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过往

　　夜里，许墨正在床上睡觉。

　　货箱里很安静，床铺也很舒服，车身像摇篮一样摇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周泰白天休息的应该还不错，晚上开车的时候一边开车一边跟着音响里的摇滚乐大声唱，唱得跑调了也不在乎。

　　许墨就在这种背景音里，慢慢地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墨突然感觉到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车身晃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许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睁开。

　　在末世里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了分辨哪些动静是危险的哪些动静不是危险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许墨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许墨立刻睁开了眼。

　　在半夜被叫醒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十有八九是麻烦。

　　“来了。”

　　许墨应了一声，打开了门。

　　驾驶室的灯光从周泰身后照过来，泰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但他的眼神很专注，还有一种许墨在白天没见过的锐利。

　　“怎么了？”许墨有一些疑惑的看着周泰。

　　周泰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扫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后视镜。

　　“后面有一些麻烦。”周泰终于开口了，“你来开车，我来把他们给解决掉。”

　　“后面有一些麻烦？”

　　听到周泰这么说，许墨也疑惑的看了一眼副驾驶一侧的后视镜。

　　一开始许墨什么都没看到，后面只有一片黑暗。

　　不过子盯着后视镜看了几秒后，许墨看到了在卡车后方很远的地方，有几个小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持续移动，速度不快不慢，方向和他们一致。

　　“这是什么情况？”许墨皱起了眉头。

　　刚刚他仔细数了数，那些光点大概有四个都在同一个方向上跟在卡车后面。从光点的高度和间距来看，应该是车辆的前灯。

　　“没什么情况。”周泰笑了笑，“晚上的时候我经过一个镇子，在刚刚接近镇子的时候，这几辆车就突然窜了出来，然后他们就一直跟在了车子后面。”

　　“你进镇子了？”许墨问。

　　“没进。”周泰摇了摇头，“我刚接近镇子的外围，就看到有灯光亮起来，然后这几辆车就从镇子里冲了出来。我没给他们机会，直接开着车冲过去了。”

　　周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许墨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深夜，雪地，一个陌生的镇子，几辆车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来，追着一辆重装卡车。这不是什么偶遇，这是有预谋的伏击。

　　“这种人一般都是搞突然袭击，掠夺其他幸存者获得物资的。”周泰继续说，一只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我当时直接就开着车冲过去了，没有理他们。不过他们这些人还是不死心，一直跟在车子后面。跟了快一个小时了。”

　　“跟了快一个小时了？”许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面的车跟着他们快一个小时，这说明对方很有耐心。一般人跟个十几分钟，看到追不上或者觉得危险，就会放弃了。但这些人跟了一个小时还不放弃，说明他们是铁了心要干这一票。

　　“嗯。”周泰点了点头，“我本来想等他们自己放弃的，但看这架势，他们是不会放弃了。所以我想，不如主动一点，把他们解决了算了。”

　　“那你继续开车吧，我来解决他们。”许墨说了一句。

　　许墨的语气很平淡，对他来说解决几个跟在后面的幸存者，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这让周泰瞟了许墨一眼。

　　“行。”周泰点了点头，“那你来。”

　　看到周泰点头，许墨回到车厢拿起了巴雷特。

　　这把巴雷特他一直带在身边，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许墨检查了一下巴雷特的状态，然后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窗。

　　随着副驾驶的车窗打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车内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好几度。

　　周泰接触到冷风打了个哆嗦，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衣领竖了起来。

　　许墨端着巴雷特侧过身子，让自己有一个舒服的射击姿势，然后把眼睛凑到了瞄准镜上。

　　瞄准镜里后面那几辆车不再只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有了具体的形状和颜色。

　　这次许墨看清楚了，那是四辆车其中三辆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越野车都是深色的，皮卡是白色的。这四辆车排成一列，跟在重卡的后面一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许墨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

　　“砰！”

　　随着枪声在夜空中炸开，车内的空气都在颤抖。周泰听到枪声一个激灵，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许墨没有理会周泰的反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瞄准镜。

　　子弹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击中了那辆白色皮卡。

　　然后许墨就看到皮卡的车头猛的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然后车灯晃了一下，整辆车开始往路边偏。

　　皮卡冲出了路面冲进了路边的雪地里，车灯还亮着但已经不再动了。

　　许墨不知道是车上的人中了枪没有，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辆车是没有办法继续跟踪这辆卡车了。

　　解决了白色皮卡后许墨迅速调整了瞄准镜的角度，把十字线对准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但这次许墨没有立刻开枪，他看到那辆越野车在看到前面的皮卡被击中之后，立刻做出了反应。它的车灯闪了两下，然后整辆车开始往左偏像是要掉头。

　　其他的车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有的往路边靠，有的直接关掉了车灯消失在黑暗中。

　　不过这些对许墨来说都没有影响，思考了一下后许墨又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许墨瞄准的是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轮，随着子弹击中了轮胎，越野车的车身猛的一歪，然后也冲出了路面。

　　这两枪明显是震慑到了其他车辆，他们迅速掉头然后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许墨看着那些远去的车灯，没有再开枪。他收起巴雷特，关上了车窗。

　　冷风被关在了外面，车内又暖和了起来。

　　“许兄弟，你这枪真的够劲。”

　　看到许墨坐回了驾驶座，周泰夸了一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眼睛还盯着许墨手里的巴雷特，像是看一件艺术品。

　　巴雷特开枪时那巨大的声浪让周泰现在还在回味，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让空气都在颤抖的力量，让周泰这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出门在外，总是要有一些对付敌人的手段嘛。”许墨说了句，然后把巴雷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许墨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很平静。

　　“对了，”许墨突然开口，“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解决？”

　　周泰愣了一下，然后耸了耸握着方向盘的肩膀，笑了笑说：“往后面撒一些钉子就好了，让别人追不上。”

　　“撒钉子？”许墨重复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很有意思。

　　“对呀。”周泰说，“让他们的车子跑不了就好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钉子撒在路面上，他们的轮胎一压上去就爆了，车子也就跑不了了。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又不用杀人。”

　　周泰先是说了自己的解决方案，然后又夸许墨说：“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刚的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那些觊觎我们的幸存者。”

　　听到周泰这么说，许墨笑了笑。

　　他的行为一向都是斩草除根，在末世里心慈手软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放过一个人，那个人可能第二天就带着更多的人回来找你报仇。你给一个人留一条活路，那个人可能转头就把你的活路堵死。

　　如果可以的话，许墨甚至想的都是让周泰把车停下，自己等着他们靠近以后，把那些追着卡车的人全部都给击杀掉。

　　不过现在想一想，这样做也挺好的。打掉了两辆车，剩下的跑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解决了后面的幸存者，许墨没有回去继续睡，而是坐在了副驾驶上看着周泰继续开车。

　　看到许墨没有回去睡，周泰也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许兄弟，”周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聊天的轻松，“你在末世里也待了这么久了，有没有总结出什么经验？”

　　“经验？”许墨想了想，“活着就是经验。”

　　“哈哈哈——”周泰大笑起来，“说得对，活着就是最大的经验，不过我说的是一些更具体的东西。”

　　说罢周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向许墨传授一些自己的见闻和经验。

　　“首先，”周泰竖起一根手指，“如果说一个营地里的首领是女性的话，这个基地的幸存者大多数是可以交流的。但是也仅限于可以交流，如果说想要兑换物资什么的那就非常难了。”

　　“为什么？”许墨问。

　　“因为女人心细啊。”周泰说，“女性首领一般会把物资管得很严，不会轻易让人兑换。她们会精打细算，会考虑长远，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把物资散出去。所以这种营地，你可以去交流，可以去用物资换消息，但别指望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许墨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其次，”周泰又竖起一根手指，“如果说一个营地里面的幸存者大多数全部都是男性，而且首领也是男性做主导的话，那最好还是少接触。因为经常会遇到一些危险。”

　　“什么危险？”

　　“什么危险都有。”周泰说，“可能是他们想抢你的东西，可能是他们想抢你的车，可能是他们想把你抓去做苦力，也可能是他们单纯地想杀人取乐。全男性的营地，尤其是那种没有女性只有一群大老爷们的营地，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的规矩就是拳头大的是老大，今天你是老大，明天可能就被人干掉了。”

　　许墨又点了点头，他见过这样的营地。在那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对你下手。

　　“再次，”周泰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如果说这个营地里面还有一些孩子的话，而且这些孩子的状态相对来说还是自由的，那就说明这个基地的善意还是比较大的。那你算是走运了，你自己的一些基本诉求，想要兑换一些东西，还都是可以满足的。”

　　没等许墨问为什么，周泰就开口解释了。

　　“孩子是营地的镜子。”

　　“孩子过得好，说明营地的人心不坏。孩子过得不好，说明这个营地的人心已经烂了。这是我在末世里总结出来的最准的一条经验。”

　　许墨深以为然，那些对孩子好的营地，虽然物资可能不丰富，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对和谐。而那些把孩子当工具甚至当消耗品的营地，内部一定充满了暴力和不信任。

　　“还有呢？”许墨问。

　　“还有就是，”周泰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如果遇到那些形单影只在路边寻求帮助的幸存者，记住千万不要救，因为会把自己陷入很危险的境地。”

　　“哦？”许墨虽然心中有些答案，但他还是想听听周泰的理由。

　　“因为我见过太多次了。”周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那些在路边寻求帮助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陷阱。他们可能是一个团伙的诱饵，专门引你停车然后他的人就会从两边冲出来，把你包围抢你的东西然后杀你的人。”

　　“当然了，这其中可能有真的需要帮助的。”周泰继续道，“但你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一个都不要救。这不是冷血，这是生存法则。”

　　许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周泰继续说，不过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有一些幸存者，他们的心思非常邪恶。他们会在武器沾染着丧尸的鲜血，然后伤害其他幸存者，这对于幸存者来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丧尸血？”许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周泰说，“你应该知道，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会感染会变成丧尸。相同的，如果伤口接触了丧尸的血液，同样会被感染。所以有些人就利用这一点，在刀刃上涂丧尸血，然后用刀伤人。被伤的人不会立刻死，但会慢慢变成丧尸。”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保全自己，然后慢慢在你身后吊着就好了，等你成了丧尸那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

　　许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丧尸血液的感染性，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故意用这个来害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掠夺物资了，这是纯粹的恶！

　　用这种方法的人就是想让别人的生命以一种最痛苦、最屈辱的方式结束。

　　“这种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周泰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狠意。“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的人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许墨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许墨开口了。

　　“那老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说遇到路边寻求帮助的人不能救，那你呢？”许墨侧过头看着周泰，“我也是一个人在路边，你怎么就想到让我上车了呢？”

　　周泰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你不一样。”周泰说。

　　“哪里不一样？”

　　“一眼就看出来的不一样。”周泰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你身上的气质和其他幸存者不一样，你站在路边的时候不是那种求人收留的样子，也不是那种走投无路的样子。你就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什么人都没在等。”

　　许墨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而且，”周泰看了一眼许墨的装备，“你这身装备堪称豪华，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能搞到这些东西的人，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是实力超群。但不管哪一种，和你这样的人结伴，一般来说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你才会选择和我结伴。”许墨替他说完了。

　　“对。”周泰点了点头，“而且还有一点，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后面还有车子追着我呢。你竟然能震慑后面追着我的车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那就说明你的实力也是很强的。”

　　许墨想起那天白天的事情，那支车队的人拿枪对准了他，他也拿枪对准了对方。

　　“他们拿枪指着我，所以我也拿枪指着他们而已，这并没有什么。”许墨说。

　　“普通人被枪指着，第一反应是害怕，是躲。但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举枪对准对方，而且对方还不是一个人。这说明你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情，说明你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更说明你不怕对方开枪。”周泰笑着解释。

　　许墨没有否认。

　　“所以啊，”周泰总结道，“你这个人，值得交。”

　　听到周泰这么说，许墨点了点头。

　　他认可周泰的判断，也认可周泰这个人。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周泰给他的感觉是可靠的。在末世里，这样的人比黄金还珍贵。

　　然后周泰又说了一些自己其他的生活经验，比如说没有燃料的时候，可以搜刮一些汽油、一些下水道疏通剂，或者是酒精之类的东西，可以通过自制燃油的方式为车子提供燃料。

　　周泰继续，“我试过几次，效果还可以。虽然自制的燃油不如正规的燃料好，但至少能让车子跑起来。”

　　听到周泰的这些话，许墨点了点头。

　　许墨感觉周泰的末世生活经验真的是比自己丰富多了，自己在末世里虽然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战斗、赶路，很少像周泰这样专注于生存本身。

　　周泰是一个真正的生存主义者，他的每一条经验都是用实践换来的，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索出来的。

　　“老哥，你懂得真多。”许墨由衷地赞了一句。

　　“哈哈，活得久了，自然就知道得多。”周泰笑了笑，“你要是在末世里像我一样待这么久，你也什么都知道。”

　　然后许墨也说了自己的一些见闻，不过说的都是在执行蒲公英任务的时候的路上的一些见闻。

　　“我经过了一片沙漠。”许墨说，“而且沙漠里几乎没有丧尸。”

　　“沙漠？”周泰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没去过沙漠呢。沙漠里是什么样的？”

　　“白天很热，晚上很冷。”许墨介绍道，“沙子很细走起来很费力，而且风很大。沙漠里还有沙虫，能从沙子里突然窜出来，把人拖进沙子里。”

　　“沙虫？”周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是什么东西？”

　　“变异的东西。”许墨解释了一番听的周泰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向往。

　　许墨又说了自己遇到的地下生存的新安市庇护所，同样让周泰感叹神奇。

　　许墨还说了自己见过的最神奇的事情，就是那个带着自己丧尸女朋友的幸存者。

　　听到许墨说的这个周泰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带着丧尸女朋友？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许墨说，“他的女朋友叫小柔，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就变成了丧尸。但他没有放弃她...”

　　“这怎么可能？”周泰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许墨摆了摆手，“但他做到了。”

　　周泰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末世之大，无奇不有。我开了这么久的车，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是啊。”许墨说，“末世里什么都有，只要你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见到。”

　　“那你呢？”周泰问，“你会开飞机，这是怎么学的？”

　　许墨笑了笑，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之前学过一点。”

　　但就是这一句话，就让周泰看许墨的眼神变了又变。

　　“许兄弟，你真的是……”周泰感慨了一句，“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啊，我在末世里见过很多厉害的人，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老哥过奖了。”许墨说。

　　“我说的是真的。”周泰说，“你会开飞机，这可不是一般的技能。可惜的是我只会开汽车修汽车，如果我会修飞机的话，那我一定要带你去那边。”

　　“去那边？”许墨疑惑了。

　　“我之前去过的一个飞行营地。”周泰说，“那个营地在北边，营地不大但里面有十几架飞机。那些飞机都保养得不错，如果能修好的话应该能飞。”

　　就这样，两人在谈话之间，车子从深夜开到了早上。

　　随着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云层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雪停了，空气变得清新起来，透过车窗能闻到一股雪的清冽味道。

　　周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时间，打了个哈欠。

　　“天亮了，该换你了。”周泰说。

　　“好。”许墨点了点头。

　　周泰把车停在了路边，两个人交换了位置。许墨坐到了驾驶座上握住了方向盘，周泰则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准备回后面的货箱睡觉。

　　在回到车厢里睡觉的时候，周泰特别叮嘱了许墨一句。

　　“许兄弟，你记着，”周泰的语气很认真，“如果说遇到大型城市的话，一定不要进去。我的车子虽然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是对于一些高等级的丧尸还是有一些不够看的。”

　　“你遇到过？”许墨问。

　　“遇到过几次。”周泰说，“有一次差点没命，从那以后我就学乖了，看到大城市就绕着走，绝对不进去。城市越大危险越大，这也是我在末世里知道的。”

　　许墨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行，那我睡了。”周泰说完，打开门走进了货箱。

　　很快，许墨就听到了货箱里传来的鼾声。

　　周泰的鼾声很大，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许墨摇了摇头，然后发动了卡车。

　　卡车继续往前开，天越来越亮。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许墨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想着周泰说的那些话。

　　“遇到大型城市一定不要进去。”

　　“城市越大，危险越大。”

　　“大家伙……”

　　从这些对话里许墨就知道，周泰应该也遇到过很多高级丧尸。

　　就这样开到了中午，许墨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型城市的轮廓。

　　那个城市在公路的右侧，离公路大概有十多公里的距离。从远处看能看到一些高楼的轮廓，这些高楼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坍塌了一半。

　　许墨想起了周泰的叮嘱。

　　“遇到大型城市一定不要进去。”

　　“这个周泰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怎么知道我会遇到大城市？”许墨疑惑的看了看驾驶室连接车厢的门，他甚至都想问问周泰他是不是可以预知未来。

　　不过许墨还是忍住了，他们各自都有秘密，问出来就不好了。

　　就这样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许墨绕过了城市的一半，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许墨看到右侧城市的上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层雾气很薄，薄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在城市上空缓缓飘动，像一层轻纱一样把城市的天际线遮得朦朦胧胧。

　　现在雪刚停没有多长时间，这个时候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是有雾气的。

　　既然不是天气造成的武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城市里面也有一个两界重叠区。

　　许墨太知道两界重叠区意味着什么了，两界重叠区意味着源源不断的丧尸，那些丧尸会像潮水一样从重叠区里涌出来，一波接着一波永远杀不完。

　　而且两界重叠区也意味着有高等级的丧尸，哪里简直就是一个培养丧尸的摇篮~

　　最重要的事，两界重叠区里还有母巢的存在。母巢，那是许墨从明珠港得来的信息中才知道的东西，更知道这个东西的恐怖所在，它会让接触到的人都变成丧尸，甚至产生新的两界重叠区。

　　看到这个两界重叠区，许墨更怀疑周泰有提前预知的能力。所以他才会提前交代自己，让自己不要开车进入到城市里面。

　　许墨没有理会这个城市的两界重叠区，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的路上。脚下的油门没有松开，他开着重卡快速的绕过了这座城市。

　　后视镜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许墨松了一口气，他怕这附近有什么智慧丧尸，然后对自己展开另外一轮追杀。

　　现在自己过了两界重叠区，不用怕这个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