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周泰的发现

　　许墨在车上也就是才等了不到两个小时，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朝着卡车所在的方向过来。

　　那个身影的动作很快，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很急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黑影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着，然后继续往前走。

　　许墨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放在身旁的AK47。

　　在末世里，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自己，第一反应永远应该是警惕而不是好奇。

　　不过许墨很快又放松了，因为他看到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周泰。

　　虽然周泰把帽檐压得很低，外套也换了一件新的。但随着他靠近，许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周泰这个样子，和之前离开时判若两人。

　　他离开的时候，步伐轻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像一个要去赶集的孩子。而现在，他走路的样子像是一个刚从犯罪现场逃离的小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千万别被人发现的紧张感。

　　周泰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卡车，然后绕到了卡车的侧面贴着车身走了几步，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个闪身钻了进来。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急。

　　“呼~”

　　周泰坐进副驾驶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很长，像是憋了好久终于能喘气了一样。

　　出完气后周泰的身体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了。

　　许墨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安静了几秒后，许墨这才开口：“周哥，你这是……”

　　许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泰给打断了。

　　“我来开车，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周泰的声音很急，眼神里还有一种恐惧的内容透露出来。

　　“哦？”许墨诧异地看着他，“出了什么事情？”

　　许墨很诧异，刚刚周泰出去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兴奋，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而现在他的表情却是一脸的紧张，像是一个惹到了大麻烦的倒霉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泰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从副驾驶座上直起身子，探到驾驶座这边看了一眼仪表盘。确认油量充足后，他又检查了一下车然后对许墨说：“你坐到副驾驶去，我来开。”

　　许墨点了点头，绕到副驾驶上。

　　周泰则从副驾驶挪到了驾驶座上，握住了方向盘。

　　“坐好了。”周泰说句然后就发动了卡车。

　　许墨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身旁的AK47。虽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周泰的这个表情和举动，他就知道应该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周泰开着车，在交易区的道路上快速穿行。他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后视镜，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许墨开口，他有些好奇了。

　　“现在还不好说，”周泰一边开车一边沉声说道，“但是这里肯定有大问题。”

　　周泰的声音很低，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头紧锁着，虽然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听到周泰这么说，许墨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

　　许墨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多问，周泰既然说有大问题，那就肯定有大问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卡车穿过了交易区的主干道，开到了连接岛屿和陆地的桥上。

　　交了费后车子在桥面上飞速行驶，车轮碾过桥面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过了桥，周泰选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往前开去。

　　离开了那座专门用来交易的岛，周泰又开了三十多分钟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很长，像是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样。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握方向盘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了，整个人的状态从高度紧张恢复到了相对放松，神色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把车停下后周泰又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确认道路两侧也没有异常。然后他才转过头，看着一旁正盯着自己的许墨。

　　许墨一直在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周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那是一个想要笑但没有笑出来的表情。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许墨兄弟，”周泰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你绝对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许墨好奇了起来。

　　他的好奇心确实被勾起来了，周泰这个人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做出这种反应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周泰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实的。

　　“我好像看到了丧尸。”周泰说。

　　“丧尸？”许墨的眉头皱了一下，在交易区里看到丧尸？这有些不太可能。

　　交易区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如果有丧尸出现，早就引起骚乱了。

　　“也不是那种普通的丧尸，”周泰补充道，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是那种进化的丧尸。而是像人类一样的丧尸。”

　　许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泰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说道，“原本我只是在闲逛。逛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吧，看了不少摊位，也问了一些价格。有些东西确实不错，我还想买点什么的。”

　　许墨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然后，逛着逛着，我走到了交易区的边缘。那边人少一些，摊位也少一些，但有一些卖变异生物肉类的摊位。你知道那种摊位吧？就是把杀死的变异生物或者魔物的肉拿来卖，有些是新鲜的，有些是腌制的，价格不贵，但买的人不多。”

　　许墨又点了点头，他见了这种摊位。

　　“然后，”周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突然看到了一个人，他买了一部分变异生物的肉以后，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那么生吃了起来。”

　　“生吃？”许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生吃。”周泰说，“他把肉从袋子里拿出来就开始吃，感觉有种迫不及待的样子”

　　许墨没有打断他，等着他继续说。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周泰说，“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末世里什么人都有，有人喜欢吃生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是，”周泰的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我准备走的时候他猛的回头了。”

　　周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那个表情，”周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和丧尸是一模一样的。”

　　许墨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知道丧尸是什么样的表情吗？”周泰看着许墨，眼神很认真，“不是电影里那种张牙舞爪的表情，而是那种空洞且没有感情的、只有本能的表情。”

　　“那种表情我见过太多次了，没有别的表达，只有一种赤裸裸且不加掩饰的饥饿与吞噬感。”

　　“那个人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就是那种表情和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周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那个表情只不过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消失了。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表情。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那种空洞和饥饿，而是变成了一种警惕，和一种被发现了的样子。”

　　“但是我确定，我真的看到了。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个人的脸就是一张丧尸的脸。”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许墨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在思考。

　　“而且我可以肯定，”周泰说，语气很坚定，“那个人应该就是丧尸，虽然他对我笑了笑，还说了句话。当时他声音也很正常，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那个表情骗不了人。”

　　周泰往后一仰，直接靠在了驾驶座椅的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口中喃喃道，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见过那么多丧尸，刚刚那个人露出的表情，就真的和丧尸一样。”

　　“然后他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他？”许墨问。

　　“对。”周泰睁开眼睛，看着车顶，“他问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然后就说了一句最好不要跟着我，然后就朝我走过来了。”

　　“不！不是走过来的那种走过来，而是……”周泰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而是那种有目的的，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我看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走了。他大概也是怕自己被发现，也只是慢慢跟着。我察觉问题不对就到处找掩护，然后才把他给甩开。”

　　“然后我就赶快跑回来了。”

　　周泰说完，车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许墨兄弟，”周泰转过头看着许墨，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说怪不怪？一个能说话能交流的丧尸，他混在了人群里面，和正常人一样逛街买东西，你说这个怪不怪？”

　　说到这，周泰盯着许墨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丧尸什么时候进化成了这个样子？”周泰的声音提高了，“这样的话，人和丧尸还有什么区别吗？如果丧尸能说话能交流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它们还是丧尸吗？那我们和它们有什么区别？”

　　周泰的问题很尖锐，但许墨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周泰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盯着许墨，眼神从锐利变成了一种带着怀疑的审视。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放在身旁的枪。

　　“不对。”周泰说，声音变了，变得低沉了，带着一种戒备。“许墨兄弟，为什么你一点诧异的表情都没有？”

　　许墨的表情确实很平静，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困惑和恐惧。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听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

　　“你是不是知道这些？”周泰问，声音更低了，“还是说，许兄弟你也是……”

　　“别闹。”

　　许墨摆了摆手，打断了周泰的话。

　　“我可不是。”许墨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人应该是江城出来的纯血者。”

　　“纯血者？”周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从枪上移开了，但身体还是保持着一种微微后仰的姿态，像是在重新审视许墨。

　　“你可能不知道，”许墨说，“江城前段时间遭遇了尸潮，那尸潮不是普通的尸潮，而是好几万进化丧尸围攻江城。”

　　“好几万进化丧尸？”周泰的眼睛瞪大了，“江城那边这么严重？”

　　“嗯。”许墨点了点头，“本来江城还能应对，毕竟是大基地，有城墙、有作战部队还有众多的重型武器，但是江城的纯血者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周泰问，他的好奇心显然被勾起来了，戒备的神色消退了一些。

　　“所谓的纯血者，”许墨说，“其实就是普通人变成了异能者，然后又遭受到了丧尸的感染。”

　　周泰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但没有说话。

　　“江城有一种药剂，”许墨继续道，“原本是给异能者用的，本来是想如果异能者被丧尸感染的话，可以通过药剂抑制被感染，可是事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药剂没用？”周泰问。

　　“有用，但不是完全有用。”许墨摇摇头，“药剂只是推迟了异能者丧尸化的时间，最后那些注射了药剂的异能者还是会丧尸化。”

　　“那这和纯血者有什么关系？”周泰问。

　　“关系可就大了。”

　　“这些人丧尸化后，保留了人类的智慧，但是也有了丧尸的特性。他们伤到人以后，那些受伤的人就会变成丧尸。这些人有了新的称呼，就叫做纯血者。”

　　周泰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周泰慢慢地说，“纯血者就是介于人和丧尸之间的存在？他们有人的智慧，但也有丧尸的特性？能说话思考也能交流，但是也能感染别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许墨点了点头。

　　“本来事情只是这样，”许墨继续说，“但是上次丧尸攻击江城的时候，其中有智慧型的丧尸。智慧型的丧尸可以控制丧尸，但是竟然还可以控制纯血者，导致江城在阻击尸潮的时候还出现了混乱，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智慧型的丧尸？”周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丧尸还能有智慧？还能控制其他的丧尸？”

　　“有。”许墨说，“我遇到过，不是普通的丧尸，是那种有智力的、能思考能交流甚至能制定计划的丧尸。它们和纯血者不一样，纯血者原本是人，智慧丧尸原本就是丧尸，只是进化出了智力。”

　　周泰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来。

　　“你之前看到的，应该就是从江城出来的纯血者。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被江城排斥然后离开的江城，还是自行离开的江城了。”许墨说。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周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眼神是空的，显然在消化许墨刚才说的那些话。

　　许墨没有打扰他，只是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周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啪！”

　　周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很响把车厢里的安静打破了。

　　“我就说嘛！”周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我就说嘛！我就说嘛！”

　　他连说了三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就说那个人不对劲，我就说那个表情是丧尸的表情，我就说我的眼睛没花！”周泰一边说一边摇头，“原来是这么回事。纯血者……纯血者……这名字起得还挺好听的，但说白了不就是……”

　　他没有说完，但许墨知道他想说什么。

　　“没想到许墨兄弟你的经历这么的离奇。”周泰转过头看着许墨，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没想到这世上连纯血者这种东西都有。”

　　说完这句话周泰顿了一下，然后纠正了自己：“不对，不叫这种东西，这种人。”

　　听到周泰把纯血者先叫“这种东西”，然后又改口叫“这种人”，许墨笑了笑。

　　他没有想到周泰会潜意识里对纯血者也有一种相对来说的尊重，在末世里大多数人对于不是完全的人的存在，第一反应是恐惧，然后是排斥，然后是敌视。

　　能像周泰这样，在震惊之余还能意识到他们也是人的，不多。

　　“那这些人……”周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忧虑，“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会不会带来麻烦？他们会不会伤害其他普通人？”

　　“不知道。”许墨说，然后想了一下，补充道，“但我知道他肯定对你抱有恶意。”

　　“就因为我撞见了他吃变异生物的肉？”周泰诧异的问，他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不就是看到了你吃东西吗？至于要追人家吗？

　　“不清楚，”许墨说，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我们可以问问他嘛。”

　　“问问他？”周泰愣了一下，“怎么问？他又不……”

　　说到这，周泰突然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带着恐惧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明白了许墨的意思，许墨说问问他，不是指回去找那个人，而是指那个人可能已经跟过来了。

　　周泰猛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的夜色很黑，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是说……”周泰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跟着我们？”

　　许墨没有回答，而是对周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很轻的动作，很慢但很确定。

　　然后许墨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灌了进来让周泰打了一个哆嗦，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看到许墨下车，周泰也急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周泰的动作很急，差点被安全带绊了一下。他解开了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抓起放在座位旁边的步枪，然后跳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夜晚的空气很冷，风吹在脸上像是有人在用砂纸轻轻的摩擦。

　　许墨站在车头前面，身体微微侧着面朝车子的右侧，他的右手端着AK47枪口朝下，但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扣动。

　　周泰站在许墨的侧后方，他的手比许墨紧得多，手指紧紧地握着枪身，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朋友，”许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中传得很远。“跟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该现身了？”

　　说完话，许墨的目光落在车子右侧远处的一片微微隆起的雪堆上。

　　那片雪堆看起来和周围的雪地没什么区别，看起来就像是被风吹出来的一个雪包。

　　听到许墨这么说，周泰把自己手上的枪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那片雪堆，但他什么都看不到。那里只有雪，白茫茫的雪。

　　许墨说完话以后，对方没有起身。那片雪堆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不是在诈你。”许墨又说，语气依然很平静。“我们可以聊聊天。你可以让你朋友先继续躲起来的。”

　　许墨说你朋友的时候，目光从雪堆上移开，扫了一眼车子左侧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那片灌木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什么都看不清。

　　听到许墨这么说，周泰手上的枪握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许墨说你朋友，但许墨说有那就一定有。

　　许墨说话这句话，又等了几秒钟。

　　趴在雪地里的纯血者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大概以为许墨还是在诈他，所以还在那里趴着。

　　他的伪装做得很好，整个人和雪地融为一体。如果他不动的話，就算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但许墨不是普通人，金身境后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微弱气息。那不是丧尸的气息，也不是人类的气息，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许墨觉得有些熟悉的气息。

　　看到对方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许墨举起自己手上的AK47。

　　他的动作很快，枪从腰间抬起到肩头，枪口对准了那个雪堆前方的地面。

　　“砰！”

　　一发点射，子弹打在了那个雪堆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枪声在夜晚的荒野中炸开，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在月光下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色花朵。地面上多了一个弹孔，雪被掀开了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开完这一枪以后，许墨才说：“现在，你知道我不是诈你的吧。”

　　看这一枪打在了自己前方不远处，趴在雪堆里的纯血者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许墨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他的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

　　这位纯血者站在那里，看着许墨，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其中有戒备，有惊讶，还有一点点畏惧？

　　看到这个纯血者站起身，周泰小声说了一句：“就是他。”

　　周泰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许墨能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后的紧张，这个人就是他在交易区看到的那个吃生肉的人。

　　许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位朋友，”许墨说，“我这位老哥只是不经意的看到了你的状态，没有什么想法，也不想惹事上身。但是这位朋友，你跟着我们是有什么想法吗？”

　　许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没有感情的在陈述事实，然后提出问题。

　　许墨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们没有惹你，也不想惹你，所以你最好也不要惹我们。如果你有别的想法，那我们就聊聊。如果没有，那就各走各的路。

　　听到许墨这么说，这位纯血者冷哼了一声，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嗯？”

　　看到这位纯血者单独离开，许墨反而是一愣。

　　因为他刚刚明明察觉到是两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其中一道来自那个雪堆，另一个来自车子左侧的灌木丛。他一直以为雪堆里的是一个，灌木丛里的是另一个，两个人是一伙的。

　　但这位纯血者的举动说明他是一个人，他哼一声就走了，没有任何其他人跟上来或者做出反应。

　　那灌木丛里的那道注视是谁的？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哥你快上车。”许墨催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

　　周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车上跑。

　　他的动作很快，开门上车然后关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许墨站在原地，端着AK47面朝车子左侧远处的那片灌木丛，那道注视还在那里。

　　从许墨下车到现在，那道注视就一直在那里。它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许墨，像是盯着一只猎物。

　　许墨举起枪，朝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砰！”

　　子弹划过夜空，飞向那片灌木丛。

　　“吼！”

　　随着许墨开枪，中弹的地方响起一声嘶吼。那声音不是人类的，而是一种低沉且带着震怒的吼叫。

　　然后，一个浑身白色皮毛的魔物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它的体型很大，大概有一头成年公牛那么大，身体则覆盖着厚厚的白色皮毛，像是一件华丽的外套。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它从灌木丛中窜出来的那一刻，许墨看清楚了，这是一只雪地魔物，很可能是某种变异的大型猫科动物，或者是熊类的变异体。

　　它的皮毛是白色的，完美地和雪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许墨感知到了它的注视，普通人就算从它身边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它。

　　这只魔物的速度极快，它大吼一声吼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许墨狂奔而来。它的四爪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雪花在它身后飞扬，像是一条白色的尾巴。

　　许墨这才发现，刚刚自己那一枪并没有对这个魔物造成伤害。

　　子弹打在了它的身上，但被它的厚皮毛挡住了。那层白色的皮毛不仅仅是伪装，还是一层天然的盔甲，普通的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

　　那一枪没有伤到它，反而激怒了它。

　　它朝着许墨狂奔而来，速度越来越快，看起来就像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它的嘴巴张开了，露出了里面两排锋利的牙齿，眼睛里也满是愤怒和杀意，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许墨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魔物，没有慌，而是丢下了手中的AK47。

　　在近距离的战斗中，步枪不如冷兵器好用。步枪适合中远距离射击，但一旦目标冲到面前，步枪的长度就成了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