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暗流

　　原本许墨想着回到江城以后能够好好休息几天，养精蓄锐把这一路的疲惫都洗掉。

　　在路上的时候许墨想了好多次，回到江城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什么都不做。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从李主任那里听到“尸人”两个字之后，许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扎了根。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主任说的那些话。

　　找李主任要预防丧尸感染的药剂，只不过是许墨有备无患的想法。他见过利剑小队的人用过那种药剂，见过被感染的人打了一针之后继续战斗的样子。

　　许墨一只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不幸被感染了，至少还有一支药剂可以搏一搏。

　　可许墨没想到，从李主任那里得到的不是药剂，而是另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消息。

　　原来那种药剂并不是真的能让人不变成丧尸，它只是延迟了变成丧尸的时间。而且延迟之后，注射了药剂的人不会变成普通的丧尸，他们会变成尸人。

　　“尸人。”

　　许墨翻来覆去的想着李主任说的话，这些尸人有生前的记忆，有生前的习惯，能模仿生前的说话方式；他们还能骗人能引诱人，但已经不是人了。

　　从这里许墨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尸人变成了另外一种类人生物。不是丧尸也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在两者之间更危险的生物。

　　许墨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营救利剑小队的时候，他们可是全员都是异能者。那就是说，有资格使用那种药剂的，最差也是异能者。

　　那么，变成尸人的最不济也应该是异能者。

　　异能者变成尸人，那他们的实力会不会得到更大的提升？如果这些尸人在此基础上还保留了异能，那会是什么后果？

　　许墨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如果他们的异能也得到保留……

　　“嘶——”

　　许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凉。

　　有智慧有异能的尸人，这可比普通的丧尸威胁大得多了。普通丧尸只是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再凶猛也有规律可循。畸变者虽然身体异化，但至少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和理智，还能沟通，还能讲道理。

　　但尸人不一样，他们内里已经不是人了。而且他们还会骗你，然后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撕下伪装，这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此时许墨甚至感觉江城已经在一个漩涡中心了，在表面的平静之下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流。

　　而且，许墨想到的更多。他们会不会混在普通人中间？会不会有人已经被替换了，却没有人发现？

　　自己是执行蒲公英计划后第一个回到江城的人，如果那些尸人有情报网络，如果他们背后的力量有组织有预谋，那自己这个第一个回来的人，肯定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这些尸人们会不会想知道自己带回了什么情报？

　　“唉~！”

　　许墨叹了口气，一个后仰躺在了床上。床垫很软，把许墨的身体整个包进去，但他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许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前走，让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里，水流推着你的后背，你想停下来，但却停不下来。

　　“他妹的，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两天。”他低声骂了一句，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把许墨惊醒。

　　许墨猛的睁开眼睛，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开山刀。

　　侧耳听了听，敲门声不急不缓，不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许墨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物的香味从缝隙里飘出来。

　　“许墨同志，您的晚餐。”她把食盒递过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二十分钟后我要带您去另外一个大会议室汇报情况，您准备一下。”

　　许墨接过食盒，点了点头：“知道了。”

　　关上门，许墨把食盒打开。饭菜不错，两荤一素一个汤而且味道也不错，许墨一边吃一边想着一会儿汇报的事。

　　他知道江城的高层不会只满足于会议室里那一个多小时的汇报，那些文件和物品都需要时间消化，但那些无法用文字记录的感受，是他们真正想知道的。

　　许墨吃完饭，把餐具收拾好，然后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

　　刚整理好，敲门声又响了。

　　“许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么？”工作人员礼貌的问到。

　　“可以了，走吧。”许墨点点头关门欲走。

　　“那个~”

　　看到许墨关门欲走，工作人员张口语言。

　　“怎么？”许墨有些不解。

　　“许先生，”她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是很正式的，您这样带着这些武器，是不是不太合适？”

　　“哦？”

　　许墨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披挂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哦，好吧。”

　　回过头，许墨把巴雷特和AK47卸下来放回房间，双手阔剑也靠在门边，身上只剩下开山刀和三棱刺。女工作人员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路。

　　二人到了门口，工作人员回头看了许墨一眼笑了笑：“许墨同志，车已经在等着了。”

　　许墨也点了点头。

　　女工作人员拉开后车门，示意许墨上车，等到许墨坐上车后她也坐进了前排的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

　　许墨坐在车子后排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他想着一会儿的汇报对方会问什么问题。然后许墨又想起李主任说的那些尸人，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多打听一些关于尸人的情况，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危险，江城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

　　车子开了一会儿，前排的女工作人员忽然开口了。

　　“许先生，”她的声音很轻，“您是执行蒲公英计划成功的第一人，这一路上肯定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吧？能不能给我说点，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许墨没有睁眼，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他不想在路上多说什么，现在说一遍，一会儿再说一遍，他没那么好的精力。

　　女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执着：“我听说您知道明珠港外面两界重叠区里面的情况，能给我说说吗？那个我也很好奇！”

　　“嗯？”

　　许墨睁开了眼睛=看一眼那个女工作人员，她的脸上还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

　　“你想知道这个？”许墨的声音不紧不慢，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对呀！”女工作人员连连点头，“那种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活着出来了。您既然知道里面的情况，那我就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让人很好奇。”

　　许墨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两秒后他开口到：“那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行不行？”

　　“可以呀！”女工作人员开心地点头，“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告诉您。”

　　“我们还有多远才到你们的埋伏点？”许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就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一样。

　　只不过这句一说出口，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女工作人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就恢复的正常，但许墨注意到了。

　　她的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声音依然平稳：“您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去——”

　　“去死吧！”

　　许墨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知道两界重叠区的事？怎么可能知道许墨早知道雾气里面的情况？那些信息他只在高层的会议室里说过，在场的人不超过十个。一个负责送饭的工作人员，从哪里听到的？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而且这个人还是上午会议室里的几人之一！

　　许墨瞬间就想到了，江城的高层出现了分歧，而且是那种巨大到不可调和的分歧。

　　许墨在问出自己问题的时候手就已经握住了开山刀的刀柄，听到对方还要解释，许墨哪里会给她机会，刀光在狭窄的车厢里一闪。

　　随着许墨一刀下去，前排两个人的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挡风玻璃上。

　　车子没有人驾驶员的控制，歪歪斜斜的撞在路边的一个摊位上。摊位被撞得四分五裂，铁皮和木板飞得到处都是。周围的行人发出一片惊叫声，有人尖叫着往远处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墨一脚踹开锁死的车门，一个翻滚跳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粗糙的路面上滚了两圈卸掉惯性，然后迅速站起来。

　　“你们快躲起来！”许墨朝要涌上来的人群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远处的胡同口跑去。

　　紧迫感追赶着许墨，他步子又大又急。同时许墨的脑子也在高速运转，对方能在江城内部安排人手把自己骗出来，这说明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就在许墨快要冲进胡同口的时候，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猛地从脊椎窜上来。察觉到危险的许墨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的脚猛地踩死地面，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停在原地。

　　“砰！”

　　下一秒，一发子弹打在了许墨右侧的空地上，子弹击碎了一块地砖，碎石和灰尘飞溅起来。如果刚才他没有停住的话，那这一枪正好打在他的身上。

　　许墨的瞳孔微微收缩，对方的枪法很准不是普通的狙击手。如果不是自己的直觉足够敏锐，这一枪自己最少也是重伤。

　　“你他妹的！有必要这么绝么！”

　　许墨低骂了一声，一个闪身躲进了胡同里，他的后背贴着墙壁惊魂未定。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意识到自己被埋伏，许墨开始发足狂奔。胡同七拐八拐，许墨的脚步在路上发出急促的回响，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对方不只是有远程火力的埋伏，肯定还有其他后手。狙击手只是第一道防线，是用来逼他进入预定路线的。只不过自己提前察觉了，所以情况还算好。

　　“他妹的，要是有个通讯器就好了。”许墨一边跑一边低声骂了一句。如果有个通讯器，他就能联系张指挥，告诉他自己被骗出了门而且还遇到了袭击。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也就在这时，许墨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是频率很快。许墨回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朝快速他追过来。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瘦削像一根竹竿。但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弹性。最奇怪的是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看起来有种病态感。

　　最让许墨注意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应该有的颜色，他的眼睛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尸人！”

　　许墨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尸人，是有异能加持的尸人。

　　看到许墨回头看自己，那个年轻人的速度竟然又提升了一丝。然后他咧开嘴，伸出舌头开始舔自己的牙齿。那动作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副恶心的嗜血模样。

　　看到对方的恶心模样，一副对自己猫捉老鼠的样子，许墨抽出腰间的TT33回身就是几枪。

　　“砰！砰！砰！”

　　枪声在胡同里炸开，一发子弹正中那个尸人的额头。

　　尸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像整个人像撞在了玻璃上一样直直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傻X，你耍什么帅。”

　　许墨骂了一句还枪入套，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跑去。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哪里他才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跑着跑着许墨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大路，但是他没敢冲出去，谁知道哪里会不会有狙击手盯着自己。

　　但是回去也不太行，四下打量了一圈后许墨突然看到了一旁的下水道井盖。

　　“有了。”

　　掀开下水井的井盖，许墨直接顿身钻了进去然后重新把井盖放回原处，在这里他总算是能安静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