存在才具备的能力。

　　许墨在两界重叠区里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在两界重叠区进进出出好几次。

　　母巢的反应都随之变化，从一开始的激烈抵抗，到后来的策略性防御，再到最后似乎隐约出现了一些许

　　墨无法理解的反应模式。

　　许墨的记录设备中已经积累了大量数据，足够他回去好好分析了。

　　当天色渐晚的时候，许墨终于决定结束今天的“拜访”。

　　许墨没有强行去见母巢的本体，而是选择在适当的时机离开了两界重叠区。

　　离开的时候，许墨特意在边缘位置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区域：“明天我还会来的。”

　　轻声说了一句，许墨驾驶机甲朝着远处走去。

　　今天的试探结束了，但是许墨知道自己和母巢的这场“交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