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选择

　　深夜，许墨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间房不大，也很干净。

　　按理说这样的环境应该很容易入睡，在末世里能有这样一个安稳的地方睡觉，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

　　但许墨就是睡不着，他脑海里反复翻涌着白天听到的那些信息。

　　火种基地、上百米深的地下、沉睡的人类文明最后火种，还有那份需要送到的文件。

　　许墨翻了个身仰面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该怎么办？”

　　按道理说，自己是江城派往明珠港的信使，任务就是把这份文件送到该送的地方。现在明珠港虽然覆灭了，但火种基地还存在，那里保留着明珠港的核心人员和技术资料，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明珠港真正的继承者。把文件送到他们手里，应该也算完成任务。

　　“但问题是……”

　　火种基地已经不算是明珠港了，严格来说它只是明珠港埋下的一颗种子，是明珠港在覆灭之前留下的后手。

　　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代表现在的明珠港，而是为了在未来某个时刻重启人类文明。它就像一个沉睡的孩子，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地下深处，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如果现在把它唤醒，只是为了送一份文件……值得吗？

　　每一次唤醒，都意味着火种基地暴露的风险增加一分。每一次联系，都可能被某些存在注意到。

　　火种基地是明珠港最后留下的后手，为了送一份文件，去冒这个险是不是有点...

　　“他妹的！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老子操心？！”

　　许墨突然忍不住骂出声来，猛地坐起身。

　　自己只是一个信使，这种要不要唤醒人类文明最后火种的大事，凭什么要他来决定？

　　“对呀！”

　　许墨脑子一转，突然想通了，这事儿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啊！

　　他只是一个信使，他的任务是把文件送到，现在明珠港没了，但他找到了和明珠港有直接联系的机修营地。机修营地有办法联系火种基地，也有办法和其他接收了明珠港遗产的组织沟通。

　　自己把文件交给机修营地，让他们去决定要不要唤醒火种基地，不就行了？

　　机修营地的人比他知道的多得多，他们了解火种基地的情况，知道唤醒的风险，也知道其他组织的态度。他们可以做更全面的判断，做出更合适的选择。

　　自己只需要把文件交出去，然后等着要一个回复在回去向江城复命就行了。

　　至于火种基地要不要唤醒，什么时候唤醒，那是他们的事，自己根本不需要操心的呀。

　　想到这里，许墨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像背上背了很久的包袱，突然被卸下来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

　　许墨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睡意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许墨就去找了陈震。

　　陈震的办公室还是昨天那间会议室，但今天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正坐在长条桌前看文件。看到许墨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许墨同志，这么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许墨说着，在陈震对面坐下，然后把背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比昨天给陈震看的那个厚得多，里面装着许墨一直贴身保管的核心信息包、加密通讯协议，还有一份单独的文件。

　　“这是……”陈震的眼神凝重起来。

　　“核心信息包。”许墨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还有加密通讯协议，以及七大庇护所联合签署的《火种守望互助倡议书》。”

　　陈震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看那个文件夹，又看了看许墨，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许墨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震才合上文件夹看着许墨，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许墨同志，”他说，“你知道吗，昨天我们几个人还在打赌。”

　　许墨一愣：“打赌？”

　　“对，打赌。”陈震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我们赌你今天会怎么做。”

　　“有的人说你会要求我们立刻唤醒火种基地，好让你完成任务；有的人说，你会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我们；还有人说你可能会提出亲自去火种基地看看，确认那边的情况之后再决定。”

　　陈震说到这顿了顿，看着许墨眼神里满是欣赏：“结果呢，你选了第四条路。你直接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决定。”

　　许墨：“……”

　　所以自己昨天纠结了半天，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结果人家早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还拿这个打赌？

　　许墨笑了笑，但很快又正色道：“陈指挥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今天要求你们立刻唤醒火种基地，你们会怎么做？”

　　陈震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认真地看着许墨：“我们会启动紧急程序，联系其他几个知道火种计划的大型组织，共同商议。如果大部分组织认为有必要唤醒，那就唤醒。如果大部分认为风险太大，那就暂缓。火种基地不是我们一家的事，不能由我们一家说了算。”

　　许墨点点头，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陈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现在我们会先看这些信息的内容，如果信息确实非常重要，需要我们唤醒火种基地才能处理，那我们会走同样的程序——联系其他组织，共同商议决定是否唤醒；如果信息没有那么紧急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处理，那就不唤醒。”

　　他抬起头，看着许墨，认真地说：“许墨同志，不管怎么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把文件带到了我们这里，我们会负责后续的处理。至于火种基地要不要唤醒，什么时候唤醒，那是我们要考虑的事，你可以放心了。”

　　许墨听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说：“那后续我需要一个有效的回复，证明我的任务完成了，这是江城蒲公英计划的基本要求。”

　　“没问题。”陈震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这需要几天时间，我们要先看信息内容，然后和其他组织沟通。这几天你正好可以在营地里好好休息一下，到处转转。”

　　许墨点点头，正要起身告辞，突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陈指挥，”许墨开口，“既然要等几天，那我有个请求。”

　　“说。”陈震面带笑意的看着许墨。

　　“我听说你们营地有飞机。”许墨说，“我想学开飞机。”

　　陈震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许墨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学开飞机？”陈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好奇，“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许墨想了想，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只是简单地说：“既然来了，想学点新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陈震点了点头。

　　“行。”

　　“虽然我们的燃油储备不算很多，但教你开个飞机还是够的。就当是带你去执行侦查任务，顺便学学。”

　　许墨眼睛一亮：“太好了！”

　　许墨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等学会了开飞机，就可以通过门的能力去找一架飞行载具。到时候不管是回江城还是去别的地方，都比开车快多了，也安全多了。

　　想到能在末世里开飞机到处飞，许墨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许墨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许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核，放在桌上，“陈指挥，你们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那是一颗二级的蓝色晶核，是他在河边击杀那条水系魔物后得到的。

　　陈震看到那枚晶核，眼神微微一凝。他伸手拿起晶核，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墨一眼。

　　“许墨同志，”他说，“看来你这一路上经历的危险，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许墨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陈震把晶核放回桌上，开始解释：“这东西叫晶核，是从魔物体内挖出来的。我们也是研究了好一阵子才搞明白它的用处。”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晶核的主要作用有两个，第一个，是给普通人服用；普通人服用之后，有三种可能，要么觉醒异能，要么直接死掉，要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几率嘛，大概是一成左右觉醒，六成左右死亡，三成左右什么都不会发生。”

　　许墨心里一动，现在知道晶核的作用了。原来晶核可以让普通人觉醒异能，只不过这个成功率有点低，死亡率也不低，一般人估计不敢轻易尝试。

　　“第二个作用呢？”他问。

　　“第二个作用，是给异能者服用。”陈震说，“异能者服用晶核，不会有什么危险，还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提升的幅度取决于晶核的等级和异能者本身的潜力。”

　　许墨默默听着，心里有了数。

　　晶核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赌命，要么赢，要么死，要么白给。对异能者来说则是补品，可以稳定提升实力。

　　按照这个情况来推断的话，那晶核的价值应该不低的。

　　可惜许墨自己不是异能者，晶核对他说没什么用。

　　至于要不要服用，这个选项许墨根本就不考虑。

　　许墨决定先留着这些晶核，以后如果遇到异能者聚集的地方，有可以用晶核换点好东西。这东西既然这么珍贵，应该能换不少物资。

　　许墨打定主意，把晶核收回口袋。

　　“多谢陈指挥。”他站起身，“那我先去学飞机了。”

　　陈震点点头，唤来了一个中年人示意了一下。

　　那中年人走上前，对许墨说：“许墨同志，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飞行驻地。”

　　许墨跟着他走出会议室，接着许墨就看到有不少人开始陆续进入刚刚的会议室，想来是要商议刚刚自己送过去的资料。

　　不过对于这些许墨已经不关系了，他现在只关新怎么学会开飞机。

　　飞行驻地在营地的最东边，这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开阔地。以前可能是个广场或者停车场，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机场。

　　许墨跟着那个中年人，他自我介绍叫老周，是飞行队的负责人。

　　走进驻地，许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各种型号的飞机。

　　“这些飞机大部分都是从明珠港带出来的。”老周在旁边介绍，“有些能飞，有些不能飞。能飞的我们平时会轮流升空执行侦查任务，顺便训练飞行员。不能飞的就当零件库，拆了给能飞的用。”

　　许墨点点头，目光在那些飞机上流连。

　　老周带着许墨走进一间简易的营房，里面有几个飞行员正在休息。看到老周进来，他们都站了起来。

　　“这位是许墨同志，从江城来的。”老周介绍道，“这几天要在咱们这儿学开飞机，你们...”

　　老周的话还没说完，那几个飞行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许墨来。

　　“江城现在怎么样？听说那边守得不错？”

　　“许同志，你从江城一路过来，路上遇到什么了？”

　　“......”

　　许墨被他们围在中间，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这些飞行员看起来都很年轻，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二十多一点，他们对江城充满好奇。

　　老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听到老周赶人，那些飞行员这才散开，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许墨身上瞟。

　　老周转过身对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老罗，你负责教他。他有什么想问的，你好好回答。”

　　那个叫老罗的男人点点头，走过来和许墨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摸操纵杆的人。

　　“许兄弟，欢迎你。”老罗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你的事情我们昨天就听说了，你真厉害！你放心，这几天我肯定把你教会，虽然不一定能让你变成王牌飞行员，但让你能把飞机开起来问题不大。”

　　许墨也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老罗看了看时间，说：“今天正好有一趟侦查任务，要去明珠港那边看看。要不这样，我先带你上去飞一圈，感受一下，顺便也让你看看明珠港现在是什么样子。等回来之后，咱们再正式开始教学。”

　　许墨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穿好装备，许墨跟着老罗走向停机坪。

　　许墨本以为老罗会带他上一架直升机，结果老罗径直走向了一架喷气式的战斗机。

　　那是一架银灰色的战机，机身修长机翼后掠，透着一种凌厉的美感。最让许墨注目的是机腹下面，那里挂着两枚黑色的炸弹，看起来分量不轻。

　　“好家伙。”许墨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罗笑了笑：“这两枚是两百磅的航空炸弹，平时侦查如果遇到丧尸聚集的地方顺手丢两颗，也算是替地面减轻点压力。”

　　许墨点点头，跟着老罗爬上梯子，坐进了后座舱。

　　驾驶舱里密密麻麻的仪表让许墨眼花缭乱，老罗在旁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许墨勉强能听懂一些。

　　随着发动机启动，飞机缓缓滑出停机坪，驶向跑道。

　　然后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

　　许墨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压在了座椅上，他知道那是飞机加速的过载。透过座舱盖，能看到下面的机修营地越来越小。

　　飞机开始爬升，穿过了云层后阳光从上方照下来，把座舱照得明亮温暖。

　　老罗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怎么样？感觉如何？”

　　“太爽了！”许墨大声回应着。

　　老罗笑了笑，然后开始给许墨讲解一些基本的操控要领。许墨一边听一边记，同时透过座舱盖看着外面的风景。

　　半个多小时后，老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前面就是明珠港！”

　　许墨精神一振，连忙往左下方看去。

　　飞机正在下降高度，穿过云层，下面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连绵的建筑群铺满了大地，一眼望不到边际。城市的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曾经繁华的港口区域，停着几艘锈迹斑斑的巨轮，在海浪中微微摇晃。

　　如果只是这样，许墨会觉得这是一座末世后的普通废墟城市。但随着高度继续下降，以许墨远超常人的眼力，开始看清地面上的那些东西。

　　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充斥在每一条街道上。这些丧尸就像潮水一样涌动着，把整个城市填得满满当当。许墨突然想起了他穿越前，每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挤公交车的场景。

　　许墨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丧尸数量就得以十万计。整个城市的丧尸加起来，恐怕得有几百万，甚至更多。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许墨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投弹程序，你注意。”老罗的声音把许墨从沉思中拉回来。

　　许墨连忙集中注意力，看着老罗的操作。老罗一边讲解一边演示，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楚，许墨牢牢记住。

　　“好了，看下面。”

　　许墨顺着老罗指示的方向看去，那是城市中心丧尸最为密集的地方。两枚黑色的炸弹从机腹脱离，在空中翻滚着，向下坠落。

　　几秒钟后——轰！轰！

　　两团巨大的火光在丧尸群中炸开，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一切。从飞机上看下去，那爆炸就像是两朵盛开的火焰之花，美丽而致命。

　　“漂亮。”许墨忍不住赞了一句。

　　老罗笑了笑，驾驶着飞机在城市上空又盘旋了两圈。他指着下方的几个区域，给许墨介绍那是以前的什么地方，只不过现在那些曾经繁华的地方，现在都成了丧尸的巢穴。

　　盘旋了几圈之后，老罗对许墨说：“要不要试试？让你简单操控一下。”

　　许墨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老罗说，“我就在旁边，有什么问题随时接手。你只需要试着让飞机保持平飞就行，不要做太复杂的动作。”

　　许墨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操纵杆。

　　半个多小时后，二人驾驶飞机们回到了机修营地上空。这一次是老罗亲自操控的，降落比飞行复杂得多，许墨还需要时间学习。

　　接下来的几天，对许墨来说，过得非常充实。

　　每天一大早，他就去飞行驻地报到，跟着老罗学开飞机。

　　老罗是个好老师，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各种知识和技巧。许墨学得很快，他本来就聪明，加上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很多技巧一学就会。

　　到第四天的时候，许墨已经能独立完成起降了。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至少能把飞机开上天，也能安全地落下来。

　　第五天，老罗开始教他一些更复杂的东西，许墨学得津津有味。他发现开飞机这事儿，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那种掌控一架钢铁巨鸟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感觉，让人上瘾。

　　当然，许墨也知道，自己学的这些都是基础。真正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飞行员，需要成百上千小时的飞行训练。但眼下这个程度，对自己来说已经够用了。

　　在学习的过程中，许墨也向老罗请教了一些很刁钻的问题，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开飞机一定要带降落伞！

　　带降落伞，遇到问题还有一线生机；不带降落伞，遇到问题就是死路一条。

　　除了学开喷气式飞机，许墨还缠着老罗教他开别的机型，特别是螺旋桨飞机。

　　老罗虽然不明白许墨为什么对螺旋桨飞机这么上心，但还是有求必应。许墨学得很快，几天下来几种常见的螺旋桨飞机他都能上手了。

　　其实许墨心里早就有了计较，等自己离开机修营地之后，就找个机会用门能力弄一架螺旋桨飞机。到时候在末世里飞来飞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不用绕路，比开车爽多了。

　　这几天许墨偶尔也会想起火种基地的事，但他告诉自己文件已经交给机修营地了，自己只需要等着拿一份回复，然后就可以回江城复命了。

　　至于火种基地要不要唤醒，那是机修营地他们的事。

　　许墨就这么悠闲地学了几天飞机，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直到第五天的下午，陈震派人找到了他。

　　来到陈震的办公室，一进门许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个人，都是那天在会议室见过的面孔。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陈震坐在办公桌的一端，看到许墨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许墨同志，来了？坐。”

　　许墨在他对面坐下，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稳定，但许墨能听出那稳定之下隐藏的落寞和疲惫：“许墨同志，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许墨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消息？”

　　陈震看着他，缓缓说：“火种基地那边，在我们把从你那里得到的信息送过去之后，就全面停止了接收外界信息。”

　　许墨愣住了。

　　“全面停止？”

　　“对。”陈震点点头，“我们按照流程，把你带来的核心信息包和加密通讯协议通过特殊渠道送进了火种基地。按照约定，他们收到信息之后，应该会给我们一个回复说明情况。但这一次他们只给了一份回执，然后就关闭了所有的通讯通道，我们无论如何联系都没有回复了。”

　　陈震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硬盘递给许墨，硬盘上只有几个字——回复江城信息回执！

　　许墨看着硬盘上的那几个字没有说话。

　　陈震继续说：“他们把自己彻底封闭了。”

　　“为什么？”许墨问。

　　他不明白，火种基地只是接收了一份信息，为什么会引发这样的反应？

　　“不知道，不过我们猜测可能是核心信息包里的内容让他们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个信息包因为没有密钥的关系，我们怕暴力破解会损坏内容，所以原封不动地送了过去。现在看来，那个信息包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许墨沉默了，他想起那份核心信息包，那是离开江城时被叮嘱一定要送到明珠港。但现在看来，那里面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给明珠港的一份普通文件。

　　许墨看着陈震，看着办公室里其他人凝重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火种基地的封闭，意味着机修营地彻底断绝了和明珠港的最后联系。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无法确认那个地下深处的火种是否还存在，他们身上关于明珠港的那份烙印，可能在此时此刻真正地消失了。

　　他们是明珠港撤出来的幸存者，是明珠港的孩子，但现在那个母亲彻底地对他们关闭了门。

　　难怪陈震的声音里会有那种落寞，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陈震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许墨同志，这件事我们还会继续关注。”

　　说完他看着许墨，勉强又笑了笑：“至于你，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把这份信息送到了该送到的地方，我们也会给你一份正式的回复，证明你已经完成了任务。”

　　许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烟，那是工业区在昼夜不停地运转生产着末世人类最需要的东西。

　　许墨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灯光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火种基地封闭了。

　　自己带来的那份信息，送进了那个沉睡的地下世界然后门关上了。

　　许墨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一趟旅程已经走到了一个终点，接下来就是自己带着一路收集的各种资料回江城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