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入海底

　　烈日的光辉从高空洒下，蔚蓝色的海水拍打着海岸，让混着些许腐烂水果气味的海风传入了罗塞尔的鼻间。

　　罗塞尔换了身和之前不同的衣物，戴着顶草帽，穿着仅仅直到膝盖的宽松裤子和短袖上衣，站在三人的最前方向着港口中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他还一边吐槽了一句：

　　“费内波特这环境保护不行啊……”

　　周围的垃圾实在是太多了！

　　港口周围的海面上时不时就能够看到有些浑浊的液体或者漂浮在海面之上的水果——这些水果上面有着很重的腐烂痕迹，那似乎是在运输过程当中坏掉的，在被发现后就干脆直接从船上丢了下去。

　　而在罗塞尔的身后，穿着原本那身常服的罗塞尔女帝和同样换上了较为轻薄的格子衫的斯蒂亚诺跟着他一起向前走着。

　　三人走出港口，来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沙滩边缘，罗塞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将目光投向了海底，蓝色的眼中浮现出了旋涡般的黑色：

　　“就在这片海域……”

　　斯蒂亚诺微微颔首，开口问道：

　　“你能够定位到它的具体位置吗？”

　　罗塞尔半蹲下身，抬起手按在了地面上，一时之间，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注视向着“罗塞尔”的位置投射了过来，让周围的物质和规则都发生了扭曲。

　　片刻之后，“罗塞尔”的身上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漩涡状的痕迹在他的右手处浮现，泛出了金属的色泽。

　　“罗塞尔”甩了甩手，刚想说些什么，右手的皮肤就完全裂开，露出了其中焦糊的线缆和卡死的齿轮。

　　祂耸了耸肩膀，颇为无辜的说道：

　　“啊哦——”

　　斯蒂亚诺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毕竟是仓促之间制造的机械人形，承担不了你太多的力量。”

　　“不过，我的本体已经制造出了一些新的，能够用以替换。”

　　“不过，想要依靠这些东西进行神降还是不可能的。”

　　罗塞尔稍微沉吟了片刻：

　　“但我的神国就在大地之上，如果不是要看着奇克，我就直接自己过来了。”

　　“嗯，我等会再试一次，看能不能定位到它的具体位置，序列四层次还是有些困难。”

　　说到这里，原本半蹲下身的罗塞尔也重新站起，朝着两人说道：

　　“宁禄给我们的消息没什么纰漏，这艘宇宙飞船的封印是‘门’先生和阿蒙设计的，而处理封印的仪式则被化作了当地的民俗‘祈海仪式’。”

　　“如果你能够制造出一个能容纳我大部分精神、能够短暂提升到天使层次的容器，那我可以就直接简化这个仪式，尝试扭曲封印，将飞船取走。”

　　“只要将它运回我们的神国，我们很轻松地就能瓦解其内部的黑洞雏形，拆解其中的技术。”

　　就在这时，罗塞尔女帝也忽然开口说道：

　　“你们认为要不要尝试从知识教会那里获取他们的帮助？”

　　“我之前听贝贝说，爱德华兹家的小家伙已经回到了知识教会，现在研究的课题就是怎么让人类风险更低的研究非凡力量，而且，星空文明的科技对于赫拉伯根来说应该也是一件比较有吸引力的事情。”

　　罗塞尔点了点头：

　　“我认为可以考虑。”

　　“不过，好像不用去联系爱德华兹家的小家伙了，赫拉伯根好像已经来了。”

　　罗塞尔指向了祂们来时的方向，一道身穿知识教会神职者长袍的老者手捧书籍走了过来，正是赫拉伯根的分身赫拉贝格主教。

　　赫拉贝格呵呵的笑了笑，语气之间很是慈祥：

　　“让艾德雯娜那个小家伙提供帮助还是太早了，她一不小心就会被污染。”

　　“我现在还有力量帮你们做些事情，所以我干脆就直接过来了。”

　　四人对视了一眼，意见很快就达成了统一。

　　罗塞尔开始将更多的力量降临了过来，而斯蒂亚诺则是布置起了献祭和赐予的仪式，让自己的本体又送了一个机械人形过来。

　　没过多久，随着第一具身体彻底报废，罗塞尔的意志就在第二具身体上浮现，祂朝着周围的三人轻轻颔首，沉声说道：

　　“我们出发吧。”

　　……

　　迷雾海之中，浓郁的雾气从周围不断地涌现，深黑色的海水翻涌着，不断拍打着海域当中的小舟。

　　这里的大海比其他地方更加狂暴，甚至已经可以和狂暴海之中天气最多变的地方媲美。

　　除此之外，这里的雾气也更加浓郁，仿佛是曾经有着大量的污染在这里爆发，在非凡的痕迹彻底消失之后这里的天气也永久性地发生了改变。

　　三人站在甲板的边缘，宁禄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明黄色的光辉从天而降，如同正正方方的矩阵般将这片大海封印在了其中。

　　“门”的权柄！

　　在封印之中的海水就像是深黑色的果冻，隐约之间还浮现出了些许半透明的触感。

　　做完这一切，宁禄抬起双手，让眼前的海水向着两边分开，仅有一小簇托举着三人乘坐的小船缓缓向下沉去。

　　当小船完全没入海面之下后，两边的海水神奇地自动合拢，只在三人周围留下了干爽的空腔。

　　卢米安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一边开口随意地问道：

　　“我敬爱的父亲啊，你为什么老是喜欢模仿上帝的奇迹？”

　　宁禄侧过脸，虽然卢米安的语气非常正常，但是宁禄还是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考虑到卢米安的途径，宁禄也没有计较，只是开口说道：

　　“对我来说，这算是难得的、能够满足我‘另一部分’情绪的消遣。”

　　“就算我模仿上帝，上帝又能做什么呢？祂难道还能从混沌海之中跳出来拿亵渎石板打我吗？”

　　我觉得您比我更适合当“猎人”……卢米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合理。”

　　周围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静之中，卢米安隐隐约约地能够听到周围的海水之中时不时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召唤感。

　　他轻轻眯起眼眸，仿佛正在思考。

　　过了一会，轻微的震颤和碰撞声从船只的底部传来，周围的海水也向上倒卷，克莱恩第一时间就释放出了自己的几个秘偶，卢米安也跳下了船，落在了还有些湿润的松软海床之上。

　　宁禄则晚了他们一步才跳了下去，他刚才在思考一个非常关键的事情：

　　卢米安的身上有着“灾祸”的眷顾，克莱恩的秘偶又是混杂“灾难魔女”和“不死者”力量的“旱魃”……

　　大扫把星和小扫把星在这个已经快要完全消失的文明遗迹上方齐聚，会不会让纽因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宁禄想了想，决定等会可以主动出手，将纽因斯文明的最后遗迹整个窃取走，保存在自己的“源堡”周围。

　　这既是一种收藏，也能够填充自己的神国内部。

　　这算是现在宁禄的一点小小爱好了。

　　三人沿着幽深、黑暗的小道向着前方走去，只能够隐隐听见些哗啦的水声和三人彼此之间的交谈声，除此之外则是一片寂静。

　　不知道走了多久，克莱恩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了自己的面前。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管道入口暴露在空气当中，仅露出了大概一人多高的部分，在三人头顶的光源照射下拖出了长长的阴影，像是钢铁铸造的森林，又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这些管道密密麻麻的矗立在那里，一左一右分成了两边，在中间隐约留出了一条十余米宽的通道。

　　克莱恩注视着这条通道，灵性给了他一些若有若无的提醒，让克莱恩“看见”了某些画面。

　　被沙土掩埋了起来的通道，蔓延至极远处的遗迹群……

　　以及在克莱恩视野末端的，那仿佛贯穿了天地、连绵成片的宏伟雾墙。

　　这个文明会和西大陆有关系吗？

　　如果真的是旧日文明的遗迹，那我或许可以亲眼看到对我故乡的一些记载……（注1）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主动向前一步，开口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纽因斯’的入口回到未被掩埋的状态。”