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纽因斯

　　在克莱恩的“愿望”之下，三人面前的土壤向着左右自然分开，泥沙涌入了旁边的海水之中，将原本深黑的海水染得有些浑浊。

　　仅仅只是片刻之后，泛着金属色泽的黑蓝光芒就在散去的泥沙之下浮现而出，露出了完整的姿态，形成了一阶阶深入海底的阶梯。

　　这些阶梯的材质似乎就是正常的金属，但即使过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这些金属也仍然没有腐蚀，表面是一种近乎奇异的质感。

　　在这阶梯的外层似乎有着非凡力量的保护。

　　三人沿着阶梯一级级的向着下方走去，卢米安扫了一眼，将一些细节纳入了自己的眼中：

　　“这些阶梯和金属墙壁上面有着一些奇特的纹路，看上去像是属于风暴领域的符文，是一个巨大的神秘学仪式……”

　　“除了具备神秘学的力量之外，这些纹路还隐约组成了触腕、海怪的模样，似乎是一种从原始崇拜之中演变出的装饰……”

　　“这座遗迹位于海底，或许是在旧日时代，身为‘最初造物主’人格之一的‘原初上帝’所泄露出的一部分力量融入了这个族群之中？”

　　“如果他们是依靠‘原初上帝’的力量得到了智慧，但是又没有真正的认识到‘上帝’的存在，那或许真的有可能演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但他们又是怎么毁灭的，是因为在最初苏醒的时刻，‘混沌海’的力量溢出，还是遭到了最初眷属的袭击？”

　　在卢米安观察着周围的同时，宁禄的手腕一翻，一团虚幻的、环绕着雷电的风暴浮现在了他的手中。

　　“暴君”唯一性的历史投影！

　　“暴君”的唯一性现在就在宁禄的掌控之中，因此，他自然能够借助“源堡”当中对应“愚者”的那一部分将它的投影从历史孔隙之中拉出来。

　　而似乎是想要证实卢米安的想法一般，在这唯一性投影浮现的同时，周围那些触须般的纹路就散发出了淡淡的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金属墙壁处传递了过来，而在更深的地方也有着滋滋的电流声响响起，就好像是这座遗迹忽然活了过来一样。

　　卢米安抬起眼眸，看了宁禄一眼：

　　看起来，父亲在这座遗迹的深处另有谋划啊……

　　能够让父亲和我们一起过来的东西……混沌海？

　　三人很快就穿过不断向下的幽深阶梯，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这是一扇金属巨门，在大小和厚度上这甚至比“巨人王庭”的大门还要更加恢弘庞大，仿佛不是给人类设计的门扉。

　　在“暴君”唯一性向外辐射出的非凡力量之下，这扇门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一条条繁复、华美的曲线像是波涛一般被镌刻在巨门之上，给巨门增添了一种神秘感。

　　宁禄向着前方走了一步，甚至不用他主动动用权柄，只是心念浮动之间，“门”的力量就让这巨门自动开始了行动——沉重的机械声在门的内侧响起，仅仅片刻，巨门就向着左右两边缓缓移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门打开了——克莱恩向着内部望去，看见了第二扇门。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用于排水的结构……这到底是什么文明制造出的建筑？

　　克莱恩在心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回忆起了自己在旧日纪元听过的那些神秘故事和网络上的传闻。

　　这里位于澳洲的下方……失落的亚特兰蒂斯，还是因纽特人的后代？

　　不不不，因纽特人生活在北极那边，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克莱恩按捺住自己有些纷杂的想法，向着宁禄望去，想要征求宁禄的意见。

　　他没有感受到危险，但是这毕竟涉及强大而恐怖的“原初上帝”。

　　宁禄朝着克莱恩轻轻点头：

　　“进去吧。”

　　“这里没有危险。”

　　三人走入了门扉之中，片刻过后，那厚实的巨门便再一次向着中央合拢，发出了扎扎作响的声音。

　　在巨门完全关闭之后，旁边几个微微凸出地面的管道发出了恐怖的抽吸声，但是在一无所获之后就缓缓停下，三人前方的巨门上也散发出了一连串神秘的蓝色字符。

　　片刻之后，眼前的第二扇巨门也向着左右缓缓敞开，阴冷而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不过好在三人都是完整的神话生物，不惧怕这种足以让正常人难以生存的环境。

　　宁禄迈开脚步，随着跟随在他身后用于照明的光球逐渐扩大，周围的景象正在一点点的映入眼帘——这是一处空旷的大厅。

　　这大厅极其宽阔，与其说是大厅，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城市。

　　整个大厅呈现出了一种圆形的形状，上方则并不是半球状，而是完整的平面，看起来应该是被分割出了多个楼层。

　　而在大厅的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着一扇门扉，只不过有些巨大，有些较小，但都同样坚固厚重。

　　和刚才宁禄三人打开的巨门相同大小的门扉共有五扇，四扇均匀的分布于大厅的周边；第五扇则是圆形，位于大厅的中央，似乎通向更下方的建筑。

　　除此之外，这个大厅之中有着一条条宽阔的水道，水道周围则或是有着早已朽烂，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东西，或是林立着一根根的巨柱，直通大厅的穹顶。

　　越向中间靠近，这种有着门扉的巨柱就越多、越密集。

　　周围绝大部分的地方都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仅有几个角落有着蓝色的符文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过，随着手握“暴君”唯一性的宁禄靠近，那些原本仿佛失去了回应对象的符文也重新建立起了联系，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不同的光芒。

　　除了依然空空荡荡不见人气之外，这里似乎已经回到了它曾经最恢弘的模样。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背后传来，克莱恩侧目望去，发现周围有着一条条奇特仿佛蛇形的机械扬起了细长的脖子，在线缆和齿轮的驱动之下张开了嘴，周围有着水珠飞速凝聚，仿佛要酝酿出恐怖的法术。

　　克莱恩只看了一眼，就大致判断出了这些机械蛇的途径和序列：

　　“差不多是序列七的‘航海家’，看起来像是非凡仪式的产物……”

　　只不过很可惜，这些机械蛇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灵，因此无法直接将其“秘偶化”，只能用暴力手段拆除。

　　不过，宁禄下一刻就挥了挥手，这些机械蛇就服服帖帖的游了过来，仿佛在拱卫着它们的君王。

　　“窃取”权柄！

　　宁禄现在的每一次窃取都可以是概念上的“窃取”，而这些远古机械，毫无疑问，曾经也是有着主人的。

　　所以，宁禄窃取了它们的所属权。

　　这样一来，宁禄就变成了这些机械的主人，能够完全支配这些机械的行动。

　　宁禄朝着两人招呼道：

　　“我们继续前进吧。”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要的东西要么在上面那几层，要么在最深处。”

　　卢米安跟在宁禄的身后，目光在远处最中央的巨大圆形门扉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问道：

　　“父亲，那下面的是‘混沌海’？”

　　在卢米安面前的那圆形巨门之上有着一道道裂缝，大片大片焦黑和锈蚀的痕迹像是被泼洒在了这上面一样，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形成了如同马蜂窝一般的圆形孔洞。

　　卢米安补充了一句：

　　“我感觉到了一种召唤感，我越靠近这里，这种召唤感就越强烈……”

　　“原初上帝”曾经容纳过“灾祸之城”，因此灾祸两途径的非凡者同样会感受到“混沌海”的召唤。

　　只不过，就像是克莱恩能够用“永暗之河”的河水对抗天尊的意识一样，“灾祸之城”的污染同样也在稳定着卢米安的状态。

　　宁禄轻轻颔首：

　　“应该是。”

　　“最少也是‘混沌海’的一个泄漏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文明应该就毁灭于此。”

　　“它们因‘混沌海’的力量而获得智慧，因‘混沌海’而逐渐强盛……”

　　宁禄说着，迈开脚步向着第二层的入口处走去：

　　“最终，毁灭于‘混沌海’的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