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交易区

　　越过了城市的两界重叠区，许墨继续开车向前。

　　后视镜里，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城市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

　　许墨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公路两侧的风景和之前差不多，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许墨不得不把遮阳板放下来，挡住一部分光线。

　　许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身体放松地靠在座椅里。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脑子里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许墨想起了刚才那个城市上空的两界重叠区。那是他见过的第几个了？第一个是在红星工业区，第二个是在PG市，这是第三个。

　　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他只是听说但是没见过的明珠港附近的两界重叠区。不过因为没有实际看到，所以许墨也就没有算在其中。

　　每一个两界重叠区都是一个巨大的危险源，那里在源源不断的产生丧尸然后不断的向周围扩散死亡。

　　许墨不知道这些重叠区是怎么形成的，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消失，更不知道它们最终会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

　　就这样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许墨的思绪被前方的景象打断了。

　　他看到了一条河，不是那种窄窄的小河，而是一条很宽很宽的大河。

　　眼前这条河的河面宽阔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公路的前方横亘而过，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河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冰面上有雪。雪则被风吹出了各种纹路，像是有人在冰面上画了一幅抽象画。

　　许墨猜测这条河应该是个运河，目测宽度有两百米左右。

　　在末世之前，这样的运河上应该有船只往来。但现在河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冰雪和寂静。

　　许墨把车开到了河边，停了下来。

　　这条河的河面上原本横跨着一座大桥，但现在那座大桥已经变成了几节。桥墩还在但桥面断成了好几段，有的斜插在河面上，有的沉入了水中，有的甚至干脆消失不见了。

　　桥的断裂缺口很大，一看就不是自然坍塌的而是被人为炸毁的。桥面的钢筋从断裂处裸露出来，像是一根根扭曲的手指。

　　许墨不知道这是为了预防桥对面的威胁过来，还是为了防止桥这边的威胁过去，但总而言之这桥是不能过了。

　　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许墨叹了口气。

　　“这他妈的。”

　　许墨骂了一句，然后发动了卡车。

　　没办法的许墨，只好沿着这条运河旁边的道路继续往前走。

　　沿着运河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许墨再次看到远方出现了一座桥梁的轮廓。

　　那座桥在远处横跨在运河上，桥身的轮廓在白色的雪景中显得格外清晰。许墨眯起眼睛看了看，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许墨的希望破灭了。

　　远处的那座桥梁，许墨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在桥的中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咬掉了一大块，只剩下了两端的桥墩和一小截桥面。

　　很明显，这一座大桥也被炸毁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许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的声音在驾驶室里回荡，可惜没有人回答他。周泰还在后面的货箱里睡觉，鼾声透过门板传过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打呼噜。

　　“你们就没想过有人要过桥么？”

　　许墨又抱怨了一句，然后只好继续开车往前。

　　本来许墨以为沿着运河走总能找到一座没被炸毁的桥，但现在连续两座桥都是断的，这让他对前方有没有没被炸毁的桥梁这件事持悲观态度。

　　这些炸桥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为了防止丧尸过河？还是为了防止其他幸存者过河？还是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卡车继续沿着运河边的道路往前开，许墨的眼睛扫视着前方，希望能看到一座完好的桥。

　　但他的期望值已经调得很低了，就算再看到一座断桥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结果这次，许墨往前开首先遇到的并不是桥梁，而是一个幸存者营地。

　　刚开始，许墨只以为是前面看到了一个镇子，所以并没有特别的在意。从远处看那就是一片建筑的轮廓，和许墨在末世里见过的无数个镇子没什么区别。

　　但随着车子越靠越近，许墨看到了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是许墨平时看到的那种防御工事，也不是钢丝网沙袋堆，而是一种让许墨觉得有些意外，甚至有些荒诞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由积雪堆成的各种形状的雪人。

　　它们立在道路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像是在列队欢迎什么人。雪人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每一个都明显经过了人工的雕刻。

　　许墨把车速放慢，透过车窗仔细地看着这些雪人。

　　最靠近路边的一个雪人是一个老人的形象，他有着用雪堆成的皱纹、用树枝做成的拐杖和用碎布片做成的围巾。老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慈祥的微笑，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看着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再往前，是一个士兵的形象。他身上有雪做成的盔甲，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枪，站得笔直，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动物的形象，这些雪人的外貌都是栩栩如生的，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到位。

　　许墨能看出来，做这些雪人的人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

　　就这样，在一个个雪人的欢迎下，许墨开着车子来到了镇子外面这个幸存者营地的检查哨。

　　检查哨设在镇子入口处的公路中间，用沙袋和铁丝网搭成的一个简易工事。工事后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手里端着枪。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许墨的车子慢慢靠近。

　　许墨也想过绕开这里，只可惜这附近只有这一条路，想要往前走就必须要经过这里。绕开检查哨意味着要下到农田里，在雪地里开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到公路上。

　　这不是做不到，但很麻烦，而且万一陷进雪里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许墨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他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

　　许墨放慢了车速，慢慢在检查哨前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许墨坐在驾驶座上等着对方过来。

　　那两个持枪的岗哨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走了过来。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没有那种紧张的戒备感，这说明这个营地要么是治安很好，要么是见惯了来往的车辆。

　　那个人走到驾驶室旁边，抬头看着许墨。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着许墨的时候有一种职业性的打量。

　　“兄弟，”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客气，“你是要进镇子，还是要过桥？”

　　许墨想了想，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那个人说，“如果你要进镇子的话，需要缴纳一定的物资才行。不是白要你的，算是买路钱，进了镇子你可以休息、可以交易、也可以过夜，安全有保障。”

　　“如果不进镇子呢？”

　　“如果不进镇子，那径直往前开就可以。”那个人指了指前方的路，“公路从镇子旁边绕过去，不用进镇子就能往前走。”

　　“过桥呢？”许墨问。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哦，你要过桥？”那个人的眼神亮了一下，“过桥的话，需要缴纳一定的物资充当费用。这是规矩，没办法。”

　　“什么费用？”许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维护大桥的费用。”那个人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条运河上只有远处的一座大桥是可以正常让车辆通行的，其他的桥都被炸了。那座桥是我们的人在维护，所以过桥的人需要付一点费用，算是对我们劳动的补偿。”

　　“费用是多少？”许墨问。

　　“看你要给什么东西。”那个人继续介绍到，“食物、弹药、药品、燃油，都可以。价值大概相当于二十发子弹的东西就行。”

　　二十发子弹，这个价格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在末世里，二十发子弹可以换很多食物。不过对于许墨来说，二十发子弹不算什么。

　　“我只过桥。”许墨说。

　　“行。”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了路，“你往前开，过了镇子就能看到桥。到了桥头会有人收费用，你交给他们就行。”

　　许墨点了点头，然后踩下油门，卡车缓缓地往前开。

　　经过了检查哨以后，许墨继续往前开。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那两个岗哨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像。

　　许墨的嘴里嘀咕着，有些怀疑之前两座被炸的大桥很可能就是这个营地的人做的。这样的话，他们才有一个借口来收纳费用。

　　这个想法不是没有根据的，在末世里制造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是很多人赚钱的方式。你先制造一个麻烦，然后告诉别人我能解决这个麻烦，最后再收取费用。

　　这是最古老的商业模式之一，只不过在末世里变得更加赤裸裸了。

　　你想过河？桥是断的，但我们这里有桥可以过，只不过需要你付钱。

　　至于那些断桥是怎么断的，那你就不要多问了。

　　不过这种话也只能自己说一说，不能够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许墨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他还要从人家的桥上过河的情况下。

　　许墨开着车子绕过了幸存者营地所在的镇子，继续往前开。

　　镇子的规模不小，外围还有一些防御工事。

　　许墨注意到镇子里的街道上有一些人在走动，他们穿着厚厚的冬衣，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在聊天。

　　从这些人的行为中许墨感觉到了一种平静，一种我不需要担心今天会不会死的从容。

　　这让许墨有些感慨，在这个末世里，能过上这种日子的人不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许墨就看到了一座横跨在运河上的大桥。

　　这座桥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两座断桥都要大，桥身是钢结构的，漆成了深灰色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

　　桥头设有一个收费点，是一个小亭子，此时亭子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像是在喝热水或者热茶。

　　许墨把车开到了收费点前面，停了下来。

　　亭子里的人探出头来，看了许墨一眼，然后说：“过桥？”

　　“过桥。”许墨说。

　　“二十发子弹。”那个人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许墨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讨价还价没有意义，对方开出的价格就是最终价格，你不接受就不过桥，就这么简单。

　　从背包里掏出二十发子弹递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接过子弹，数了数后点了点头然后递给许墨一个纸条一样的凭证。

　　“可以了，这个是凭证，你过去吧。”那个人说了一句，然后缩回了亭子里，继续喝他的热水。

　　许墨踩下油门，卡车开上了大桥。

　　桥面很平整道路状态也不错，看来这个营地确实对这座桥进行了维护和加固，不是白白收费的。

　　卡车开到大桥中段的时候，许墨看了一眼窗外。

　　运河的河面在这里比之前看到的更宽了，大概有三百米左右。远处的河岸线上是一片白色的平原，平原上散落着一些房屋和树木，看起来像一幅画一样。

　　许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过了桥，许墨以为自己的心情应该好一些的，但他没有。

　　因为下桥的时候许墨知道了一个让他难受的事情，这座桥连接着的事一个岛屿，想要出去还要再过一座桥。那就是说自己一进一出，需要付两次费用的。

　　这就让许墨感觉很难受。不是因为他付不起那二十发子弹，这就像是有人在你家门口挖了一条沟，然后告诉你“你想出门就要给我钱，你想回家还要再给我钱”一样。

　　开车过了桥，许墨就看到有一小群人眼前一亮，然后迎了上来。

　　那些人大概有七八个，男女都有，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许墨的车，像是看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等他们看清了许墨开的这辆车子的具体状态后，他们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一样，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

　　许墨猜测这些人大概是生活在这里的掮客，他们帮助人买卖物资之类的，用这样的方式赚取佣金。

　　他们在桥头等着，看到有新的车辆进入交易区，就迎上去问。如果你需要他们的服务，他们就带你去找买家或卖家，从中赚取一点佣金。

　　而许墨他们明显不是来买卖物资的，所以那些人看了一眼就不热情了。

　　更何况现在是冬天，生意本来就很冷清。

　　许墨能看出来，那些掮客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但没有等到什么生意。

　　这也是刚开始他们看到有车子过来后眼前一亮的原因，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失望的原因。

　　许墨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失望，他开着车慢慢驶入了交易区。

　　交易区坐落在运河上游的一个大型湖泊中的一座岛屿上，这座桥联通的就是这个湖泊上的一个大型岛屿。

　　许墨不知道这个岛屿的面积具体有多大，但目测应该不小。

　　后来许墨和一些人的对话中得知，这个岛屿的面积大概有八十多平方公里。

　　八十多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大概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城镇。

　　末世爆发的时候，幸存者营地的人首先做的就是先清理了岛屿上的丧尸，然后管控了出入口从而获得了一个最初始的生存空间得到了发展。

　　这个策略非常聪明，岛屿四面环水，水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丧尸不会游泳，它们过不了水。所以岛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幸存者们可以在这里安心地生活、发展，不用担心丧尸的大规模入侵。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岛上的物资有限，所以这个幸存者营地把基地搬到了岛外，岛上则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物资交易区。

　　很多从其他地方的幸存者都会来到这里，把自己营地上不需要的物资拿来交易，从而换取自己需要的物资。

　　这个模式在末世里很常见，一个安全且中立的交易区，对于周边的幸存者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

　　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被抢劫，也不需要担心被欺骗，只要遵守交易区的规矩就可以安全地买卖物资，这比在路上随便找人交易要安全得多。

　　许墨开着车在交易区里慢慢地转着，交易区的布局很有意思。

　　岛屿的中心区域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搭着各种各样的棚子和摊位。

　　广场的周围是一圈建筑，有的是原来的房屋，有的是后来搭建的简易房。这些建筑有的是仓库，有的是商店，有的是旅馆。

　　许墨甚至看到有一家餐馆的门口挂着“热汤热饭”的牌子，招牌上还画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看起来很有食欲。

　　广场上人来人往，虽然不是很热闹，但也不冷清。

　　这些人有的在摊位前看东西，有的在和摊主讨价还价。他们的脸上大多没有什么表情，但也不像外面那些幸存者那样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许墨开着车，慢慢地穿行在广场的边缘。

　　他看到了摊位上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一个摊位卖的是食物。摊位上摆着几袋大米、几袋面粉和一些罐头和饼干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许墨还看到几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酱料。

　　这些东西在末世前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但在末世这些都是硬通货。

　　除了卖食品的许墨还看到了卖衣服的、卖工具的、以及卖各种药品和武器弹药的摊位。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展品，想要真正大批量的交易都是在后面的仓库区。

　　而且在这里许墨甚至还看到了有交易燃油的摊位，那是一个很大的摊位，占了广场的一个角落。摊位上放着几个油桶，油桶上贴着标签写着“汽油”“柴油”之类的字样。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旁边停着一辆油罐车，车上也装满了燃油。

　　许墨问了一下价格，结果对方给的报价是一升汽油要价十发子弹，或者等值的食物。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便宜，不过也不算贵。

　　在末世里，燃油的价格一直都很高，因为燃油是不可再生的，用一点少一点。而且燃油的运输和储存都很困难，需要专门的设备和容器。

　　然后，许墨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地方。

　　在交易区的深处，有一片区域被单独隔开了。这片区域用铁丝网围了起来，入口处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江城交易区”几个字。

　　许墨把车开慢了一些，透过铁丝网看了进去。

　　江城的交易区面积不小，大概占了整个交易区的五分之一左右。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比外面那些摊位上的东西要多得多也要好得多。

　　在交易区许墨看到了成堆的粮食、成捆的衣服以及成排的工具——从最简单的锤子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除了这些许墨还发现了一些他以前都没加过的东西，比如一些精密的仪器和一些电子产品。对于普通幸存者来说这些东西在末世里不是必需品，但是对于一些想要发展的幸存者营地来说这就是妥妥的底蕴了。

　　许墨看到江城交易区里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他们的制服很整洁看起来很精神，和其他摊位上那些灰头土脸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了江城的交易区，许墨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开车往前走。

　　不是因为许墨不想看，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

　　许墨在江城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那里有他认识的人，也有他经历过的过往。但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他不留恋，而是因为他知道那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许墨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了脑海继续开着车在交易区里转着。

　　在转的过程中许墨又看到了很多贩卖的东西，这其中有生活用品，也有搜刮来的末世前的电子产品，比如说收音机、电视机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末世前是电子产品，在末世后变成了废品，但对于一些怀旧的人来说，这些东西还是有价值的。

　　许墨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旁边还放着几张黑胶唱片，标价是五发子弹。

　　除了这些末世前的物品，许墨还看到了魔物身上的材料，这其中有晶核、毛皮、骨骼、牙齿、爪子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是许墨最感兴趣的，他还在一个专门卖魔物材料的摊位前停了下来看了看。

　　这个摊位上除了晶核，还摆着一些魔物的毛皮。

　　这些毛皮有的很光滑，有的很粗糙。许墨拿起一张毛皮摸了摸，手感很好很暖和。感觉这种毛皮做成衣服的话，应该比普通的棉衣要保暖得多。

　　摊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用魔物毛皮做成的大衣，看起来很精明。

　　他看到许墨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就开始热情地介绍起来。

　　“兄弟，这毛皮是从三级变魔物的身上扒下来的，保暖效果一流，零下三十度都不怕。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许墨摇了摇头，说：“我就是看看。”

　　摊主听许墨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一点失望的表情，但没有再说什么。

　　许墨在交易区里又转了一会儿，见识了很多东西。

　　就这样在这个岛上转了大概小半圈，许墨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

　　想了想，许墨觉得自己应该把周泰叫起来了，这老哥睡了一整天也该醒了。

　　把周泰叫醒后他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然后愣住了。

　　周泰的嘴巴张开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从睡意朦胧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广场上的摊位，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迷茫了。

　　“这……这是……”周泰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不是做梦。”许墨笑了笑，“这是一个交易区。”

　　“交易区？”周泰重复了一遍，然后从货箱里走了出来，站在雪地上，呆呆地看着四周。“这他妈的……”

　　周泰看了周围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许墨，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许兄弟，我一觉醒过来，还以为是回到了末世前。”

　　周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他的目光游离在周围这些人身上，像是在看一段已经失去的记忆。

　　许墨能理解他的感受。

　　末世前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人们不需要担心丧尸，不需要担心食物，不需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死。

　　而末世后的世界，大部分地方都是废墟，看到的不是死亡就是绝望。

　　在末世当中，你走在路上看到的要么是荒无人烟的荒野，要么是丧尸横行的城市。

　　所以当周泰看到这个交易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回到了末世前。

　　这很正常，因为这个交易区确实有末世前的影子。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交流，那种不需要提防对方会突然开枪的氛围。

　　“老哥，你要不要出去逛一逛？”许墨问。

　　听到许墨的提议，周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些摊位，看了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逛一逛？”周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行啊，逛一逛。”

　　“那我等你回来。”许墨说。

　　周泰愣了一下，然后问许墨：“你不一起去？”

　　听到周泰的邀请，许墨摇了摇头。

　　“我刚刚已经逛了小半圈了，”许墨说，“现在没有什么想看的了，就在车上等着你回来就好。”

　　这是实话，许墨确实已经逛了小半圈，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他不是一个喜欢逛街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而且，许墨觉得周泰一个人逛可能会更自在一些。

　　“行。”周泰点了点头，没有勉强。“那我去了。”

　　说罢周泰转身走进货箱，过了一会周泰穿戴好衣服背着一把步枪下了车。

　　“许兄弟，我大概多久回来？”

　　“随便你。”许墨笑了笑，“反正我们是花钱进来的，而且我们也也不赶时间，你逛够了再回来就行。”

　　“好。”周泰说，“那你别把车开走了啊，我回来找不到车就麻烦了。”

　　许墨笑了笑，说：“放心吧。”

　　听到许墨答应，周泰转身离开了。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许墨看着周泰的身影远去，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交易区里的一切。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去，交易区的各个摊位开始亮起了灯光。

　　看着远处亮起的灯光，许墨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恶趣味。

　　他在想，要不要把车子换一个地方停一停，看看周泰回来以后发现在这里没有看到车子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周泰逛完后高高兴兴地走回来，结果发现原来的位置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自己再从某个角落里把车开出来，看着周泰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如释重负，从如释重负变成哭笑不得。

　　许墨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恶作剧确实很有意思。

　　不过想了想，许墨还是放弃了，这个时候还是不玩这种恶趣味的好。

　　原因很简单，周泰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他是一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江湖，是一个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了许墨的人，自己不应该用恶作剧来回报这种信任。

　　而且，周泰的脾气虽然好，但不一定对这种恶作剧也有好脾气。

　　万一他觉得许墨是在戏弄他那就不好了，两个人好不容易组了个队，不应该因为一个无聊的恶作剧而闹得不愉快。

　　所以许墨决定，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周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