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幻觉

　　那只五级丧尸看到许墨冲过来，弯下腰从地上又捡起了一根长矛。

　　长矛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这根长矛和之前那根差不多，矛头是金属的，矛杆是木头的。

　　这只五级丧尸把长矛握在手中，然后踩着同伴朝着许墨冲了过来。

　　两只庞然大物在尸潮中相向而行，无数的丧尸被它们踩在脚下变成了肉饼。

　　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在距离只剩不到五十米的时候，那只五级丧尸举起了长矛，朝着许墨的机甲刺了过来。

　　它的手臂很长，加上长矛的长度，攻击距离至少二十米。

　　这只五级丧尸的目的很简单，想用长矛刺穿机甲的驾驶舱。

　　许墨看着那根长矛刺过来，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光刃从下往上撩起，蓝色的剑刃切过长矛的矛杆。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长矛的矛杆被切断，矛头飞出去落在地上，结果还好巧不巧的扎进了一只丧尸的脑袋里。

　　那只倒霉的丧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接倒下了。

　　断口处还是焦黑的半截矛杆还握在五级丧尸的手里，那只五级丧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矛杆，像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武器只是和对方一个照面都不到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许墨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光刃斩断长矛后继续向前，从矛杆的断面直接切到了五级丧尸的手臂上。蓝色的剑刃切过它的手腕，把它的手连着手里的矛杆一起切了下来。

　　那只手和半截矛杆从半空中滑落，滚到了丧尸群里。

　　而五级丧尸则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它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深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发出嗤嗤声。

　　许墨看得分明，这只五级丧尸的血液喷溅到那些丧尸身上，哪些丧尸的皮肤立刻起泡溃烂，然后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许墨心中明了：“这是毒液形丧尸进化成的五级丧尸。”

　　看着痛苦哀嚎的丧尸许墨没有停留，光刃继续向前，从丧尸的手臂切到了肩膀然后一路切到了脖子。

　　蓝色光刃切开了丧尸颈部的皮肤，那只五级丧尸的头颅连着半边肩膀，从身体上滑落掉在地上。

　　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周围的丧尸被它的身体压死了好几十只。

　　许墨站在那具还在抽搐的五级丧尸尸体旁边，光刃蓝色的光芒在雾气中闪烁着。

　　解决了，三只五级丧尸，都解决了。

　　这三只五级丧尸都是用的最原始的武器，它们的攻击在在光刃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一样，连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

　　解决了第三只五级丧尸后，许墨没有把光刃恢复到十米的长度。他让光刃保持着十五米的长度，不再理会周围的那些低级丧尸。

　　这些普通丧尸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但许墨已经懒得理它们了。

　　因为许墨明白了，这些丧尸是杀不完的。

　　不只是因为这些丧尸的数量多，而是有一个源头在源源不断地生产丧尸。

　　两界重叠区的裂缝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丧尸从另一个世界涌进来。自己杀一百只，裂缝里就会涌出两百只；自己杀一千只，裂缝里就会涌出两千只。

　　许墨估计，要是自己不解决源头问题，那自己在这里杀一辈子，这里的丧尸也不会减少。

　　所以自己要做的不是清理这些丧尸，而是找到那个源头。

　　许墨猜测，也许裂缝本身就是一个源头，裂缝后面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制造丧尸。

　　但不管是什么，自己都要去看看。因为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必须穿过裂缝。

　　而穿过裂缝，就必须面对裂缝后面的东西。

　　许墨操控机甲不再理会周围的丧尸，他把光刃横在身前，然后驾驶机甲径直冲进了两界重叠区的雾气深处。

　　光刃在机甲身前挥舞，把挡在面前的丧尸一片片的扫开。那些丧尸要么被机甲踩在脚下，要么被光刃切成两半，要么是被机甲的身体撞飞。

　　但更多的丧尸涌了上来，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许墨的眼睛盯着前方，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扫描图上，五公里范围内依然是一片红点的海洋，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许墨继续挥舞着光刃，然后操作着机甲继续前进。

　　虽然雾气深处几乎看不到远处的东西，但是许墨知道裂缝就在前方。

　　自己只要一直走，总能走到的。

　　“吼吼吼……”

　　许墨的机甲刚刚踏进雾气深处，他就感觉像是触及了什么红线一样。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警觉，那感觉就像是你走在黑暗中，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你感觉前面好像有一堵墙，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撞上去一样。

　　现在，许墨就感觉自己的机甲就踩在了那条红线上。

　　无数巨大的丧尸嘶吼声从前方各处传来，这声音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它们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震得驾驶舱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许墨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扫描图已经变成了一片红的发黑的颜色。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红点也不是红块，而是整片整片的浓得化不开的黑色。

　　这些黑色是红色的信号叠加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太多的丧尸挤在一起，太多的信号重叠在一起，扫描系统已经无法分辨出个体了。

　　这个时候，许墨已经看不出哪些红点是五级丧尸，哪些是别的丧尸了。

　　五公里范围内，全部都是红的发黑的区域。

　　随着巨大的嘶吼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许墨感觉机甲脚下的地面像是被放在了一个巨大的筛子上不停的摇晃。

　　有些建筑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此时直接在震动中倒塌然后扬起一片尘土。

　　许墨手持光刃，戒备着四周。蓝色的剑刃在雾气中闪烁着，电弧噼啪作响。

　　此时不用想许墨都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接下来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只五级丧尸，而是源源不绝潮水一般涌过来的五级丧尸。

　　“明珠港的作战部队就是遇到的这个？”许墨心中思索，“我记得他们给我口述的时候没有说的这么恐怖啊！”

　　许墨在青山火种基地的资料里看过明珠港覆灭的记录，那些记录里提到了大量的丧尸，但是并没有五级丧尸这个东西啊。

　　就在许墨心中思索的时候，不远处的雾气中率先冲出了两只五级丧尸。

　　它们从雾气中冲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从一层薄纱后面钻出来一样。

　　灰白色的雾气在它们的身后翻涌，被这两只五级丧尸的身体撕裂然后又合拢。这两只五级丧尸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些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只可惜，薄纱后面出来的不是美人，而是面容狰狞的五级丧尸。

　　这两只五级丧尸的身高都在十五米左右，它们的皮肤是深紫色的手里一只拿着一根巨大的铁管，另一只拿着一把用钢板焊成的大刀。

　　它们看到许墨的机甲后，先是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说“这里怎么会有一台机甲？”

　　那愣神的时间很短，但许墨看得很清楚。

　　然后，这两只五级丧尸就怒吼一声朝着许墨冲了过来。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随着这两只五级丧尸的出现，前方其他方向也开始出现五级丧尸。先是左边出现了一只拿着铁链的五级丧尸；然后就是右边出现了一只拿着木桩的五级丧尸；然后正前方又有两只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五级丧尸并排冲过来。

　　一只、两只、四只、八只……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许墨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十几只五级丧尸。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以及自己驾驶的机甲。

　　这些五级丧尸冲过来的时候，完全不管地面上还有其他丧尸。那些低级丧尸在它们的脚下被踩得稀烂，身体碎裂内脏飞溅，变成了一滩滩糊状的混合物。

　　不过这些五级丧尸并不在乎，这些低级丧尸在它们眼里，就像是蚂蚁一样。

　　蚂蚁么，踩死了就踩死了，没有任何感觉。

　　许墨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五级丧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这么无脑？”

　　之所以这么吐槽，许墨不是害怕而是困惑。

　　这些五级丧尸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之前那些五级丧尸，虽然也会攻击但至少还有一点战术意识。它们会分散、会包抄、还会用长矛投掷。

　　虽然那些战术在许墨面前不值一提，但至少说明它们有脑子。

　　而眼前这些五级丧尸，完全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它们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直直的冲过来，完全不理会后面还有其他同伴。

　　有些五级丧尸跑得太快，撞到了前面的同伴身上，两个庞然大物摔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压死了无数低级丧尸。

　　然后这两只摔倒的五级丧尸还像是没事的人一样，爬起来后就开始继续冲。

　　在许墨看来，这些五级丧尸这不像是有智慧的行为，更像是某种被本能驱使的行为。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级丧尸近在眼前，此时的许墨也来不及多想，他驾驶机甲迎了上去。

　　光刃在身前挥舞，蓝色的剑刃划出一道弧线。

　　第一只冲过来的五级丧尸被光刃从腰部扫过，剑刃切开它的身体像切开一块黄油。这只五级丧尸的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在往前冲出去好几步才轰然倒下。

　　第二只五级丧尸紧追其其后从侧面冲过来，它手中的大刀朝着机甲的腰部砍来，看来应该是知道机甲的腰部相对来说是个弱点。

　　许墨操控机甲微微转身，光刃从下往上撩起。蓝色的剑刃切过大刀，把大刀切成两段。然后继续向前，切过那只五级丧尸的手臂、肩膀、脖子。头颅连着半边肩膀飞出去，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倒下。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许墨驾驶机甲在尸潮冲杀劈砍，光刃在他手中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击都至少带走一只五级丧尸的生命。

　　这些五级丧尸的身体在光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它们手中的武器在光刃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全都是一触即断。

　　这时候，许墨总算是明白孙悟空没了金箍棒为什么一身能耐至少被限制一半了。武器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本身有多强，而在于它能把你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出来。

　　没有趁手的武器，你十成的力气只能用出五成；有了趁手的武器，你十成的力气能用出十二成。

　　光刃现在就许墨的金箍棒，如果没有光刃，只是凭借原本的震荡剑，许墨估计自己真的要陷入苦战了。

　　震荡剑虽然也是很强的武器，它砍几十只五级丧尸可能没问题，砍几百只呢？

　　而且金属剑刃在砍进丧尸身体的时候会有阻力，需要用力才能拔出来。光刃不一样，它是能量的，没有重量，没有磨损，砍进丧尸身体的时候没有阻力，像是切空气一样。

　　此时有了光刃，许墨只需要挥动光刃，这些冲过来的五级丧尸就会命丧黄泉。

　　一剑一个，两剑两个，击杀五级当时的效率简直高得吓人。

　　地面上，有些幸存没有被踩死的低级丧尸此时也不再攻击许墨的机甲了。

　　在大量五级丧尸被许墨击杀后，那些低级丧尸开始疯狂地啃食这些五级丧尸的尸体。

　　它们扑在被许墨击杀的五级丧尸尸体上，撕咬着五级丧尸的血肉，吸吮着尸体当中喷涌而出的血液。

　　这些低级丧尸的动作很疯狂，它们嘴巴里塞满了肉，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地面上，到处都是五级丧尸的尸体和低级丧尸的残骸。

　　这些五级丧尸的尸体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低级丧尸们在小山上爬来爬去，像是在开派对一样。它们吃得很开心，完全不理会旁边还在进行着的战斗。

　　许墨看了一眼那些低级丧尸，心里觉得无语，但他没有时间去管它们。

　　此时战斗还在继续，这一次许墨吸取了教训。他不再在原地等着这些五级丧尸过来，而是一边击杀五级丧尸，一边往里冲。

　　原地站着等敌人冲过来，那是守城。守城虽然安全，但你永远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主动出击虽然危险，但你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就是掌握主动权的好处。

　　而且，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许墨原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这里因为雾气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扫描图上全是红的发黑的颜色，根本看不出哪里是中心。

　　但这些冲过来的五级丧尸给了许墨方向，它们是从雾气的最深处，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冲过来的。

　　许墨猜测，那里绝对是丧尸的来源地。

　　也因为只有源头，才会不断涌出新的丧尸，才会让这些五级丧尸前赴后继地冲过来。

　　只要自己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一定就能找到裂缝找到回去的路。

　　许墨驾驶机甲朝着五级丧尸冲过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光刃在机甲身前挥舞，把挡在前面的五级丧尸一只只扫开。

　　这些五级丧尸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劈成两半或者是被削掉了脑袋。

　　它们的尸体倒在路上，被后面的五级丧尸踩在脚下，又被后面的后面的五级丧尸继续踩在脚下。

　　机甲的脚踩在那些尸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许墨控制着机甲的重心，在继续挥舞光刃的同时他的眼睛盯着前方。虽然前方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不断涌出的五级丧尸，但许墨知道裂缝就在那里。

　　往前冲杀了半个小时，许墨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只五级丧尸了。

　　二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许墨没有数，他只知道在前进的过程自己的光刃一直在挥舞，从来没有停过

　　就在许墨再次解决掉一只五级丧尸，然后驾驶机甲往前又迈了一步之后，许墨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你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纱，然后又突然掀开。

　　许墨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就像是自己从驾驶舱里被拽了出来，然后又塞了回去一样。

　　许墨眨了眨眼睛，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裂缝。

　　这一步踏出去后灰白色的雾气消失了，无尽的丧尸和空气中浓烈的腐臭味也消失了。

　　此时机甲站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广场很大至少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广场的地面是灰色的石板铺成的，四周是高大的建筑，那些建筑的风格和许墨之前见过的科幻城市很像。

　　只不过这些建筑是完好的，它们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一样。

　　天空是蓝色的，几朵白云飘在空中，像是被谁用手撕成的棉花糖。

　　而在广场的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裂缝。

　　那个裂缝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有几米高的样子。

　　裂缝的形状像是一只竖起来的眼睛，两端尖，中间宽。它的边缘是不规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它撕开了一样。

　　裂缝的尺寸很大，许墨粗略估算了一下，高度至少有四十多米，宽度至少有六七十米。这个尺寸，足够他的机甲轻松穿过。

　　从裂缝的深处，许墨隐约能看到一些光。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光。

　　那些光在裂缝的深处闪烁，忽明忽暗。

　　许墨愣住了，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到了？”

　　许墨原本以为，自己要找到裂缝还需要经过更多的战斗，需要面对更多的五级丧尸。

　　为此，许墨甚至做好了在这里战斗一两天的心里准备。

　　结果，自己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丧尸，然后操作机甲往前迈了一步，接着隐藏在雾气中的裂缝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也太简单了吧？”许墨在心里想。

　　但不管怎样，裂缝就在那里，穿过裂缝自己就能回去。

　　想到这里，许墨驾驶机甲往前跑去。机甲的脚步踩在灰色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是没跑两步，许墨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障碍，而是一种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形成的对危险的直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许墨总有一种很不对的感觉。

　　站在原地，许墨的目光在广场上扫来扫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那个不对劲的地方。

　　广场很空旷、建筑很完好、裂缝很清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正是一切看起来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忽然，许墨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视角不对。

　　自己他现在应该是在机甲的驾驶舱里，自己应该通过显示屏来观察外界，而不是直接用眼睛看到的画面。

　　但现在，许墨看到的都不是通过显示屏，而是他直接用眼睛看到的。

　　许墨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转动，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瞳孔落在视网膜上，能感觉到眼皮眨动时睫毛扫过眼球的那种细微的触感。

　　但这是不可能的，此时的自己应该在驾驶舱里，应该被机甲包围着通过显示屏看到外界，自己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到外面的世界？

　　许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结果发现自己在用第三视角看自己所驾驶的这台机甲。

　　看到这许墨的心跳加速了。

　　“我尼玛，我被致幻了。”

　　许墨抬头看天，看着眼前这个“真实”的世界，心里明白了。

　　自己并没有走出雾气，这里不是真正的广场，也不是真正的建筑。这是幻觉，是某种力量在自己脑海中制造出来的幻觉。

　　意识到自己被致幻后，许墨站在原地没有动。幻觉这种东西，你越是不相信它，它就越难以控制你。

　　但如果你被它吓到了，或者被它迷惑了，它就会趁虚而入把你越拖越深。

　　许墨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确认自己的状态，找到幻觉的破绽然后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