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虫子

　　“当观察员的飞行器降落在星球表面时，他们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女声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许墨听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攻击不是来自那些失去意识的丧尸，而是来自那些还活着的人类，来自这个星球的智慧文明的原住民。他们使用了所有能用的武器，对先行者的飞行器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许墨皱了皱眉，这种情况为什么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没有？

　　“为什么？”许墨问，“他们为什么要攻击？”

　　“根据后续的分析，观察员们认为有几个原因。”

　　“第一，原住民正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中，丧尸病毒的爆发已经摧毁了他们的社会秩序，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外来者。”

　　“第二，原住民的文化中还没有外星文明的概念，他们也许是把先行者当成了丧尸的源头，或许是某种新的威胁。”

　　“第三，他们的飞行器在降落时产生了巨大的声光效应，被原住民误认为是攻击。”

　　“所以他们就打了？”许墨问。

　　“对的，观察员们试图用各种方式与原住民沟通，但原住民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每一次沟通尝试都以暴力冲突告终，观察员的飞行器被击毁，三名观察员在冲突中丧生。”

　　女声的声音依然平静。

　　“迫不得已，观察员们启动了应急方案，他们在星球表面建立了一个电磁屏蔽区，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这个屏蔽区可以隔绝原住民的探测和攻击，也为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在建立屏蔽区的同时，他们向母文明发出了求救信号，等待飞船来接他们离开。”

　　“然后呢？”许墨问。

　　“然后他们等了两百年。”

　　“两百年？”许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求救信号发出后，远行号的先行者们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他们不知道母文明为什么没有回应，也许是信号被干扰了，也许是母文明自身遇到了问题，也许是他们的信号根本没有传达到。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任何飞船来接他们。”

　　许墨点了点头。

　　“在这两百年里，他们做了很多事情。”女声继续道。

　　“首先，观察员们复刻了文明进化路线。他们利用随身携带的基因库和知识库，在这片电磁屏蔽区内重建了一个小型的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在这里他们甚至培养了一批新生代，当时的打算就是就算母文明最终没有来接他们，他们也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其次，他们建立了这个补给站——补给站-07，它的主要功能是为将来可能到来的飞船提供补给和维修服务。同时，它也是一个观测站，用于监测星球上本土文明和丧尸的演化情况。”

　　“最后，观察员们试图再次与原住民沟通，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那那些观察员们就没有想过离开电磁屏蔽区，去别的地方？”许墨问。

　　“想过，但电磁屏蔽区是他们在星球上唯一的安全区域。一旦离开，他们就会暴露在原住民的攻击范围内。”“而且经过两百年的演化，原住民的科技水平已经有了显著提升，其中主要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从先行者被击毁的飞行器和设备中逆向研究出了一些技术。”

　　许墨明白了，拯救者变成送菜的了。

　　“原住民在与丧尸的斗争中变得越来越坚韧，他们的社会从崩溃中重新凝聚，他们的科技在吸收先行者技术的基础上实现了爆发式增长。他们不再是那个濒临灭亡的文明，而是一个在战火中淬炼出来的、充满攻击性的文明。”

　　女声的语调微微发生了变化，从平铺直叙变成了一种更加凝重的叙述。

　　“但他们对先行者的敌意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为什么？”许墨问。

　　“因为他们从先行者的技术中发现了00001242号协议的附加条款，也就是那个关于自主权受限的条款。他们认为先行者是想征服他们，奴役他们，他们不相信先行者只是来帮忙的。在他们看来，那些从天而降的外来者，和那些让他们变成丧尸的病毒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毁灭的力量。”

　　许墨理解原住民的想法，在一个即将被丧尸摧毁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群拥有远超自己科技的外星人，而且这些外星人还说要帮助你，但帮助的前提是你要放弃部分自主权，谁会相信？

　　要是自己遇到这个事情，许墨甚至怀疑是不是对方给自己画的圈套。

　　“然后原住民开始主动攻击电磁屏蔽区，他们用从先行者技术中研发出的武器不断轰击屏蔽区的外围。”

　　“面对工具，观察员们进行了反击，但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火力有限。他们只能依托电磁屏蔽区的防御系统进行被动防御，然后双方进入了僵持状态。”

　　“又过了几十年，屏蔽区被一点点的突破，观察员们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什么决定？”许墨好奇。

　　“他们启动了灭世计划。”

　　许墨一愣，没想到是这样。

　　“灭世计划的内容就是通过基因武器，消灭这颗星球上所有具有智慧的生物。然后再利用基因库中保存的原住民基因样本，重新培育出一批新的人类。最后，再根据恢复协议——编号000063325-6号协议，恢复这些新人类到他们文明曾经达到的高度，不提供任何超出该高度的技术支持。”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许墨都感觉自己有些混乱了。

　　“目的是打破死循环，观察员们认为，现有的原住民已经对先行者产生了不可化解的仇恨，而这种仇恨正在驱使他们不断攻击。如果不加以阻止，最终的结果要么是自己被消灭，要么是原住民被防御系统全部杀死。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没有赢家。”

　　“灭世计划提供了一个重置的选项，把现有的充满仇恨的文明从版图上抹去，然后用一个全新且没有历史包袱的文明取而代之。这个新文明将按照他们自己的节奏发展，不会受到先行者文明的干预。”

　　“这……”许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发出急促的声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疯狂了，也太冷酷了。

　　“但是灭世计划刚开始执行不久，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女声突然转折。

　　“还有变化？”许墨都惊了。

　　“母文明终于有了回应。”

　　“原本一直沉默的母文明发来了信号，说母文明遭遇了严重的危机，正在遭受未知敌人的攻击，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飞船和人员，必须立即返回，派来接他们的飞船已经在路上了。”

　　许墨的眼皮跳了一下，先行者的母文明遭到攻击？是什么样的敌人，能让一个横跨银河系百分之十五区域的星际文明陷入危机？

　　“接到信号后，滞留在这个星球上的观察员们陷入了两难。因为灭世计划已经启动了一部分，如果现在就离开，计划的执行将中断，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但如果不离开，他们就会错过母文明的召唤，永远留在这个星球上。”

　　“最后，他们选择了离开，毕竟母文明的利益高于一切。”

　　“观察员们匆匆收拾了能带走的东西，登上了来接他们的飞船，离开了这个星球。”

　　“离开之前，他们对基地的程序进行了最后的设置：所有系统继续以自动化模式运行，电磁屏蔽区维持现状，补给站继续提供补给和维修服务。同时，他们设定了一个时间——”

　　说到这女声停顿了一下。

　　“三千年后，电磁屏蔽区会自动失效。”

　　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是三千年？”

　　“因为先行者评估，一个文明在经历毁灭性灾难后，如果没有外部干预，大约需要三千年才能重新发展出能够独立面对外部世界的科技水平。”

　　“如果这个文明在三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灭亡，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具备了足够的韧性。到时候，电磁屏蔽区的失效，他们也得到一个接触先行者文明留在这里遗产的机会。”

　　“到时候他们可以来这里找到这个补给站，找到那些被遗留下来的技术和知识。”

　　“这就是先行者留给这个星球的最后一个礼物。”

　　许墨靠在座椅上，想了好一会。

　　在先行者文明的那些观察员的认知里，自己不是侵略者，只是路过想帮忙，结果被打得抱头鼠窜，被困在这个星球上几百年。

　　这些观察员想过和平相处，但原住民不给他们机会。然后他们就启动了灭世计划重置这个星球的文明，结果计划刚开了个头，他们自己的母文明出事了。

　　面对这个情况，这些观察员也只好匆匆离开，只在这里留下一个自动运行的补给站和一个三千年后才会失效的电磁屏蔽区。

　　许墨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从先行者离开到现在，过去了多少年？”

　　“当前时间距离先行者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千二百四十七年。”

　　“才过去一千二百多年。”许墨喃喃说道。

　　三千年后电磁屏蔽区自动失效，现在过去了一千二百四十七年，还差好多年呢。

　　“那个灭世计划呢？”许墨问。

　　“灭世计划执行到了什么程度？那些基因武器有没有被全部释放？”

　　“灭世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执行了约百分之三十，一小部分基因武器被释放到了环境中，但大部分仍在储存状态。观察员们离开后计划自动中止，没有继续执行。”

　　“那一小部分基因武器，造成了什么后果？”

　　“基因武器的作用是定向清除具有特定基因序列的智慧生物，被释放的基因武器主要针对当时原住民中的几个主要族群。根据基地的后续观测，这些武器造成了大约百分之十五的智慧生物死亡。其余的生物，包括丧尸和未被针对的人类族群没有受到影响。”

　　“百分之十五...”

　　许墨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数字，一场从天而降的基因武器，杀死了百分之十五的智慧生物。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类和那些没有受到基因武器攻击的人类，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那些丧尸它们是从哪里来的？是先于先行者文明的观察员出现的，还是因为观察员才出现的？”

　　“丧尸病毒的爆发时间早于观察员到达的时间，观察员到达时，丧尸病毒已经在这颗星球上蔓延了数十年。先行者不是病毒的源头，他们只是在病毒爆发之后才出现的。”

　　许墨松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许墨问。

　　“基地数据库中还有大量历史记录，但是你没有权限。”

　　许墨：......

　　许墨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你们这个补给站为什么要给我的机甲升级？”

　　许墨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在抱怨，升级得很好，我也很满意。但我想知道原因，你之前说我没有权限查看数据库，那这个总能回答吧？”

　　“根据补给站的基本运行程序，对于能够与本系统进行有效沟通的智慧生物，系统会提供必要的协助。这种协助包括：维修、补给、以及基础的装备升级。”

　　女声回答的非常干脆：“你的机甲在进入能量池时，系统检测到它处于非正常状态，装甲过于薄弱，动力系统效率低下，武器系统也过于原始。”

　　“所以按照程序，系统对机甲进行了修复和升级。”

　　“这种升级是最基础的，只是让装备恢复到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系统不会提供超出当前文明水平的技术支持，也不会赋予装备任何可能破坏平衡的能力。”

　　“最基础的？恢复到正常使用状态？”许墨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硬度提升百分之三百，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五百，续航时间提升百分之一千，这些数据叫最基础？

　　“所以，”许墨慢慢地说，“你们对待机甲，就像对待那些丧尸一样？只是让这些东西维持在最基本的状态？”

　　“从程序逻辑的角度来说，是的。”女声的回答没有犹豫，“丧尸进入能量池时，系统会检测它们的生命体征。如果发现它们的身体处于能量匮乏状态，系统就会为其补充能量，使其维持在基础生存水平。这与机甲升级的逻辑是一致的，都是将目标对象恢复到其应有的基本状态。”

　　听到这许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一台濒临报废的机甲升级成超级武器，和把一只快饿死的丧尸泡成精神抖擞的丧尸，在补给站的程序眼里是同一回事，想到这许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特别了。

　　“那我问一个更具体的问题。”许墨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是最基础的升级，那为什么我的机甲没有飞行能力？很多科幻作品里，机甲都能飞。你的技术那么先进，给机甲加个翅膀或者喷气背包应该不难吧？”

　　“飞行能力不属于基本状态。”女声的回答很干脆，“该型机甲在制造之初的设计指标中，没有包含飞行功能。因此，在恢复其基本状态时，系统不会添加这一功能。如果机甲原本的设计包含飞行能力，系统会将其修复，但该型机甲没有。”

　　许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脑子已经在飞快的运转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给机甲装一个翅膀，然后到时候再来到这个地方，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你们不能顺手加一个么？”许墨试探性地问。

　　“不能，超出基本状态的功能添加，需要更高权限的授权。当前补给站处于无人值守的自动化运行阶段，没有获得此类授权的能力。”女声拒绝的很干脆

　　许墨叹了口气，这个回答让他对“基本状态”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先行者文明眼里，他的机甲和那些丧尸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需要维护的对象。给机甲升级就像给丧尸补充能量一样都是例行公事，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高级文明就是不一样。”许墨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对待低等级文明，就像对待虫子一样一视同仁。”

　　女声没有回应这句话，也许她觉得不需要回应，也许她根本不在乎许墨的感慨。

　　把那些不必要的情绪甩出脑海。他看着驾驶舱外那些还在绕圈的丧尸，它们依然在一圈又一圈的走着，显得沉默而执着。

　　“还有一个关于丧尸病毒问题。”许墨说。

　　“请说。”

　　“这种病毒，是这个星球上原住民能够研究出来的东西吗？”许墨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对于丧尸病毒的来源他一直都很好奇。

　　女声这次没有立即回答，驾驶舱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先行者文明的分析，几乎没有可能。”

　　“几乎没有可能？”许墨抓住了这个词。

　　“对，丧尸病毒的基因结构极其复杂，其编码方式与已知的任何生命形式都不相同。它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也不是普通智慧文明能够通过常规生物技术制造的。先行者文明的分析模型显示，一个处于当前星域平均水平的文明，独立研发出这种病毒的概率约为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

　　“这个概率在统计学上被视为不可能事件。”

　　许墨又开始皱眉，丧尸病毒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不是普通文明能够制造的？那它从哪来？

　　“先行者文明有没有办法解决这种病毒？”许墨问，“比如制造解毒剂或者疫苗？”

　　“不行，先行者文明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病毒的活性，无法彻底清除。抑制的方法包括高能辐射、特定频段的电磁波、以及某些特殊的化学制剂。但这些方法都只能暂时延缓病毒的扩散，不能治愈已经感染的患者。”

　　女声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观察员们有能力制造解毒剂，他们就不会在这颗星球上被困两百年了。”

　　许墨沉默了，先行者文明的科技水平远超这个星域的任何已知文明。现在连他们都说只能抑制，不能治愈，那这种病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许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小小的得意，他突破了金身境体质得到了全面强化，身体可以抵抗丧尸病毒的感染。

　　之前许墨以为这只是金身境附带的福利，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在知道连先行者都无法治愈丧尸病毒，许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厉害的。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从根本上抵抗这种病毒？”许墨问道。

　　“数据库中，没有记录任何能够完全抵抗该病毒的方法。”女声的回答很直接，“观察员们曾经尝试过多种手段但都没有成功，唯一接近的方案是彻底替换身体，但这也只是逃避不是抵抗。”

　　“但是，有一个可能性。”

　　女声忽然又开口了，像是在补充之前的信息。

　　“如果这颗星球上，在更早的历史时期，曾经存在过一个高度发达的失落文明，那么这个失落文明有可能制造出这种病毒。先行者文明的观察员在到达这颗星球时，曾经探测到一些异常的地质结构，暗示地下可能存在某些未被发现的遗迹。但由于原住民的持续攻击，他们没有机会进行深入勘探。”

　　“失落文明？”许墨纳闷。

　　“这也只是一种推测，这颗星球上可能已经存在过一个科技水平远高于当前原住民的文明。这个文明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些遗迹和他们制造的病毒。”

　　“如果这个失落文明存在，他们的科技水平可能达到甚至超过了先行者文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制造出丧尸病毒就不足为奇了。”

　　“但这也只是推测，数据库中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这一假说。”

　　许墨则更奇怪，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失落文明，如果他们真的制造出了丧尸病毒，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毁灭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还有一个可能性，”女声继续说，“这个可能比失落文明假说更加黑暗。”

　　“是什么？”许墨问。

　　“这种病毒，有可能是某个邪恶文明故意散播的种子。其目的不是摧毁这个星球上的文明，而是进行某种实验。类似于在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中投放一种新型病原体，然后观察它的演化。”

　　“丧尸病毒的进化速度异常快速，能够在短时间内产生多种变异分支。这种特性，非常符合实验品的特征。”

　　听到这话许墨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散播病毒的种子，观察进化。

　　这感觉就像在一个培养皿里滴入一滴细菌，然后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类、丧尸、变异生物岂不都只是某个更高级文明眼中的实验对象。

　　先行者已经够高级了，但他们也只是路过，想帮忙结果被打跑了。而那个散播病毒的邪恶文明，也许比先行者还要高级。

　　许墨不敢再想了，这种感觉就像站在一个无底洞的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

　　“你说的这个邪恶文明，”许墨的声音有些干涩，“先行者知道他们是谁吗？”

　　“数据库中，没有相关信息。先行者母文明遭受未知敌人攻击时，发出的信号中也没有提及敌人的身份。这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信息，补给站的数据库无权查阅。”

　　许墨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有些问题，不是对方现在能回答的。

　　想了想，许墨决定换一个话题。

　　“你知道太阳系在哪里吗？”

　　“太阳系？”女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检索数据库中的信息。

　　“未找到匹配的恒星系信息，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名为太阳系的记录。”

　　听到女声这么回答许墨也不意外，太阳系是地球上的叫法，是人类的命名。在先行者文明的星图里，那个恒星系肯定有另一个名字。可能是一串编号，或者是某种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那你们有没有记录，这个星球距离你们的母文明有多远？”

　　“这颗星球距离先行者母文明约十五万光年，这是一个非常遥远的距离。即使在先行者的超光速航行技术下，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到达。”

　　许墨不太懂天文学，但他知道银河系的直径大约是十万光年，十五万光年已经超出了银河系的范围。

　　好消息，许墨知道了自己距离地球有多远；坏消息，这个距离超过了十五万光年。

　　光年，就是光走一年的距离。十五万光年，意味着光都要走十五万年。这个距离，还真的是稍微有点远...

　　“在先行者文明的探索版图中，这颗星球属于外围边疆区域，是探索飞船能够到达的最远距离之一。这里的信息和资源，对母文明的价值有限。这也是为什么母文明没有在观察员发出求救信号后立即回应，因为距离太远，信号传输需要时间，救援舰队也需要时间。”

　　许墨忽然有些理解了那些观察员，在遥远的异星上孤独的等待救援，一等就是两百年。

　　“关于机甲的后续使用，有一个信息需要告知您。”

　　女声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标准的、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你说。”

　　“补给站-07已经对您的机甲进行了基本认证，后续如果您需要进行维修、补充能量、或者进行基础升级，可以直接返回这里，将机甲驶入能量池即可。系统会自动识别机甲的身份，并执行相应的维护程序。”

　　“不需要我再刷卡或者做什么别的操作？”许墨问。

　　“不需要，认证信息已经写入机甲的识别芯片。只要机甲进入能量池，系统就会自动识别并启动维护流程。”

　　许墨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免费的“4S店”。

　　“那如果我想要更高等级的升级呢？”许墨试探性地问。

　　“需要更高权限的授权，当前补给站处于无人值守的自动化运行阶段，无法提供超出基础维护以外的服务。如果您能获得更高权限，例如从先行者文明的某个官方渠道获得授权，系统可以执行更高级别的升级。”

　　“更高权限？我去哪找？”许墨郁闷了。

　　“无法回答，数据库中没有关于如何获取更高权限的信息。”

　　许墨点点头，感觉这就像是一个游戏，你完成了新手任务，拿到了基础装备，然后系统告诉你：想拿更好的？自己去探索吧。

　　不过，许墨也不贪心，现在的机甲已经够强了。这些东西放在他刚穿越的时候，他想都不敢想。

　　“还有什么问题吗？”女声问道。

　　许墨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今天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我得消化消化。”

　　“好的，罗塞塔系统将持续运行。如有需要，可随时呼叫。”

　　女声消失了，驾驶舱里恢复了安静。

　　许墨操控机甲从半球体建筑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盾牌挂在后背左侧，电磁长枪挂在右侧，机甲的脚步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还在绕圈的丧尸对这台崭新的机甲依然视若无睹，它们从机甲身边经过，走向能量池，走进然后再走出来，接着继续绕圈。

　　许墨看着它们，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丧尸，在他的世界观里，是怪物也是敌人。但是它们在先行者文明的程序里，只是需要维护的对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视角，许墨猜测自己在先行者文明眼里和那些丧尸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需要维护的目标对象而已。

　　只不过自己的维护的方式不同，丧尸需要补充能量，自己需要升级机甲。

　　“原来我们是虫子。”

　　许墨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操控机甲走到了半球体建筑的出口。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机甲的装甲板上。机甲哑光黑色的表面吸收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少部分被反射回去在机甲周围形成一种柔和的光晕。

　　许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空间，往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