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先行者

　　许墨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丧尸一只接一只地走进那个新出现的凹坑。

　　浅蓝色的液体在它们的脚下荡漾微微发光，这些丧尸在里面停留几秒钟然后走出来，走出来后这些丧尸的脚步变得轻快，身上的活力都又增加了一分。

　　然后这些继续沿着固定的路线绕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像自己的机甲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许墨的表情很冷静，或者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的许墨眼睛盯着那个凹坑，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但他的手是空的。

　　许墨的内心已经无语到了极点，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此时只要自己再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在躺在机甲的驾驶舱里面休息。

　　但是理智告诉许墨，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墨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很想冲过去，抓住一只丧尸的衣领。当然，如果它们有衣领的话，然后对着它那张腐烂的脸，控诉自己刚才的遭遇。他要把心里那一大堆脏话全部倒出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剩。他还要告诉它，自己平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但这次是例外。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机甲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这些丧尸每天都能进去泡澡，泡完还能精神抖擞地出来，而自己的机甲就那么沉了下去？

　　许墨想说很多很多，但他没有。

　　因为他面前的那些丧尸，没有一个穿着衣领，而且它们也听不懂。

　　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许墨的目光从那个凹坑移到那些绕圈的丧尸身上，又从丧尸身上移到穹顶那些破损的洞口上。

　　阳光从那些洞口射进来，在空中里投下几道光柱，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逝去的时间。

　　周围很安静，除了丧尸们缓慢移动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嘶吼声，整个空间里没有其他声音。

　　许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呵。”

　　冷笑了一声，然后许墨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许墨就感觉到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震动持续而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移动。

　　许墨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僵住了，一个没想过的可能浮现在许墨的脑海。

　　许墨猛的转过身眼睛瞪大，然后许墨看到了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凹坑正在缓缓上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被托举起来。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半球形的凸起，那是机甲的头部。

　　然后是肩膀、胸甲，最后是整台机甲。

　　自己原本被吞噬的机甲从浅蓝色的液体中缓缓升起，像是一个从沉睡中苏醒的巨人。

　　浅蓝色液体从机甲的装甲板上滑落，像是一条条细小的瀑布在阳光下闪烁着浅蓝色的光。那些光在装甲板的表面流动，然后才慢慢消散露出下面的金属。

　　许墨看的有些失神，这台机甲和他记忆中的那台完全不一样了。

　　它的颜色变了，之前是深灰色的有些地方还有战斗留下的划痕和凹坑。现在机甲整体却是哑光黑色的，这种黑色让机甲看起来更加沉稳厚重，也更加危险。

　　而且许墨感觉机甲的身高似乎变高了，体型也更加匀称了。机甲之前的一些棱角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流畅的曲线。装甲板的拼接缝隙变得更加细密，有些地方的装甲板被重新设计了，形状和之前不一样，看起来更加符合空气动力学。

　　机甲的表面多了一些细密的纹路，许墨看得分明，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镶嵌在装甲板里面的。纹路的形状很复杂，像是电路又像是文字，有一些则像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图案。

　　许墨的目光从机甲的细节移到了整体上，盾牌还在但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盾牌的表面原本有一些划痕和烧焦的痕迹，现在它的表面是深银色的，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样，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在盾牌的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和机甲表面的纹路很像。盾牌的中间位置是一个凸起的徽章，那个符号的形状很简单，就是一个圆圈中间加一条竖线，许墨看不懂它的含义。

　　“这是我的那个盾牌？”

　　许墨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然后许墨的目光又移到了长矛上，自己“捡”来的那杆长矛也变了。

　　它之前只是一杆深灰色的金属矛，现在它变成了一杆长枪。

　　不是冷兵器的那种长枪，而是热兵器的那种巨大的长枪。

　　长枪从机甲后背斜伸出来，枪口超过机甲头顶近两米，枪管修长，表面有细密的导流槽，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能量光纹在凹槽中流动。

　　许墨看不出这是什么枪，但他知道这一把能发射子弹的，不！是能发射某种能量弹的长枪。

　　许墨甚至怀疑，是不是某些存在直接把自己的长矛给换成了长枪。

　　许墨的嘴巴张了张，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的机甲不但回来了，还升级了。

　　而且除了机甲以外盾牌也升级了，长矛也变成了枪。

　　“原来这座建筑的那个能量池，不是用来吞噬机甲的，而是用来升级机甲的。”

　　“不对。”

　　许墨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能量池，为什么要升级他的机甲？

　　是自动的程序，还是有某种意识在背后？

　　如果它能把机甲升级得这么好，那它是不是也能在机甲里植入什么东西？

　　许墨原本的激动一瞬间变成了警觉，他的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后退的姿势，目光从机甲的整体移到了驾驶舱的位置。

　　驾驶舱的门还关着，门板的颜色也变成了哑光黑色和机身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那里有一道缝隙。

　　许墨盯着那道缝隙，等待着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机甲没有动，驾驶舱的门没有打开。

　　那杆长枪还挂在后背，和盾牌并排，一切都很安静。

　　那些丧尸还在绕圈，对这台崭新的机甲视而不见。它们从机甲的脚边经过，绕过机甲的巨大脚步，然后继续走向那个能量池。

　　此时的机甲就像是一座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它没有攻击许墨，也没有攻击那些丧尸，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许墨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看到机甲有任何变化。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可能这只是一个自动化的设施，它检测到了机甲进入能量池，就按照预设的程序对它进行了升级。升级完成后，它就把它送回来了。

　　“因为这个设施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它只是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想到这里，许墨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他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决定上去看看。

　　机甲驾驶舱的门比之前高了一些，许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驾驶舱的门关着，许墨掏出权限卡深吸一口气然后刷了下。

　　“滴~”

　　随着滴的一声，许墨心中也是一喜。他原本都想着最差的结果是自己的机甲经过升级后权限卡打不开机甲的驾驶舱舱门，谁想到竟然还是一刷就开，这说明自己还是最高权限呀。

　　驾驶舱的舱盖大开，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许墨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驾驶舱的内部也变了，控制台的一些按钮被移动了位置，一些新的按钮出现了，还有一些显示屏的尺寸变大了。但整体来说，还是那个驾驶舱。

　　许墨没有犹豫，翻身钻了进去。

　　进到驾驶舱，许墨的手在控制台上的那些按钮上轻轻拂过。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但她说的话，许墨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些音节短促而有力，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某种经过高度压缩的信息编码。

　　女声说了一连串的话，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

　　然后她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许墨的回应。

　　“嗯？”

　　许墨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疑问。。

　　女声听到了许墨的声音，又开始了新的一段话。

　　这一次，她的语言又换了，变成了另一种音节更柔和，语调更平缓的语言。

　　但是许墨还是听不懂。

　　女声没有放弃，她又换了第三种语言。

　　然后是第四种、第五种、第六种。

　　许墨面无表情的听着女声换了一种又一种语言，每一次都不一样，可每次自己都听不懂。

　　这一会的功夫许墨数了一下，女声已经换了六七种语言了。

　　“你说的这我都听不懂！”

　　在对方换到第八种语言的时候，许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结果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原本滔滔不绝的女声突然停下，像是许墨这一句话击中了她的软肋一样。

　　大概过了七八秒的时间，女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许墨听懂了。

　　女声字正腔圆且带着标准普通话声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给许墨的感觉像是在听新闻一样。

　　“罗塞塔系统已启用，如果这是您能听懂的语言，请回复‘确认’，以便继续后续流程。”

　　许墨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

　　许墨当然知道罗塞塔系统是什么，准确的说，他知道罗塞塔是什么。

　　罗塞塔是罗塞塔石碑的简称。

　　那是一块公元前196年的石碑，用三种文字（古埃及象形文、古埃及俗体文、古希腊文）刻着同一份诏书。因为有了古希腊文作为对照，学者们才得以解读出失传已久的古埃及象形文。

　　从那以后，用于破译未知语言的对照系统，都会被叫做“罗塞塔系统”。

　　这个叫法是语言学上的一个经典术语，许墨震惊的自然不是这个术语本身。

　　他震惊的是这个女声，用“罗塞塔系统”这个名字。

　　罗塞塔石碑是在地球上，是在人类文明中才有的概念。

　　在这个世界里，在这个明显不是地球的异世界里，在一座外星文明留下的城市废墟中，在一个升级了机甲的设施里，一个女声用普通话说出了“罗塞塔系统”这五个字。（感谢大刘的三体，在我第一次看到罗塞塔系统的时候就知道了其中的意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女声或者说这个设施，它知道地球的存在。

　　这个设施知道地球上的语言，也知道地球上的历史，还知道罗塞塔石碑。

　　在这个异世界里，在这个外星文明的废墟中，在这个自动化的设施里，一个女声说出了“罗塞塔系统”。这绝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巧合。

　　许墨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建造这座城市的外星文明曾经接触过地球，或者接触过人类文明。

　　他们从人类那里学到了“罗塞塔”这个概念，然后把它用在了自己的系统里。

　　“如果这是您能听懂的语言，请回复‘确认’，以便继续后续流程。”

　　女声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许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确认。”

　　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在说出来的同时许墨感觉这两个字重如千斤。

　　“确认已收到。”女声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了，“机甲升级后初次认证，请问是否绑定原有权限卡？”

　　“权限卡？”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摸出了那张黑色权限卡。

　　许墨看了一眼这张卡，然后把卡片举到了控制台上的感应区。

　　“嘀——权限卡验证通过”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出现了欢迎回来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许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冥冥中许墨想到了不知道在哪里的地球。

　　“请问是否查看机甲升级报告？”女声问道。

　　许墨压下心中凌乱的想法，开口道：“查看。”

　　“升级报告如下：

　　一、机体整体结构优化，装甲材质升级为‘暗影合金’，硬度提升百分之三百，重量减轻百分之二十，耐腐蚀性提升百分之一千。装甲表面增加迷彩涂层，可在多种环境下主动调节反射率，降低被光学探测的概率。

　　二、动力系统升级，能量核心从能量池更换为‘微型反应堆’，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五百，续航时间提升百分之一千。当前能量储备：百分之百，微型反应堆可在低功耗状态下自动补充能量，无需外部充电。

　　三、武器系统升级，震荡剑材质更换为暗影合金，硬度和耐久度提升百分之两百，高频振动频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新增武器：电磁长枪，型号：Y-01。枪身全长十三点二米，重量四百八十公斤，有效射程十公里，最大射程十五公里。弹药类型为能量弹，由微型反应堆供能无需装填，可穿透两米厚标准装甲，建议在电磁压制区外使用。

　　四、盾牌材质更换为暗影合金，表面增加能量偏转涂层，可偏转能量武器攻击。盾牌中心符号为‘罗塞塔’标识，代表本机已接入罗塞塔系统。

　　五、驾驶舱升级，控制系统、生命维持系统均已优化。

　　六、其他，机甲后背增加武器挂点，可在同时挂载盾牌和电磁长枪外再挂载一件武器。机甲整体高度增加零点五米，，整体重量减少百分之十五，机动性提升。”

　　看着眼前的这些数据，许墨感觉自己又被震撼到了。

　　硬度提升百分之三百、重量减轻百分之二十、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五百。

　　而且还不需要外部充电，可以自己补充能量。

　　增加了电磁长枪，射程十公里，威力可穿透两米厚标准装甲。

　　许墨感觉这不是升级机甲，这是给自己换了一台新机甲。

　　许墨想起了那个能量池，现在他已经不在好意思叫它凹坑了。

　　“这也太科幻了。”许墨喃喃自语。

　　“请问是否还有其他问题？”女声问道。

　　许墨张了张嘴，想问很多东西。

　　但这些问题，在这个时刻，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想了想，许墨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电磁长枪，怎么用？”

　　“电磁长枪已挂载在机甲后背右侧武器挂点，使用时机甲左臂可取下长枪，握持方式与普通枪械类似。发射时，长枪会从微型反应堆抽取能量，形成能量弹并射出，每次发射消耗约百分之零点五的能量，可连续发射。”

　　许墨在心中琢磨，百分之零点五一发，而微型反应堆的能量储备是百分之百。

　　那也就是说，自己可以连续发射两百发能量弹机甲才会耗尽能量。

　　而且，微型反应堆可以在低功耗状态下自动补充能量。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一次性把能量用完，反应堆就会慢慢地把它补满。

　　这意味着，自己再也不需要担心能量问题了。

　　想到这里许墨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不过许墨知道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已。

　　“对了，”许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问到，“你说的罗塞塔系统是什么？”

　　“罗塞塔系统是本基地的核心系统，用于与不同文明进行交流。系统内置了超过一万种语言的数据库。当检测到未知语言时，系统会自动进行比对和翻译，直到找到双方都能理解的语言。”女声回答的毫不迟疑。

　　“本基地？”许墨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补给站-07，编号观星台，是先行者文明为通过此区域的远征队提供补给和维修服务。当前无人值守，属于自动化运行阶段。”

　　补给站？远征队？先行者文明？

　　许墨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一个叫做“先行者”的文明，在这里建立了补给站，它们的作用就是给路过的远征队提供补给和维修。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行者消失了，补给无人值守开始自动运行了起来。

　　再后来丧尸来了，它们发现了这个能量池可以用来维持生命，所以就一直在这里。

　　“你说的这个‘先行者文明’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建立补给站？”许墨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毕竟刚刚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

　　女声的声音，像是在朗读一份存档已久的报告，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先行者文明是一个古老的星际文明，起源于银河系猎户臂的一个行星系统。他们的科技水平远高于当前星域内的任何已知文明。他们的活动范围覆盖了银河系的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区域，他们以探索和记录为使命，对新兴文明采取‘观察为主、有限干预’的原则。”

　　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银河系猎户臂？那不就是太阳系所在的位置吗？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许墨没有打断女声。

　　“大约在距今一千两百年前，一艘先行者文明的探索飞船远行号在执行例行巡航任务时，探测到这颗星球上有智慧生命存在的迹象。按照标准流程，他们进行了远程观测，记录文明的演化过程，然后就可以离开了。但在观测过程中，他们发现这颗星球的文明正处于毁灭阶段。”

　　“毁灭阶段？”许墨重复了一遍。

　　“对！当时这颗星球上正在爆发一场大规模的生物灾难，一种未知的病毒正在迅速传播，将感染者的意识抹去，使其变成只保留基本本能的行尸走肉。这种病毒的传播速度极快，感染率极高，且无法治愈。当时的智慧文明已经濒临崩溃，人口在短短数十年内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按照先行者文明的评估模型，这个文明将在不到一个世纪内彻底消亡。”

　　许墨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末世的起源吗。

　　“根据先行者文明的基本法，对于正处于毁灭边缘的文明，可以启动援助协议——即编号00001242号协议。该协议允许先行者文明对目标文明进行有限度的干预，旨在将其从毁灭边缘拉回，恢复其文明的延续性。”

　　“但该协议有一个附加条款：被援助的文明，在恢复后将被纳入先行者文明的保护体系，其自主权将受到一定限制。这不是征服而是一种保护措施——毕竟一个刚刚从毁灭中恢复的文明，往往没有能力独立面对宇宙中的其他威胁。”

　　听到女声说这不是征服而是一种保护措施的时候许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个文明的主体性，不仅在于它能做什么，更在于它能选择不做什么。

　　自主权包括犯错的自由、衰败的自由、甚至灭亡的自由。先行者协议在于：它以善意剥夺了这个文明作为独立宇宙行为体存在的本体论意义，从此以后，它活着但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着。

　　“当时，远行号上的观察员们经过讨论，决定启动00001242号协议。他们认为，与其看着一个文明彻底消亡，不如出手相助。即使这意味着这个文明将暂时失去部分自主权，但至少他们能活下去。”

　　女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